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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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地痞面面相覷,他們只是奉命來綢緞鋪找茬,可沒想自家僱主出事了。
眼看對面亂成一鍋粥,自己這邊任務顯然也完不成了,為首一人帶著人灰熘熘地走了。
綢緞鋪門口瞬間清靜了。
林嶽這才站起身,走到店門口,看著對面“普濟堂”前的雞飛狗跳,淡淡道:“清哥兒,四丫,開門,正常營業。我想,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再來打擾我們了。”
————
普濟堂這邊。
面對哭天搶地的乞丐和越聚越多的人群。
陸銘雖然知道這是誣陷,但也知道眾口鑠金的道理。
他強壓著怒火,臉上擠出一絲沉痛,快步走到那領頭的老乞丐面前。
“諸位父老鄉親稍安勿躁!”陸銘先向四周拱了拱手,隨即壓低聲音,對老乞丐厲聲道:“休要再演!想要多少錢,開口!拿了立刻滾蛋!”
老乞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伸出幾個手指。
陸銘的暗罵一聲,卻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小錠銀子塞入他手中,同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道:“若再敢來,下次來的就不是銀子,而是官府的人了!保證讓你真躺上半年!”
老乞丐聽見陸銘的威脅,眼睛閃了閃,他一個乞丐,怕什麼官府。
抓進去還能白吃白喝,比外面的日子快活多了。
隨即掂了掂銀子,今日目的達到,兩頭賺錢的生意不多了。
又到擔架旁:“兒啊!總算拿到藥費了!爹這就揹你去找更好的大夫!”說罷,幾個乞丐七手八腳抬起“病人”,罵罵咧咧的跑了。
陸銘知道這件事要儘快解決,拖到時間越長,看熱鬧的人越多,對“普濟堂”的名聲越不利。
見那幫乞丐還算知時務,這才直起腰,對著圍觀人群大聲道:“一場誤會!已然解決!我‘普濟堂’懸壺濟世,絕無假藥!今日叨擾各位了!”
雖然這場風波沒有持續多久,但“普濟堂看病吃壞人”、“陸家醫館用錢平事”的閒話,卻在人群中傳開了。
陸家醫館的名字還是受到了影響。
小巷子陸家。
當天晚上,陸銘臉色陰沉的坐在桌前。
將今日醫館的事情講給了陸廷雲聽。
“那林嶽真是好膽子,竟然敢跟我對著幹!”
一想到陸家醫館名聲受損,心裡就堵得慌。
“雖暫時用錢打發了,但影響極壞。而且,沒曾想,他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
陸廷雲心中一跳,沒想到在他心裡無所不能的父親,都在林嶽那裡吃了虧。
隨即立刻道:“父親不用擔心,過段時間,大家自然記不住這件事情。”
陸老爺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那林嶽,一個丁班學子,竟有如此迅捷狠辣的手段?倒是小瞧了他。”
他沉吟片刻,“我兒,你找個人,多花些銀子,去城北查清楚,今日那群乞丐的底細,我想要拿到確鑿證據。”
“是,爹,你放心。”
————
數日後。
陸銘找人打聽到訊息:“爹,查清楚了。乞丐頭子收了錢,鬆了口。前日確有一清秀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透過中間人找到他們,給了定金,指使他們來“普濟堂”醫館來鬧事。根據描述,八成就是那個林嶽。只是中間人嘴嚴,不肯指認,我們暫無直接人證。”
“足夠了。”陸老爺眼中閃過狠厲,“不需要送到公堂的人證。知道是他做的,便夠了。”
他看向陸廷雲:“雲兒,你可知,對付一個讀書人,就要用能徹底壓垮他的手段。”
陸廷雲抬頭:“父親的意思是?”
“他不是仗著有個‘案首’功名,在書院裡也囂張嗎?”陸老爺慢條斯理地說,“那便先從他的名聲和根本上下手。讓他身敗名裂,失去立身之本。至於那綢緞鋪……不過是無根之木,到時自然傾倒。”
“兒子明白了。”陸廷雲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第122章 何家田家吵架
這天,原來是平靜的小巷子,卻被一陣尖銳的叫賣聲打破。
“徐桂花!你給我出來!管管你家那個不要臉的小蹄子!”田興旺的母親江氏雙手叉腰,站在何家門口,臉氣得通紅,嗓音又尖又銳的叫罵著。
瞬間引起左鄰右舍紛紛探頭張望。
罵了好一陣,田家江氏的都快罵的氣竭了,何家的門終於開啟了。
徐氏慢悠悠的走了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手上沾著些麵粉,似是正在忙活。
她臉上帶著慣常熱情的笑容:“是興旺他娘啊,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氣,快進來說話,站門口叫外人看了笑話。”
“笑話?我怕什麼笑話!”江氏不但沒進去,反而聲音更高了,“我就是要讓街坊四鄰都評評理!你家大丫頭好手段啊!哄得我家興旺五迷三道的,前腳才送了個銀簪子,後腳不知又怎麼勾搭他,騙了他新買的絹花!那絹花可是縣裡的“玉意軒”買的,貴著呢!我們家興旺掙幾個錢容易嗎?都填了你們這無底洞了!”
徐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舊平穩:“興旺他娘,這話可就說得難聽了。孩子們年紀相當,互相送些小玩意兒,也是常情。我們家雖然不如你家,但也不差,絕不會教孩子去‘騙’、去‘勾搭’。那絹花和簪子,那是興旺真心實意送的,我們領情,要是不該收,我這就讓丫頭拿出來還你。”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維護了女兒的名聲,又顯得通情達理。
“還?東西你們都用了,還怎麼還?”江氏氣得跳腳,“就是你家丫頭挑唆的!不然興旺能瞞著我又送東西?小小年紀就知道撩撥漢子,以後還得了!”
“江氏!”徐氏的聲音略微提高,帶上了幾分嚇止的意思,“請你嘴巴放乾淨些!姑娘家的名聲,豈是你能隨口汙衊的?你說興旺送了東西,是他自己願意送的,要是他不願意送,能讓我家丫頭騙了去的?再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們家小姑娘,還能逼他送東西嗎?”
徐氏邏輯清晰,一句句逼問,讓江氏一時語塞。
鄰居們的竊竊私語也開始轉向。
“就是啊,徐嫂子說得在理。”
“江氏這潑辣勁又上來了……”
“人家何家大丫頭看著挺本分的姑娘……”
江氏見說不過,開始撒潑打滾,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呦喂!沒天理了啊!他們何家合夥欺負人啊!騙了我家東西還不認帳啊!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就被狐狸精勾了魂啊……”
她頭髮散亂,像一個潑婦一樣,形象全無。
“江氏又開始撒潑了,這徐嬸子可真慘。”
“本來就是兩個小孩子玩,送個禮物而已,至於這樣嗎?”
那江氏一聽,氣的站起來對著人群罵道:“至於?我看就是沒拿你們家東西,那銀簪子至少二兩銀子,我看要是你們不得將天給掀了!”
其他人一噎,臉上顫顫的不說話。
徐氏就站在門口,見畫風不太對,馬上開始口道:“大家看看,這……這真是有理說不清。興旺他娘正在氣頭上,我還是等她消消氣再說吧。”
其他人被江氏博了面子,當然站在徐氏這邊。
江氏的叫罵聲在巷子裡迴響,卻只換來更多人鄙夷的目光。
她本想大鬧一場讓何家沒臉,卻沒料到被徐氏四兩撥千斤,反而把自己襯托成了一個惹人厭煩的潑婦。
這場爭吵,誰勝誰負,旁觀者心中已有了答案。
田興旺從外面做工回來,剛踏進巷口,就感覺氣氛不對。
幾個鄰居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一見他過來,立刻噤聲,投來夾雜著同情、打量甚至一絲看好戲的目光。
他心下疑惑,加快腳步往家走。
剛走進家門,就看見自家娘坐在床邊抹眼淚,頭髮也有些散亂,嘴裡還在不住地咒罵:“黑心肝的一家子,小狐狸精……不得好死……”
“娘,你這是怎麼了?”田興旺一驚,連忙上前問道。
江氏一見兒子,如同見了救星,哭嚎聲更響了:“我的兒啊!你可回來了!你娘我快要被那何家的人欺負死了啊!徐桂花那個潑婦,教出個小狐狸精騙你的東西,還敢合起夥來給我氣受啊!我的命好苦啊……”
她顛三倒四、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如何撒潑打滾。
只想告訴兒子何家如何無恥,又如何欺負她。
田興旺聽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了解自己的母親,肯定是知道他送了何家大丫東西,肯定出去鬧了。
“娘!你怎麼能去何家鬧!”田興旺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難以置信,“那東西是我自己願意送的!跟何家大丫頭沒關係!你這不是……這不是把人的臉面往地上踩嗎!”
江氏沒想到兒子非但不幫自己,還反過來指責她,頓時炸了:“好你個田興旺!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現在為了個外人來吼你娘?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那點錢容易賺嗎?你就這麼白白送給那小蹄子?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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