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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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昊林一聽,很細微地挑了下眉,但這神情一轉而逝,沈繁甚至沒來得及窺出這個神情的意味,就見莊昊林皺眉,像是打抱不平似的,抱怨道:“什麼事情比爺爺還重要,爺爺馬上都要手術了。”
傅笛也輕蹙眉心:“就是啊,這孩子也真是的,爺爺可是一手把他帶大的。”
沈繁其實也覺得,莊爺爺這麼重要的手術,莊景延沒來醫院陪著,多少有點不合適。
不合適且奇怪,奇怪得不像莊景延會做的事情。
是談多大的專案?沈繁心裡之前也疑惑過這點,這會也依舊疑惑。
不過這會,他更多的是被傅笛那句——爺爺可是一手把他帶大的——吸住了注意力。
他心想,莊景延從小是跟著莊爺爺長大的?
是爺爺跟莊資休他們住得近?還是莊景延從小就不住在父母身邊?
不過這個疑問,不適合在這裡問出,而且此刻,他也沒有時間去細想這個問題。
面對傅笛和莊昊林的話,沈繁雖然也覺得莊景延沒出現不太對,但畢竟陣營上,他和莊景延是一個陣營的。
沈繁沒有直接回應傅笛的話,而是轉向爺爺,乖巧道,“爺爺,他在趕過來哦,你放心手術,別忘了,我們還要一起去吃炸雞翅哦。”
之前有次,他和莊景延來看老爺子,被他們發現老爺子在偷吃炸雞翅。
醫院給老爺子規定了一日三餐,而炸雞翅這種東西,是被排除在外的。
莊景延當時,毫不留情就沒收了老爺子的炸雞翅。
這是隻有他們三人知道的記憶片段。
莊老爺子聽了,爽利一笑:“沒忘沒忘。”
閒聊時間過得很快,過了會,護士來推莊老爺子去手術室。
四人陪著一起過去,最後止步在手術室外。
手術室門關上,沈繁看著手術室門,發呆了幾秒,然後才給莊景延發了訊息。
沈繁:[爺爺狀態很好,剛進手術室了]
莊景延跟前面一樣,秒回:[好]。
沈繁:[爺爺前面在等你過來,你忙完了儘快趕過來吧]
醫院樓下,停車坪。
一輛賓利停在熾熱的陽光下。
這輛車不是剛剛才到的,而是一個小時前就到了。
莊景延坐在車內,看著沈繁發來的這條訊息,垂了垂眼睫,最後沒有回。
沈繁給莊景延發完訊息,又跟莊資休他們寒暄了會,然後莊資休接了個工作電話,傅笛下樓去買飲料,莊昊林則中途離開了會,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沈繁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下。
明亮炙熱的陽光透過窗戶,投進醫院走廊,醫院環境很好,沈繁能聽到偶爾的鳥鳴和蟬聲。
地板瓷磚擦得乾淨,反射著陽光,看起來明晃晃的。
或許是因為這是見證了最多生與死的醫院,沈繁坐在長椅上,看著明晃晃的陽光,驀地,有種不真實感。
他眨了眨眼睛,開啟了平板,準備看一會工作資料。
但或許是夏季燥熱,他沒太看進去。
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到了下午五點,“手術中”的紅燈終於暗了,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莊資休他們這會也都回來了,四人迎上前去。
醫生道:“手術很成功。”
沈繁聽著,輕輕唿出一口氣,然後給莊景延發了訊息。
沈繁:[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莊景延:[好]
沈繁看著訊息,心想莊景延這每條訊息,都回的蠻快的。
看來雖然忙工作,但還是心繫手術情況的。
莊老爺子被從手術室裡面推了出來,出來後,莊老爺子第一句問的是:“景延呢?”
沈繁鼻尖微酸了下。
“爺爺,他在過來路上了。”沈繁笑著道,“醫生說手術很順利哦,很快就能吃炸雞翅了。”
護士推著轉運床,四人陪著一起往電梯去。
在往電梯去的路上,沈繁發訊息給莊景延:[爺爺問你什麼時候過來]
醫院樓下,陽光依舊亮的晃眼。
車內雖然打著空調,但密閉的空間,狹窄的車內,窗外看著就燥熱的陽光,還有懸在空中的手術,讓人依舊有種窒息的感覺。
現在手術塵埃落定。
莊景延回復:[馬上]
沈繁心想,這“馬上”肯定也還要一會,但至少是在過來了。
要不然他都不知道等下怎麼圓,難道要說莊景延被堵在路上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看了下老爺子,過了會,電梯到了,護士推著轉運床,和他們一起進了電梯。
從電梯出來,又推過兩個長長的走廊,到了病房。
病房外,傅笛溫溫柔柔:“景延這孩子也實在太忙了,比資休都忙。”
說實話,沈繁也覺得這件事莊景延做的稍微有點不佔理。
但相處下來,他又覺得,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莊景延不可能不會來。
而且,作為一個偶爾也會使用綠茶技能的人,沈繁可太能辨別綠茶了。
人當然是雙標的,沈繁雙標得理直氣壯,他嗅出了傅笛話語中的綠茶味,有些不爽,猶豫著要不要回擊一下。
正想著,視線裡,遠處的走廊拐角,出現了一個腳步匆匆的身影。
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繁懷疑自己看錯了,莊景延才說“馬上”,這會就到了?
但沒有看錯。
沈繁微愣了下,然後對爺爺道:“爺爺,景延來了。”
傅笛聽了,眉心飛快地蹙了下,然後笑著道:“可算來了。”
莊老爺子躺著,並看不到,但聽到莊景延來了,眉眼放鬆下來。
沈繁看向莊景延,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撞。
對視了幾秒,莊景延走到近處,兩人肩膀輕輕碰到。
莊景延看向轉運床上的老爺子。
“爺爺。”
老爺子像放下心似的,笑了笑。
一行人進了病房,因為剛手術完,身體還比較虛弱,因此幾人陪老爺子說了幾句話,餵了點流食,就讓老爺子休息了。
老爺子休息後,莊資休他們就回去了,沈繁和莊景延沒和他們一起。
莊景延今晚會留在醫院,但這會也晚飯點了,於是莊景延和沈繁一起下樓,準備在附近吃點東西。
兩人進了一家餐廳,點了幾個菜。
點完,等著上菜的空隙,沈繁問道:“下午的大專案,談的順利嗎?”
一下午都在醫院樓下,根本哪也沒去的莊景延眸光微頓,然後道:“順利。”
沈繁拆著碗筷:“你來的怎麼這麼及時,正正好卡在爺爺做完手術。”
太正好,太湊巧了。
湊巧得沈繁都訝然。
莊景延聽了,看了下沈繁,沒有回這句。
在他看來,這是一句可回可不回的話。
但沈繁見他沒應,頗為不滿地拿著杓子,輕輕敲了敲瓷碗邊沿。
“喂,莊景延。”他道。
清脆的瓷器聲伴著沈繁乾淨的聲線。
莊景延看向沈繁,只見沈繁拿著銀色杓子,像老師批評學生一樣,朝他點了點,“我們可是同謀,以後同謀的時候,你要跟我講清楚一些的知不知道。”
莊景延能那個時間出現在病房外,說明他給莊景延發訊息的時候,莊景延應該就已經到了醫院。
那就應該該他發,“在樓下”之類的啊,發什麼“馬上”。
誰知道馬上是多久。
沈繁一臉批評:“到醫院了就應該給我發訊息說到醫院了,發什麼馬上。”
“聽到了沒?”沈繁微微瞪著他。
餐廳外,人流擁擠。
夏陽西下,從熾熱變得溫和。
莊景延看著眼前的沈繁,白淨的一張臉,神情靈動。
“遵命。”莊景延垂下眼睫。
簡單吃完晚飯,沈繁就準備回去了,莊景延則留下。
沈繁的車沒停在醫院裡面,而是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但停車的地方,和莊景延回醫院是一個方向。
因此兩人一起往回走。
到了停車的地方,沈繁開啟車門,準備上車。
莊景延也準備回病房。
沈繁上了車,正要發動車子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下週的公司團建。
一下午,因為擔心手術,他都忘了這件事。
他想著,立即降下車窗, “莊景延。”
白皙修長的手指搭在車窗邊沿的,屈起好看鋒銳的弧度。
莊景延眸光掠過沈繁手指,躬下身,跟沈繁拉低距離。
沈繁道:“下週末,我們公司團建,去一個私人海島,現在要統計帶不帶家屬。”
沈繁說著,朝他笑了下,“學長下週末有空參加,出演我的恩愛戀人嗎?”
他其實做好了莊景延不參加的準備,畢竟要耗費一整個週末。
雖然他已經在莊景延爺爺和父親面前都出演過恩愛伴侶了,但基本都是一餐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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