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7頁
我太想活著了，我的妻子和兩個女兒還在家中等我回去。”
男人哭得泣不成聲。
塞亞似有動容，他想到了當初同樣走投無路的自己。
塔塔看看男人，又看看塞亞。
他對這個男人並沒什麼感覺，男人身上有股難聞的血腥味，還臭臭的。
至於救與不救這個問題，都聽萊伊的決定。萊伊說救，那他也不會去發表反對的意見。
塔塔趴在萊伊趕車坐的墊子上，靜靜看著眼前的情景，裝作自己只是一隻普通不會說話的魔獸。
出事的地方並不遠，萊伊隨身帶著骨刀，步行很快就到了這裡。
地面上堆積著碎石和被毀壞嚴重的馬車。衣物、刀叉、破掉的水袋、碎了的玻璃燈等一應生活用品散落在馬車周圍。
更加可怖的是，地面還有已經被野獸啃食嚴重的屍體，這種場景萊伊以前在末世見得多了，所以還算在接受範圍之內。
萬幸現在氣溫不高，也不是蠅蟲最為活躍的季節，周圍只有濃重的血腥味，並沒有那種特別沖鼻的腐臭。但屍體上趴著的小東西還是十分讓人難受。
萊伊數了數，現場共有五具遺骸，還有幾袋已經枯萎了的花花草草，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在四周找了一圈，確定再無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和資訊後，回到了馬車邊與塞亞小聲交換了訊息。
萊伊看了眼那個男人。他身上的傷不像是假的，身上有些物資，狀態萎靡不振，但也並沒有到走投無路馬上就要不行了的情況。
“我們不會走回頭路，但我們也不能一直帶著你。”
萊伊說道。
“我叫達勒·格林，可以叫我達勒。”
“格林先生。”
萊伊的態度客氣又疏離。
“在我們隊伍出發前的前幾天還有三個採摘草藥的隊伍出發，我知道各個採摘點都在哪，與他們碰面後我會求他們將我帶回去的。”
達勒小心翼翼地看著萊伊，害怕他的拒絕。
“前面的採摘點不遠，按照以往經驗，只需要不到兩天的時間就能到達。”
他補充到，語氣裡帶著急切和緊張，非常害怕萊伊他們會把自己扔在這裡。
塞亞看向萊伊。
他覺得如果只要兩天的話，其實帶他一程也是無妨。但最後選擇權還是得看萊伊那邊，所以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等著萊伊做決定。
“我們可以捎你一程，但能提供給你的資源不多。”
“謝謝！謝謝你們，只要遇到其他打算返回的隊伍就好，我會盡快離開不給你們填麻煩的！”
達勒終於放鬆下來，臉上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塞亞也暗自鬆了口氣，覺得萊伊做了正確的選擇。
雖然已經經歷過欺騙和傷害，但本質上他依然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精靈。他曾經的生活太過美好，令他對善良等美好的詞匯抱有期待。
“那些屍體怎麼處理?格林先生。”
萊伊詢問到，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借給我一把鐵鍬嗎，我想將他們埋葬。”
達勒面露難過之色。
“他們已經被野獸啃食掉了一部分。”萊伊繼續說道。
“我可以借給你，不過你要儘快。”
萊伊佯裝回車上取東西，隨後從吊墜裡取出來了一把鐵鍬，一把鋤頭。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再次真誠感謝您的善意，願主神保佑您萬事順遂！”
“維克多，叫我維克多就好。”
“謝謝您，維克多先生。”
萊伊跟在達勒的後面重新回到那邊，達勒選定一個位置後，開始努力挖坑。
這裡沒有什麼入土為安的概念，只是讓這五個可憐人的遺骸不再遭受野獸的啃食。
萊伊上前幫忙，花了一番功夫將他們掩埋了。最好的方法其實是用火燒掉，但現在實在是沒有這個條件。
“走吧。”萊伊說道。
達勒沉重鞠躬做了最後的道別，萊伊在土坑邊插了幾塊車廂上的廢木板作為標識。
“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離開。”
“好。”
處理完這些後，他們再次上路。
達勒怕弄髒車廂，和萊伊一左一右坐在了車廂前的木板上，萊伊給了他一塊夾著蘋果醬的麵包，和一些飲用水。
吃完這些後，達勒的胃部舒服了很多，據他所說，他這幾天都是靠吃野菜度日的，他不敢打獵，怕血腥味引來更多的野獸。
花費這麼長時間安置那些遺骸，為了不耽誤計劃行程，中午萊伊他們還是在車上吃的麵包。
馬車速度不錯，一下午時間走了不少路，離達勒隊伍出事的那個地點越來越遠。
直到天色漸暗，萊伊才讓塞亞將馬車慢下來，找了個離水源比較近的合適地點休息。
篝火燃起，塞亞先燒了一鍋水讓達勒擦了擦身子。
他胳膊上確實有一條很長的刀傷，看到這個，塞亞才終於打消了內心中的疑慮。
萊伊拿了新繃帶給他，還給了一些治療外傷的藥劑。
現在還不到時機，在陌生人面前，他是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魔法水平的。等到他們真的碰到了達勒口中的隊伍，他才會幫達勒進行必要的治療。
下午取水時萊伊在河裡抓到了兩條大魚，所以他們今天的晚餐是烤魚和雜菜湯。
等到晚上的時候，依然是萊伊和塞亞換著守夜，出於照顧傷員的考慮，萊伊並沒有給達勒安排任何活。
晚上沒有什麼事後，達勒鑽進了他自己的隨身帳篷裡開始睡覺。
這樣很好，即保持了兩方的距離感，又保障了必要的安全問題。
就這麼一連過了兩天，萊伊他們繞了一點點路，去往最近的那個草藥採集地，期間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
達勒做事穩妥，不曾問東問西過，所以三人相處的還算不錯，漸漸建立起了一點信任，雖然並不多就是了。
“這就是草藥採集地?”
塞亞問道。
“對！”
達勒回以肯定答覆。
塞亞懷疑地看向這片與其他地方毫無二異的林子。
現在時間是下午，由塞亞在外面趕車，萊伊還在車上休息補覺。
“這邊生長著一片名為‘逐蘭草’的魔植，對治療痘疹和過敏有奇效。是常用的必備藥材，但生長條件比較苛刻，只有伊頓大森林裡面才有這麼多，所以價格比較昂貴。”
講起自己熟悉的領域，達勒一改往日的沉默，頭頭是道講了起來。
“採集隊伍每次過來一定會來這裡採摘逐蘭草的，帶回去的越多，收益越多，算是我們的額外的收穫。
幸運的這一趟回去就能存好幾枚金幣。他們一定會在這停留一段時間的。”
塞亞將馬車停在路邊，等待達勒進去找人。車廂裡有人在睡覺，馬車裡也需要有人看著，他不好走遠，只能讓達勒一個人去了。
萊伊覺淺，出門在外更加不能徹底放鬆下來休息，馬車一停下他就醒了，塞亞與達勒的對話他全都聽在耳裡。
他不動聲色的套上外衣，將武器牢牢拿在手心。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並未對達勒抱有完全的信任。
萊伊敲了敲車廂門，示意塞亞他已經醒了。
“怎麼了，萊伊?”
“他走遠了?”
“嗯，已經看不見人影了。”
“武器拿好，小心些。”萊伊提醒到。
“你懷疑達勒有問題?”
“不清楚，小心一點總歸沒錯。”
“好。”
塞亞警惕起來，注意起周遭的環境。
他們停下來的地方位置有些偏，離大路挺遠的距離。
旁邊樹上枝枝繞繞的掛著許多藤蔓，根鬚亂七八糟的垂落下來，再加上葉子還沒長出來，給人一種荒涼蕭瑟之感。
塞亞等了許久一直沒見達勒回來，內心升騰出一種莫名的煩躁與慌張。
是不是受萊伊話的影響，導致自己想太多，太不相信別人了，為什麼自己會覺得達勒可能會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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