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伊只烤了一部分，剩下的用鹽和香料醃上，醃好後做成燻臘肉，留著冬天的時候吃。

尼爾把草藥賣給了村裡的醫師，得到了兩枚銀幣。他想把銀幣交給萊伊，被萊伊拒絕了，讓他自己留著。

晚飯後，萊伊洗了梨和蘋果。尼爾拿著梨就是不動嘴。

“哥哥，家裡的水果好多，我們把梨賣掉吧，這些梨能賣很多銀幣呢。”

“好。”

“家裡還有多少鳥蛋了?”

“自己家下的只有二十一個了，不過在大門撿到的各種鳥蛋也攢了十六個了。”

尼爾從雜物間取出來了個小籃子，裡面裝著各種大大小小的鳥蛋。

從撿到鳥蛋的第一天起，陸陸續續的又撿到了幾次。怕尼爾想多了害怕，萊伊騙他說可能是村裡小姑娘偷偷送的，尼爾當場羞了個大紅臉。

“哥哥，這些鳥蛋怎麼辦?”

“正常吃掉吧。”

“哦。”

上次醃的鳥蛋已經消耗了一些，味道吃起來和鹹鴨蛋一模一樣。只是當時醃鳥蛋有點試驗的性質，所以萊伊醃的不多，根本吃不到冬天。萊伊打算再醃一百五十個，醃好後給海格家送幾十個。

家裡的蛋不夠用，在村裡一次性買那麼多動靜還太大，他決定明天帶著尼爾去鎮上買一些，順便也可以把梨賣了。

“尼爾，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鎮上吧。”

“好的，哥哥！”

尼爾有些興奮，長這麼大他還從沒去過鎮上呢，這兩天的驚喜真是太多了。

啊！早知道要去鎮上，草藥就不賣給醫師了。

“今天剛打過獵明天就去鎮上，會不會很累啊?歇一下也可以。”

“不，我要跟著哥哥一起去，我還從沒去過鎮上呢！”

萊伊本意是後天再去也是可以的，但看到尼爾急迫的樣子就把話嚥了回去。

明天就明天吧，只要尼爾不覺得累就行。

“好。”

拉伊和尼爾把要賣的梨裝好，又選了些賣相好的蘋果放在裡面，明天出發時直接背上揹簍就行了。

和明天去鎮上的牛車說好，一切準備妥當。

天空漸漸由淺藍變得深藍，像是誰在上面蒙了一層灰紗。光線漸暗，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各回各家，小山村家家戶戶點燃了蠟燭，亮起點點星光。

“哥哥，明天我要是沒醒記得叫我。”

“好，快去睡。”

尼爾打了個哈欠，拖著略顯疲憊的腳步爬上了樓梯。

在沒有什麼娛樂專案的村莊，大家都睡的很早。萊伊捧著一本《卡薩大陸魔法史》看的津津有味。

這是原主為數不多的幾本書之一。

封面是牛皮做的。書頁泛著陳舊的黃，書口處飛著毛邊，紙質很是粗糙。

這本書主要講了萊伊現在生活的卡薩大陸魔法史，其中摻雜著大量歷史故事，方便人們更加深入瞭解魔法世界。

用詞華麗，對神的讚美貫穿整本書的每一個章節，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教會出版的。

萊伊把它當做睡前故事看，既能打發時間，又能瞭解卡薩大陸的歷史。但對於裡面的內容，他保持懷疑的態度。

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所書寫的，不是嗎?

“啾啾啾！啾啾啾！”

“汪汪！”

屋外傳來紅原鳥慌亂的鳴叫和狗叫聲。

剛開始萊伊並沒放在心上，只以為是幼鳥在打架。但過了一段時間聲音還沒停止，他才起了疑心。

萊伊把武器踹在兜裡，推開了屋門，一個身影在他家院門門口徘徊不前，光線昏暗，看不見人臉。

“是誰，有什麼事?”

身影聽到聲音後下意識想跑，跑了幾步又勐地停了下來。

村裡各家的院牆，院門都不高，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要是在白天看視線幾乎一覽無餘。

身影走近院門，拉下寬大的兜帽，露出反光的獸瞳。

“尊敬的維克多先生，我是地精依魯。”

萊伊想了想，好像是那個妻子懷孕的地精。

他還記得那天依魯咬下那個逃跑地精的腿肉地猙獰樣子。

“深夜拜訪，有什麼事嗎?”

“之前偷了您家的鳥，我感到萬分的羞愧和自責。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來補償您的損失，所以給您送來了鳥蛋。”

依魯不太熟練的使用通用語，說話很慢，儘量使自己的話能夠聽清楚。

“院門口的鳥蛋都是你送的?”

萊伊有些詫異，但表情不變問道。

“是的。”

“我都收下了，以後不要再送了。”

萊伊語氣冷淡。

“這裡還有幾個。”

“放在門口就好了。”

依魯佝僂著身體，把鳥蛋珍惜的放在地上。

“我......”

依魯支支吾吾，冰冷的獸瞳中似乎帶著祈求，直直的看著萊伊。

“還有什麼事?”

萊伊問。

依魯緊張的嚥了下口水。

“我聽說是因為您的提議，我們才被留了下來。我代表一家人對您表示衷心的感謝，願主神保佑您身體安康。”

“你應該感謝的是族老們，我只是提了一個建議。”

“是是，也感謝仁慈的族老和村民們。”

依魯諾諾說道。

萊伊覺得依魯可能還有其他事情找他。

“沒有其他事情我就睡覺去了。”

萊伊作勢轉身而去。

“等等！”

依魯焦急叫住萊伊。

“其實我有件事想請求您。”

萊伊用眼神示意依魯繼續說下去。

“我的妻子生產後身體愈加消瘦，如今已經下不了床了。”淚水溼潤了這個可憐地精的眼眶。“我想請求您可不可以幫我買一些藥劑。”

說完，依魯深深趴伏在地上，害怕聽到萊伊拒絕的話。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地精的壞名聲讓他們像過街的老鼠，沒有醫師願意把藥劑賣給他們。

萊伊看著地上依魯，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炎熱的夜晚。那天自己突然發起了高燒，吃什麼藥都不退，爺爺揹著他摸黑走到衛生院，也是用著這個語氣祈求著醫生。

依魯是個小偷，但也是別人的丈夫和父親，他對家人的愛是讓人無法忽視的。

“你快起來吧，我可以幫你在鎮上找個醫師。”

萊伊的話讓依魯精神一震。

“你的妻子已經病的這麼嚴重了，還是你自己跟醫師講一下她的情況吧，這樣也好對症下藥啊。”

“可是我的樣子......”

“你找個面具遮一下不就好了。”

“是，是。”

“明天我去鎮上買東西，你想個辦法去鎮上，在城門口那裡碰面。”

“好，好。”

依魯連連點頭。

“夜深了，回去吧。”

“謝謝，謝謝您，維克多先生。”

依魯又鞠了一躬才轉身離開，萊伊看著他的身影融入到黑夜當中。

第二天天亮，吃完早餐，萊伊和尼爾坐上了去鎮上的牛車。

尼爾小朋友帶上了自己的全部小金庫，一路上老實的坐在萊伊旁邊，好奇的東瞧瞧西看看。

兩人在城門口就下了牛車，萊伊說要等個熟人，其他人就沒多問。

“你來了！”

依魯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裹在斗篷裡，不漏一點皮膚，臉上用布條綁著一塊挖出眼睛位置的木板，姑且稱作面具，怪模怪樣的。

“嗯，走吧。”

兩人一地精排隊付進城費，依魯不出意料的被攔了下來。

“摘下兜帽。”

依魯緊張得有些顫抖。

“我......我......”

“他是我的表親，生了很嚴重的病，身上臉上起了很多膿瘡，這次來鎮上主要是看病的。怕嚇到兩位大哥就一直戴著兜帽。”

聽到萊伊的話，在依魯旁邊排隊的人默默退後了半米。

萊伊邊解釋著，邊給他們隱蔽地塞了一枚銀幣。

“咳，既然這樣就直接進去吧。”

騎士把三人放了進去。依魯鬆了口氣。

“哥哥，我們現在去哪裡?”

“去看看布萊克醫師吧，已經很久沒見他了”

“嗯。”

萊伊帶著兩人來到了布萊克的醫館，布萊克在一樓找草藥，傑克正在把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搗碎。

叮鈴鈴的鈴鐺聲響起，傑克抬頭看向門口。

“小維克多先生和小小維克多先生你們來了。”

傑克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諂媚和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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