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頁
付了錢,林嶽拿著一本《三字經》和一刀最便宜的黃紙,與趙河清一同走出書店。
兩人心裡都有些肉痛,一本手抄本一錢銀子,一刀黃紙一錢半銀子,這就花去了二錢半銀子。
林嶽只能自我安慰:好在黃紙節省著用,總能用些時日,這筆錢花得值當。
第9章 第一桶金
林嶽和趙河清回到家時,日頭已近正午。
兩人把豬油、排骨和書本紙筆歸置妥當,便著手準備午飯。
林嶽剛要踏進廚房,就被趙河清攔了下來。
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夫君,你還是病人,該多歇歇養身子,廚房的活我來就行。”
林嶽無奈一笑,退而求其次:“行,那我去把前段時間打的野雞處理好,今天咱們蒸白米飯吃,好好補補。”
好在現在是冬日,這野雞前段時間被他殺了,一直用松香木燻著。
原身這具身子本就孱弱,又受了腦傷。
這幾日時不時就頭疼,他和趙河清看著都清瘦,確實該好好補補營養。
趙河清聞言,轉身快步走進廚房,先仔細洗淨雙手,往鍋裡添了足量的水,又將白米和糙米混合淘洗乾淨。
想著林嶽身子弱,他特意多放了些白米。
灶膛裡添上一根粗木柴,火苗“噼啪”燃起,他又轉身去院外拔了兩根水靈靈的白蘿蔔,正好用來燉雞湯提鮮。
等他備好食材,林嶽也已將野雞處理乾淨。
切塊、焯水、撇去浮沫,再放入薑片去腥,待水燒開後,將雞塊和蘿蔔一同下鍋,轉小火慢慢燉煮。
半個時辰過去,濃郁的肉香混著蘿蔔的清甜,順著廚房的窗戶飄了出來,瀰漫在整個小院裡。
趙河清掀開鍋蓋,撒上一把切碎的蔥花,白綠相間,香氣愈發醇厚。
“好香啊,這是燉好了?”林嶽剛在屋裡歇了片刻,就被這勾人的香味饞醒,揉著額頭走了出來。
那惱人的頭疼又犯了,只是比前些日子輕了些。
“嗯,夫君洗手準備吃飯吧。”趙河清應著,又往灶膛裡添了把火,把昨天買的骨頭放進另一個小鍋裡燉著,“下午你喝碗骨頭湯,補補身子。”
這骨頭沒多少肉,還費柴火,村裡沒人願意買,可林嶽說喝了有營養,他便想著開春後多撿些柴火,常給林嶽燉著喝。
林嶽洗好手進屋時,桌上已然擺好了飯菜: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一碗炒得香噴噴的雞雜,一小碟爽口的醃蘿蔔乾,還有兩碗滿滿當當的白米飯,顆顆飽滿晶瑩。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吃得最像樣的一頓飯。
林嶽拿起筷子,心中忍不住感嘆:這才叫過日子啊。
他夾起一隻肥碩的雞腿,自然而然地放進趙河清碗裡:“來,清哥兒,這個給你,咱們一人一個。”
趙河清盯著碗裡油光鋥亮的雞腿,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卻強忍著沒掉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謝夫君。”
他這輩子都記得,以前家裡吃雞時,雞腿永遠是給弟弟和爺爺奶奶的,肉多的部分歸爹。
雞翅、雞腳、雞頭留給娘,而他,連喝一口雞湯都會被罵“賠錢貨”,只能躲在角落啃野菜根。
他總覺得林嶽已經對他夠好了,可沒想到,這份好還能更進一步。
趙河清心裡又暖又酸,只覺得老天爺終於肯眷顧他一次了。
兩人吃完飯,趙河清收拾碗筷去洗碗,林嶽則回屋取出了今天賣肥皂賺的錢。
他倚在門框上,對著院子裡喊:“清哥兒,洗完碗快進來,有好事跟你說!”聲音裡帶著幾分神秘。
趙河清擦乾手走進屋,剛邁過門檻,林嶽就“咔嗒”一聲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沒辦法,村裡的風氣就是這樣,一點小事轉眼就能傳遍家家戶戶,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猜猜咱們今天賣肥皂賺了多少?”林嶽沒等他回答,就迫不及待地把布包往桌上一倒。
銅板“嘩啦啦”滾了出來,“總共整整五百六十文!”
這是他在古代賺到的第一筆大錢,即便事先算過帳目,可親手把這些沉甸甸的銅板數一遍,那種成就感和激動勁兒還是難以言喻。
“這麼多?”趙河清驚得眼睛都圓了,雙手下意識地捂住嘴。
五百六十文,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目,鎮上碼頭的工人累死累活一天,也才賺三十文,還得是運氣好能找到活計的時候。
“也不能這麼算。”林嶽笑著解釋,“攤位費十文,豬油成本二十文,再加上人力、時間、柴火這些,算三十文成本,純利潤大概五百文。”
趙河清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依舊滿臉驚歎:“那也好多啊!比在碼頭扛包賺得還多,還不用受那份累。”
林嶽心裡也暗暗怎舌,古代的勞動力果然廉價,看來這五百文,對普通村民來說確實是筆天文數字。
“上次賣野味還剩五十二文,今天買肉花了三十五文,買書和紙筆花了二錢半銀子也就是二百五十文,你算算,咱們現在還剩多少?”
林嶽一邊說,一邊把剩下的銅板倒在桌上重新數了一遍,“喏,還剩三百一十七文。”
他數出十七文放進自己的錢袋,作為後續的小本錢。
然後把剩下的三百文推到趙河清面前:“清哥兒,這三百文你收著,以後家裡賺了錢,都歸你管。”
“我……我來管錢?”趙河清徹底懵了,腦子嗡嗡作響,結結巴巴地說,“這不合適吧?我從來沒管過錢,萬一弄丟了或者算錯了……”
林嶽拉過他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語氣溫柔卻堅定:“清哥兒,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對吧?”
趙河清抬眼望了他一眼,臉頰微紅,又快速低下頭,隨即再抬起來時,眼神已然無比堅定:“是!”
林嶽被他這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又很快收斂神色。
故作嚴肅地問:“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分你我。難道你拿著錢,還會偷偷跑掉不成?”
“不!我不會跑的!”趙河清漲紅了臉,連忙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你是我的夫君,我怎麼會離開你?”
“只是因為我是你夫君?”林嶽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追問了一句,“如果是以前的我,你也會這麼想嗎?”
他忘了,古人講究以夫為天,就算原身對趙河清非打即罵,他也只能逆來順受。
可一想到趙河清或許是把他和那個混蛋原身混為一談,林嶽就覺得如鯁在喉。
他本以為趙河清會像往常一樣回答“是”,可沒想到,趙河清的身體勐地一僵。
雙眼瞬間紅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會……如果是以前的你,我不會。”
他怎麼可能分不清?
眼前的林嶽,和以前那個暴戾、自私、嗜賭如命的林嶽,簡直判若兩人。
自從他被砸傷腦袋醒來後,不僅不再打罵他,還會護著他、關心他、誇獎他。
趙河清甚至隱隱覺得,那天林嶽其實已經斷氣了,現在這具身體裡的,或許是另一個靈魂。
可那又如何?
就算他是孤魂野鬼,是惡魔,只要能把他從以前那暗無天日的絕望生活裡拉出來,他也願意和他做交易。
他只想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溫暖,只想讓眼前的人永遠不要離開。
林嶽完全沒想到,這短短一瞬間,趙河清已經腦補了這麼多,甚至差點戳破他的馬甲。
好在他不知道,只在心裡暗爽,原來清哥兒這麼聰明,還知道現在的他更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嶽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安慰,“別害怕,以後我再也不會打你了。”
“我相信你。”趙河清緩緩開口,眼底帶著旁人看不懂的澄澈。
心裡默默唸道:因為你不是他。
“把錢收著吧。”林嶽趁熱打鐵,又加了一句,“再說了,你讓我拿著,就不怕我再去賭博?”
“我收!”趙河清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
他不怕林嶽去賭博,真正讓他無法抗拒的,是林嶽話裡的那個“家”字。
那是他從小到大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光是想想,就覺得無比溫暖。
他小心翼翼地把三百文銅板裝進錢袋。
又從自己的枕下摸出之前去鎮上扛包賺的六十文,一併放了進去。
然後鄭重地把錢袋藏回床頭下面,那是他覺得最安全的地方。
第10章 爭吵
灶膛裡的火苗“噼啪”跳動,趙河清正專注地添著柴火,鍋裡的皂液正慢慢凝固。
按林嶽說的,肥皂得晾曬幾天成型才牢固,幾日後便是鎮上的趕集日,人多好賣,他想趁這功夫多做些出來。
另一邊,林嶽正往趙木匠家走去。
趙家溝的趙木匠是村裡手藝最好的匠人,家裡人口簡單,只剩他和一個孫女相依為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