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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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沈繁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跟他隨口道,“不得不說,你家床墊都好舒服,我那間的很舒服,這一張也很舒服,是同一個牌子嗎?”
他想著,等以後協議結束了,他要給自己也買一張這樣的床墊。
他說著,見莊景延沒回他,不由看了下莊景延。
只見莊景延眉心微擰著,漆黑的眼睛看著他,道:“我們家。”
那種悶燥感,比前面更重地襲來。
在這種悶燥感之下,莊景延對沈繁說的話,不由有點不爽。
他心想,我們家這個詞匯,明明最開始是沈繁自己說的。
當初他問沈繁回哪個家,沈繁說的“我們家”。
可現在,卻要他來提醒。
沈繁是反應了下,才意識到莊景延是在提醒他剛剛說的話是“你家”,而不是“我們家”。
沈繁不由地想,沒想到莊景延這麼盡責心細。
他覺得這雖然是小問題,但要是沒形成意識,不小心在別人,甚至鄭寧面前說漏了嘴,確實是不太好。
雖然好勝,但被抓到了錯處,沈繁也能瞬間認錯不狡辯。
不過雖然不狡辯,但態度可沒一點真認錯的感覺。
他看著莊景延,晃了晃腳丫子,笑意明媚,“我們家。”
作者有話要說:
[紅心]
第27章
週日早上,莊景延一睜開眼,就跟醜檸檬抱枕四目相對了。
莊景延:……
莊景延擰了擰眉,既是被這個抱枕醜到了,也是因為自己沒太睡好。
而在醜檸檬抱枕的另一側,某人還正睡得酣甜,平日裡張揚驕傲的眼睛,這會閉著,眉眼顯得很乖,甚至有點文靜感。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實,陽光順著那一點縫隙,照了進來,隱約地彷彿落了一點點光在沈繁好看的鼻骨上,和有一點點弧度的唇珠上。
莊景延看了下沈繁,然後移開視線,抬手看了下左腕的監測手環。
果然,手環上顯示資訊素波動劇烈。
莊景延一邊快速掃了一眼這幾天的資訊素資料,一邊不由地想,跟沈繁同睡過三次,三次都沒睡好。
簡直算是他的剋星了。
不過他也知道,沒睡好的真正原因是因為發熱期快要來了,資訊素的劇烈波動,屬於發熱期來臨前的症狀。
只是這一次的資訊素波動……莊景延看著手環上代表資訊素波動的折線圖,上下起伏幾乎是以前的三倍。
莊景延眉心輕擰,心想,是因為有個人睡在他旁邊的原因嗎?
他覺得有慾望很正常,沈繁睡在他旁邊,導致他資訊素波動劇烈也很正常。
畢竟沈繁長得挺好看的,這一點他不能否認。
他的資訊素會因為睡在旁邊的沈繁而有波動,很正常。
但也就僅此而已,他不覺得這代表了任何真正的渴望,完全是alpha在發熱期之際,身體天然的、不可控制的慾望。
要是沒有慾望,他為什麼要用抑制類藥物呢?藥物就是用來解決這一切的。
沈繁跟他只是假伴侶,只是合作關係。
只是這個合作物件,不太穩定,意外頻發。
他想著,腦海裡閃過目前為止最讓沈繁社死的一次意外,他撞見沈繁自己弄的那晚。
白皙的手,修長的腿,驚慌失措的眼神,從耳朵迅速布上鎖骨的薄紅。
一幀一幀,無比清晰。
莊景延腦海裡晃過了一下那一晚的畫面,然後眉心輕擰了下,心想沈繁總是能做出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撇了撇唇,刻意地將腦海裡的畫面抹去。
這時,耳邊傳來點動靜,沈繁醒了,帶著幾分惺忪,伸手撈過了檸檬抱枕,然後看著他。
“莊景延。”沈繁眉眼和嗓音,都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懶散。
莊景延看著下巴抵在檸檬抱枕豆豆眼上的人,以為他要說什麼,“嗯?”了一聲。
“早安。”
“……”莊景延眸光微動了下,“早安。”
他們睡到自然醒,早餐和午餐都是在家裡吃的。
午飯是鄭寧做的,做了四個菜兩個湯,都是些家常菜,小炒黃牛肉之類的,但很意外的,這幾個家常菜都是莊景延喜歡吃的。
吃完飯,鄭寧休息,三個小的負責洗碗、清理廚房。
在快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廚房就只有沈繁和莊景延兩個人了,莊景延將碗筷放進洗碗機,然後隨口問道:“你跟阿姨說過我口味?”
沈繁正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泡茶,泡的是桂花烏龍,是昨天吃完冰淇淋後,覺得桂花烏龍不錯,隨手買的。
他喝了一口,桂花烏龍的清香在唇齒間散開,非常解這夏天剛吃完午飯的乏意。
“沒說過。”沈繁喝著茶,看莊景延,又道,“應該是這幾天吃飯,我媽觀察出來的,怎麼樣,我媽廚藝不錯吧?”
“不錯。”莊景延說著,關上了洗碗機。
洗碗機開始工作,清水流進了洗碗機裡。
莊景延看著上升的水位,看著剛才盛過一道道家常菜的碗碟。
他很少回他爸那邊吃飯,而偶爾回去的那幾次,每一次的餐桌上,都會有西芹。
他非常討厭吃西芹。
飯菜是家裡保姆準備的,但吃什麼是莊資休和傅笛決定的。
莊景延想著那寥寥回去的幾次,每一次都上桌的西芹,和今天的這一頓午餐,斂了斂眉眼。
他起身,抬眸,看了下窗外。
窗外的夏季陽光明亮,照著外面的地面和樹木,炎熱而生機勃勃。
吃過午飯,四人也沒著急出門,在家休息了會,又陪沈晗一起玩了兩局馬里奧,然後四人才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四點多,因為晚上就要回去了,因此他們也沒往遠的地方去,就開車去了附近的一個集市。
走著走著,四人差不多將集市逛完,正打算去其他地方,這時沈晗拉住了沈繁,一臉興奮地道,“哥,那有個寺廟。”
那是一個小寺廟,在海城不算有名,反正沈繁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寺廟,也沒有來過。
他朝著沈晗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寺廟似乎還開著,再看了看沈晗,沈晗一臉慫恿:“我們去抽籤。”
沈繁聽著,笑了,心想沈晗不愧是他妹,簡直繼承了跟他一樣的喜好。
他很喜歡去寺廟搖籤筒,以前他就會帶著沈晗去家附近的寺廟搖籤筒抽籤。
他看了下時間,距離沈晗她們回海城的高鐵還早,於是看向鄭寧和莊景延,“去寺廟抽籤嗎?”
沈晗在一旁:“去嘛去嘛。”
鄭寧當然隨著小女兒,寵溺地點了點頭,沒有意見。
至於莊景延,沈繁看了下莊景延,莊景延雖然沒有拒絕,同意了,但沈繁從莊景延一閃而過的、輕蹙的眉心上,看出了一點點的抗拒。
沈繁突然就想到了上次跟莊景延家人吃飯,那天在車上,他跟莊景延說自己會算塔羅牌,命理也懂一點點,當時莊景延有點薄涼地問他,是不是信這些。
他當時以為,莊景延的薄涼只是慣性使然,畢竟平時莊景延看起來也沒有多熱情。
他當時怎麼回的來著?
好像是反問了莊景延,“你不信這個?”
莊景延當時沒有回答他的反問。
再後面,他跟傅笛和莊昊林聊到了命理風水和他跟莊景延的八字,那一番氛圍奇怪的對話,他現在都還記得。
那種奇怪的感覺,跟他此刻在莊景延身上看到的那種隱約的抗拒,有點類似。
所以莊景延是真的很不信這些?莊景延難道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沈繁看著莊景延,不由地想,真執拗。
他自己其實也完全不迷信,但不迷信就不能去搖籤筒了嗎?
如果生活裡什麼都條條框框擺原則,那會少了多少樂趣。
沈繁想著,不由就拉起了看起來維持著恩愛夫夫假面,但骨子裡並不樂意的莊景延的手。
他拉著莊景延,朝有些抗拒的莊景延一笑,語氣驕縱,“陪我抽籤,我來教你抽籤的正確方式。”
莊景延:?
抽籤還能有什麼正確方式,他不信。
莊景延覺得求籤算命、佔星卜卦都是一件愚蠢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噁心的事情。
他非常厭惡。
但又出於扮演恩愛的協議……莊景延看著眼前沈繁的臉,五點多的陽光依舊熾熱明亮,落在沈繁白淨的臉上,和驕縱、明媚、熱烈的笑容上。
身後集市的喧囂聲,伴著夏季的熱度,像是一道人間奔忙的背景音,庸俗、日常、吵鬧。
但還有歡聲、笑語,手牽手、皮膚相觸的陪伴。
於是,莊景延被沈繁牽著手,被沈繁輕快的、幼稚的、小跑的步子拽著,以同樣的步調,快步地奔向了那集合了人類祈求的寺廟。
寺廟不算大,但廟內有一株開得極為茂盛繁密的紫薇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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