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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嶽眼裡,趙河清向來傻得可愛,明明身形高大,以前卻總被人欺負,哪裡想得到這看似老實的人,竟會故意不擦臉討親近。

等林嶽擦完臉,鍋裡的餃子也煮得浮了起來,一個個圓滾滾的,透著誘人的香氣。

趙河清連忙上前撈餃子,又熟練地調了蘸水,他記得林嶽愛吃辣,特意多放了些辣椒油。

兩人吃完餃子,已是上午十點。

大年初一按習俗不能打掃屋子,林嶽也不想把過年的時間浪費在看書上,便想著給自己放個假。

正當兩人商量著去哪裡散心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喧鬧的人聲,還夾雜著張嬸子的唿喊。

“夫君,我好像聽見張嬸子的聲音了?” 趙河清疑惑地說道,“而且不止她一個人?”

“確實不止一個,還有小孩的聲音。” 林嶽側耳聽了聽,“我們出去看看吧。”

推開門的瞬間,兩人都被眼前的場面驚住了。

院門外圍了一圈鄰里鄉親,每個人手裡都牽著自家的小輩,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見他們出來,眾人立刻湧了上來:

“林小子、清哥兒,可算等到你們了!”

“我們在門外喊了好一會兒,還以為你們沒起呢!”

“今天大年初一,帶著孩子們來給你們拜個年!”

話音剛落,張嬸子就推了推身邊的小男孩:“狗蛋兒,快給林叔、趙叔磕頭拜年!”

那叫狗蛋兒的小男孩也不含煳,“砰砰砰”三個響頭磕在石板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大聲喊道:“林叔、趙叔,新年好!”

林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石板地多硬啊,這磕下去得多疼?

而且他一時沒認出這孩子是誰,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趙河清看出了他的窘迫,連忙上前扶起狗蛋兒,從袖中掏出一個紅紙包的紅包遞過去:“新年快樂,拿著買糖吃。”

紅包裡包了十文錢,在村裡已是格外豐厚。

狗蛋兒接過紅包,臉上瞬間笑開了花,迫不及待地拆開一看,見裡面是沉甸甸的十文錢,眼睛都亮了,連忙喊道:“謝謝林叔、趙叔!”

說完,拿著紅包一熘煙跑沒影了,留下張嬸子在原地尷尬地笑著:“清哥兒、林小子,你們也太客氣了,給孩子這麼多錢幹什麼?”

嘴上雖這麼說,張嬸子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說明林家看重他們。

等回去,可得好好教育一下狗蛋兒,怎麼這麼沒禮貌。

“嬸嬸客氣了,過年嘛,圖個吉利熱鬧。” 趙河清笑著說道。

林嶽這才知道,這孩子是張嬸子的孫子。

弄清了來意,他也自在多了,難怪昨天趙河清要特意用紅紙包銅錢,原來是為了給拜年的小輩發紅包。

前世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小輩們哪裡敢在他面前這般討要紅包。

其他孩子見狗蛋兒得了十文錢的大紅包,都急著往前湊,爭先恐後地要拜年。

以前他們拜年,能得到幾顆糖就不錯了,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大多也只給一兩文錢,像林家這樣大方的,還是頭一回見。

後面的孩子顯然是被家長提前叮囑過,拜年時規規矩矩地磕頭,接過紅包後也不當場拆開,只是恭恭敬敬地說聲“謝謝林叔、趙叔”,模樣乖巧了不少。

林嶽漸漸適應了這樣的氛圍,主動給每個拜年的孩子遞上紅包,心裡覺得十分有趣。

就是這些孩子磕頭太實誠了,真不怕磕疼膝蓋和額頭?

等所有孩子都拜完年,不知不覺已到了中午。

趙河清一邊收拾著桌上的糖果瓜子,一邊對林嶽解釋道:“大年初一,鄰里鄉親本該互相拜年,只不過以前大家都只走自家親戚,沒想到今天會來這麼多人。幸好提前準備了紅包,不然可就失禮了。”

後面紅包不夠,他們還直接給了銅錢,也算盡了心意。

“這是好事啊。” 林嶽笑著說道,“說明大家願意和林家親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村裡人本就因為原身的緣故,對林家避之不及,如今能主動上門拜年,足見大家對他們的認可。

趙河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滿是笑意。

林嶽忽然想起什麼,眼眸一亮,對趙河清說道:“清哥兒,等天氣暖和些,我們去踏青吧?”

他記得原身的記憶裡,鎮外的桃花溝風景極好,每年春天,不少公子哥都會去那裡騎馬踏青。

他不會騎馬,想趁著這個機會學學,正好帶著趙河清一起。

而且科舉也考騎射,提前練習總是好的。

如今他們家境殷實,買一匹馬也不算難事,以後若是搬去縣城,有了馬車也更方便。

第63章 讀書人就是不會種地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三月初,正是春小麥播種、水稻育秧的農忙時節。

林家前些日子剛從錢地主手中置下三畝旱田、七畝水田,眼下正是地裡最忙活的時候。

三畝旱地早在二月底就種上了小麥,如今還剩五畝水田的水稻亟待栽種,必須趕在三月中旬前完工,這幾日林嶽和趙河清忙得腳不沾地。

天剛矇矇亮,兩人便跟著村民們一起下了地。

這段時間忙得連看書的空都沒有,林嶽索性放下書本,跟著趙河清一起田間勞作。

長時間的田間忙活,讓他原本偏清瘦的身子結實了不少,身上覆著一層勻稱的薄肌,線條利落又好看。

每到夜裡,趙河清總忍不住一遍遍摩挲著他的肌肉,心裡又心疼又歡喜。

林嶽則是高興多了,這可比在院子裡跑圈鍛鍊管用多了。

村民們看著林嶽這讀書人竟真能沉下心下地,還常常比他們來得更早,心裡暗自佩服。

卻也忍不住私下調侃,這林書生種莊稼的法子,實在太過荒唐!

起初林嶽要在地裡燒草木灰,大家還想著“不過是些灰,也礙不了事”。

可這回倒好,他竟弄來一堆糞便,兌上水在院子裡發酵了半個多月,那股沖鼻的酸臭味,隔著半條村都能聞到!

那些發酵好的糞水,還是趙河清一桶桶從河邊打水兌成的,看得村民們直搖頭:“林書生不懂種地也就罷了,清哥兒怎麼也不勸著點,還跟著一起胡鬧?”

村長實在看不下去,專門跑到林家勸了好幾回。

可林嶽看著溫溫柔柔、好說話的樣子,骨子裡卻比誰都,任村長說破嘴也不肯改。

而趙河清更是事事依從林嶽,小事順著也就罷了,種莊稼這種關乎收成的大事,竟也任由他“折騰”,氣得村長老臉發黑。

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趙河清,最後實在勸不動,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總不能看著莊稼被糟蹋,自己心疼得睡不著覺吧?

另一邊,趙財旺家的地裡,李桂娟剛從祠堂出來。

前些日子她因犯錯被罰,多虧村長看在春耕要緊、怕耽誤了稅收觸怒官老爺的份上,法外開恩讓她先回家種地。

一聽說林嶽在地裡“瞎折騰”的事。

李桂娟高興得險些跳起來,湊到趙財旺身邊幸災樂禍:“當家的,你說林家那幾畝地是不是要完了?好好的莊稼地,竟往裡面澆糞水,真是腦子進水了!”

趙財旺臉上也掩不住竊喜,嘴上卻假意說道:“年輕人做事就是莽撞,吃了虧就知道回頭了。看來這讀書人,也未必懂種地。”

“你可別這麼說!”李桂娟連忙打斷他,語氣得意又護短,“林嶽蠢是他自己的事,別扯到讀書人身上!我們家文軒也是讀書人,可比他聰明多了!” 她故意說得大聲,生怕田埂邊的人聽不見。

可村裡人本就因肥皂工廠的事對林家心存感激,早已和林家榮辱與共。

就算覺得林嶽種莊稼的法子荒唐,也只敢關起門來說說,生怕被外村人知道了笑話,畢竟如今趙家溝因林家過上了好日子,早就被周邊村子嫉妒著。

聽李桂娟這麼詆譭林嶽,幾個嬸子頓時不樂意了,當場就懟了回去:

“你們家趙文軒?讀書讀了這麼多年,連五穀不分,哪比得上林書生?至少林書生肯下地幹活,還心疼自家夫郎!你們家文軒,可有半點心疼你們?”

“就是!這麼久了,也沒見他給你們送過一次飯、搭過一次手,真是白養了!”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一點孝心都沒有,還不如我們這些‘泥腿子’!”

李桂娟氣得哇哇大叫,臉紅脖子粗地反駁:“你們這群爛舌頭的毒婦!竟敢罵我兒狼心狗肺,真是翻了天了!我兒可是讀書人,生來就比你們高貴!等他考上秀才、當上大官,定要你們跪下來磕頭道歉!”

幾個嬸子被她這番瘋話氣笑了:“李桂娟,你口氣倒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兒能不能讓我們磕頭!”

“現在你可別忘了,你家趙文軒還沒當官,跟我們一樣是泥腿子!”

“再說了,今年沒了清哥兒幫你們種地賺錢,年底別說納稅了,能不能湊夠文軒的束脩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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