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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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王員外他們簽了一年的合同,以後每月要做更多肥皂,咱再也不愁沒活幹、沒工錢拿了!”
“清哥兒還說了,等生意再好些,還給咱們漲工錢呢!”
“現在這日子才叫有盼頭!以前那苦日子,真是過夠了!”
村裡一片歡騰,唯獨趙財旺家死氣沉沉。
想到當初得罪林嶽、怠慢趙河清的種種,一家人腸子都悔青了,可世上哪有後悔藥賣?
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日子越過越紅火,自己卻被擋在肥皂廠門外,連邊都沾不上。
林家的燭火下,趙河清正低頭撥弄著算盤,噼裡啪啦的珠子聲清脆悅耳。
林嶽則坐在一旁溫書,四書五經攤開在桌面上,指尖偶爾劃過密密麻麻的批註。
自從心意相通後,兩人只要有空閒,便這般黏在一起,哪怕各自忙碌,也覺得歲月靜好。
“夫君,我算好了。” 趙河清抬起頭,眼底閃著亮光,“每月給村民發工錢要一百零八兩,加上油脂、礆面這些原材料成本,總共是一百一十二兩。”
林嶽放下書卷,目光落在他臉上,溫聲道:“成本差不多是這個數,不過量大從優,咱們賺的只會更多。”
“可不是嘛!” 趙河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算盤珠子又撥得飛快,“每月三萬塊肥皂、一萬五千塊香皂,能賺三百三十兩,扣除成本,純利就有二百一十八兩!”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興奮,“再加上方子的月分紅一百五十兩,一個月就是四百六十八兩!以前存的六百兩,加上這幾個月的盈利,已經有一千多兩了!”
林嶽靜靜聽著,看著他侃侃而談、眼中閃著光芒的模樣,心底滿是溫柔。
他的清哥兒本就聰慧,對數字格外敏感,若是生在現代,定是數學學霸,說不定還能成為叱吒風雲的企業家。
如今,他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這般耀眼奪目,讓林嶽越看越心動。
“打算怎麼安排這些銀子?” 林嶽輕聲問道。
“咱留八十兩在身邊應急,剩下的存進錢莊。” 趙河清思索著說道,“等攢夠了,去鎮上買個大院子,再盤個鋪子,至於賣什麼,我心裡已有了些想法,還得再琢磨琢磨。”
賺錢的滋味,果然讓人上癮。
林嶽含笑點頭:“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日子,趙家溝村愈發熱鬧。
按說村民們都去肥皂廠上工了,村裡該清靜才對,可自從商隊進村運貨的訊息傳開後,周邊幾個村子的人便像聞著了香味的蜜蜂,源源不斷地湧來。
“以前趙家溝是咱這兒最窮的村,現在倒好,靠著肥皂發大財了!”
“咱也別羨慕了,找林書生取取經,問問他能不能給咱指條賺錢的路子!”
“對!人多勢眾,林書生總該給咱幾分面子!”
於是,幾個村子的村民自發集結起來,拉上各自的村長,浩浩蕩蕩地闖進了趙家溝村,非要見林嶽不可。
趙村長早得了訊息,提前攔在村口,可這群人態度堅決,說見不到林嶽就不走了。
他們既不撒潑也不打架,就安安分分地守在村裡,軟磨硬泡,讓趙村長頭疼不已。
實在沒辦法,趙村長只好急匆匆地跑到林家,一進門就圍著林嶽和趙河清團團轉,嘴裡罵罵咧咧:“林小子,你快想想辦法!那群老不死的臉皮太厚了,天天賴在村裡不走,這是逼著你給他們想轍啊!”
說著,還狠狠呸了一聲,顯然是被纏得沒了脾氣。
趙河清臉色微沉,皺眉道:“村長,您別轉了,再轉下去,夫君的頭都要被您轉暈了。”
“好你個清哥兒!” 趙村長髮了火,吹鬍子瞪眼,“只心疼你夫君,就不可憐我這老頭子被折騰得寢食難安?”
趙河清被他懟得語塞,只好閉上嘴不再說話。
林嶽見狀,忍不住笑了:“村長,您彆氣。辦法嘛,也不是沒有。”
“什麼辦法?” 趙村長立刻停下腳步,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連忙湊上前賠笑道,“林小子,你快說說,我這幾天被他們鬧得頭都大了!”
林嶽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村長,我聽說以前附近幾個村子都養過蠶,對嗎?”
趙村長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是啊,以前試過養蠶繅絲,可累死累活忙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還不如在地裡刨食踏實,後來就都停了。”
林嶽勾唇淺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我的辦法,就在這蠶桑裡。”
第59章 他不介意幫大家一把
村長瞪著眼睛看著林嶽,滿臉疑惑:“林小子,你這話啥意思?我怎沒聽明白?”
林嶽慢條斯理地反問:“村長,您說說,養蠶繅絲,最終圖個啥?”
“那還用說?”村長想也不想就答道,“當然是織成布、做成衣裳賣掉換錢啊!”
“這不就對了。”林嶽唇角微揚,“既然最終目的都是賣衣服賺錢,那為何非要把蠶絲賣給別人,不能自己織、自己賣呢?”
他心裡已然有了盤算,讓周邊村子合開一家織布廠,既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也能形成產業鏈,一舉兩得。
村長聞言,眼睛勐地一亮,拍了下大腿:“哎喲!我怎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他懊惱地撓了撓頭,“養了一輩子蠶,只知道把絲賣出去,竟從沒想過自己織布!還是讀書人腦子活泛!”
“村裡或是周邊,有手藝好的織女嗎?”林嶽接著問道,“若是沒有,也能去外地請幾位。織布機先買幾臺,讓織女教教村裡人,慢慢就能上手了。”
“有有有!”村長連忙點頭,“周家村的鄭娘,以前在城裡大戶人家當織女,一手織布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那就好辦了。”林嶽笑道,“有了織女,再湊錢買些織布機,請幾位繡娘在布上繡些新穎花樣,這織布廠不就開起來了?還愁賣不出去?”
提到“湊錢買織布機”,村長臉上的喜色瞬間淡了下去,眉頭擰成了疙瘩,支支吾吾地說道:“林小子,這……這讓他們出錢買織布機,怕是……怕是不太願意啊。”
林嶽愣了一下:“不願意?為何?沒有織布機,怎麼織布開工?”
村長重重嘆了口氣:“唉,你是不知道,這群人啊,讓他們出力氣幹活還行,要他們掏銀子,那簡直像割他們的肉!”
“這麼嚴重?”林嶽有些震驚,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正常的前期投資。
“可不是嘛!”村長一臉無奈,“大家以前窮怕了,把銀子看得比命還重。以前咱趙家溝不也這樣?直到肥皂廠賺了錢,日子好過了,大家才捨得花錢買東西。再說,一臺織布機就要二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就算幾村分攤,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誰願意輕易掏這個錢?”
林嶽這才恍然大悟。
說到底,還是窮鬧的。
技術壟斷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沒錢啟動。
要開織布廠,一臺兩臺織布機根本不夠,至少得二十臺起步,後續擴大規模還得再加,光這一項就需要四十兩銀子。
再加上請織女、繡工,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開支,所需銀兩隻會更多,這對現在的村民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林嶽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村長,語氣堅定地說道:“村長,我理解大家的難處。這樣吧,買織布機的四十兩銀子,我來出。不過其他的費用,比如請工人、買絲線的錢,就得靠他們自己想辦法了。”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林嶽見過太多食不果腹、面黃肌瘦的人,山上的野菜都被挖得光禿禿,他們的眼神裡沒有對生活的希望,只有麻木與絕望。
說實話,他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村裡的人或許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但都淳樸善良,只要受過一點恩惠,就會記在心裡。
他不介意幫他們一把,更何況,讓大家記著林家的情、記著趙河清的好,對他們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
他已經想好,借錢的事情,讓清哥兒出面去辦。
村長聽完林嶽的話,眼睛瞬間紅了,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都有些哽咽:“林小子!我果然沒看錯你!”
他萬萬沒想到,林嶽竟然願意拿出這麼一大筆銀子,借給這些不相干的人。
織布廠還沒影呢,能不能賺錢都是未知數,萬一虧了,銀子打了水漂不說,還可能落得一身埋怨。
這份魄力與善心,實在難得。
林嶽的手被村長抓得緊緊的,幾乎疼的要喘不過氣。
一旁的趙河清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冷硬地說道:“村長,您手勁太大了,夫君的手都被您捏紅了。”
村長正沉浸在喜悅與感動中,也沒計較趙河清的語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清哥兒平日裡挺正常的,可一旦牽扯到林嶽,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護得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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