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4頁
很濃嗎?他嗅了嗅,但他自己壓根一點檸檬雪松的味道都聞不到。
什麼時候留的?沈繁有點奇怪,然後想到自己早上進了莊景延臥室,心想可能是在莊景延臥室沾到的。
他正想著,一支資訊素阻隔噴霧被遞到了他跟前。
只見魏若棠臭著臉,語氣不太好地道,“噴噴你身上的味道吧。”
沈繁看著資訊素阻隔噴霧,又不由看了下魏若棠,心想魏若棠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
要是以往,不陰陽他就不錯了,還給他資訊素阻隔噴霧,那簡直是做夢。
但這會,這確確實實是一隻資訊素阻隔噴霧,還是全新的,未拆封的。
他瞅了瞅魏若棠,然後魏若棠不爽地看他,“快拿著呀!”
態度很差,但舉動是好的。
沈繁接過阻隔噴霧,“謝了。”
然後他看到魏若棠彆扭地“哼”了一聲,轉過了臉去。
出了電梯,沈繁就先往衛生間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蹭到了莊景延多濃的資訊素,他心想應該不多,畢竟他只在莊景延臥室待了那麼一會。
所以莊景延平時一個人睡的時候,是不戴抑制手環的嗎?所以臥室會留下資訊素,他才沾到了?
還是昨天半夜出差匆忙,一下子忘了開手環的抑制檔位?
他想著以往也沒有沾到過莊景延的資訊素,於是在噴完資訊素阻隔噴霧後,給莊景延發了條訊息。
沈繁:[你手環的抑制功能是不是忘開了,我身上沾到你資訊素了]
頂著[老公]這個備註的微信,沒有回復他。
沈繁:還在睡?
在他訊息發出的那一秒,莊景延在朔圓工作室附近的那套房子裡。
訊息順著網路,抵達了莊景延的手機。
手機被扔在了客廳沙發上,嗡地震動了一聲。
這一聲震動,在安靜的房間很是明顯,但手機的主人沒有聽到。
或者說,已經沒有精力去注意這小小的一聲震動了。
他蜷縮在客廳的角落,一旁的地面上,散落著抑制藥物和針劑。
而再遠一點的臥室角落,有一個被開啟的omega資訊素合成噴霧。
噴霧的蓋子不知道去哪裡了,噴霧的瓶身上則繪著一簇桂花。
這是莊景延新買的桂花味的,用來緩解、安撫alpha發熱期的資訊素噴霧。
他覺得桂花烏龍的冰淇淋好吃,這個月份熱烈盛開的桂花樹好聞,他想桂花味的omega資訊素合成噴霧,能緩解一些發熱期的慾望。
但或許是這一瓶噴霧的桂花香氣做的不夠真實,或許是這一次發熱期來的比他預想的要嚴重很多。
總之,這一瓶桂花香氣的資訊素合成噴霧,並沒有起到緩解和安撫的作用,甚至在莊景延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莊景延身上的發熱期症狀更加暴動了。
那種暴動不是快刀斬下的痛苦,而更像陰雨天的潮溼悶熱。
黏膩的,壓抑的,彷彿厚厚烏雲壓到了身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壓得人渴望唿吸,渴望解脫,渴望從烏雲中掙脫、探出頭來,渴望一場大雨酣暢淋漓地落下。
渴望名為慾望的烏雲,化作雲雨之交。
莊景延感受著不僅沒有得到緩解,反而愈加壓抑、強烈的慾望,眉心緊皺著,暴烈地、煩躁地將這一瓶桂花香氣的資訊素合成噴霧扔開。
但僅僅扔開,還是覺得不夠。
他覺得這個桂花味不對,跟他想要的桂花味不同。
沒有沈繁之前噴的桂花香水好聞。
不對,不對,不對。
少了什麼,少了什麼,少了什麼。
莊景延厭惡著這個噴霧的味道,他帶著濃烈的、渴求的資訊素,遠離了這個味道,遠離了臥室,來到了客廳。
但客廳也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資訊素在名為慾望的烏雲裡翻滾著,莊景延蜷縮到了地板上。
抑制藥用過了,抑制針劑打過了,藥和針劑是根據監測到的資訊素情況新配的,全部都是加大了藥量的。
但卻失效了。
黏膩、燥熱、壓抑、悶沉,周圍好像缺氧。
但莊景延知道,缺的不是氧氣,而是能撫慰血液裡急速飆升、暴動的資訊素的東西。
沙漠裡喝不到水的人,渴望著水,陷在發熱期紊亂暴動的人,渴望著安撫。
當渴望的東西得不到,全身的慾望、痛苦一點一點累積,難以忍耐的騷動達到了頂峰。
莊景延眼前,出現了沈繁的臉。
想要,想要,想要。
身體在強烈地渴望著戀人的安撫,烏雲在強烈地渴望化作酣暢大雨。
在莊景延眼裡,慾望是正常的,壓抑慾望也是正常的。
他覺得發熱期只是資訊素作祟,是人類基因缺陷裡的虛假渴望,是生理上的原始痛苦。
是可以用藥物、科學手段和自己的意志力,壓制下去的。
這麼多年來不都是這樣的嗎?從沒有出錯過。
但這會,當加倍的藥物、針劑已經用上,當名為理智的意志力一次次抵抗壓下來的烏雲,但名為慾望的烏雲不減半分。
甚至數倍反噬上來的時候。
莊景延在這黏膩的、難耐的、厚重的烏雲中,親吻了沈繁。
如果說以前只是資訊素作祟,是生理上的虛假渴望,這一次,卻有了真實的物件。
在吻上幻想中的沈繁的那一刻,莊景延心裡湧起了快感,以及不配感。
被厚厚烏雲裹著的那種黏膩、壓抑、悶熱、潮溼、渴望,得到了一瞬的喘息,但同時也有名為不配感的雷霆噼下。
像是一種刑罰。
莊景延蜷縮在地上,眉心緊皺著,僅有的理智在和慾望做對抗。
他親吻了沈繁?他怎麼會吻沈繁呢?
他不配擁有愛人,他不會擁有愛人,他不能擁有愛人。
他不配。
他不應該。
他不應該親吻沈繁,即便這只是幻覺。
僅有的一絲理智在掙扎著,也在明確地告訴他,這是幻覺,不是真的。
幻覺而已,不會傷害到人。
最後一絲清明在這個想法中瓦解。
反正是幻覺而已。
方才被莊景延強行抹去的人影再一次出現在眼前,漂亮的、明媚的、可愛的、狡黠笑著的。
“我們家。”
“桂花味的,我初見你的那天的味道。”
“我對你暗戀已久,而你對我一見鍾情。”
“我感覺你不想住那。”
“學會了嗎?”
……
吃小面的街邊小店,海島那晚的pocky,天台上的星星,黑夜裡的牽手,紫薇花樹下的籤詞。
一幕一幕,一句一句,在眼前晃過。
沈繁。
沈繁是誰?
是他的合作伙伴。
也是他戀人、愛人、伴侶,是他合法的伴侶。
是他老婆。
最後一點理智消散,莊景延在烏雲裹挾的潮熱中,再一次親吻了幻想中的沈繁。
-
中午十二點,沈繁午休,在樓下買咖啡。
買咖啡的時候,他看了下手機,上午發給莊景延的訊息,莊景延到現在都還沒回。
沈繁不由地想,今天這麼忙?
買完咖啡,吃完午餐,下午沈繁去見了兩個投資人。
今天見投資人的過程非常順利,下午四點,沈繁就見完了投資人,忙完了今天預定的工作。
出了投資人公司,沈繁猶豫著這會是回公司,把明天的事情處理了,還是回家。
他邊想著,邊拿出手機,發現莊景延的爺爺發了幾條訊息給他。
莊爺爺:[小繁,景延在忙什麼呢,我給他發訊息打電話,他都沒回]
莊爺爺:[我有塊徽墨在他瀾灣的房子那邊,我想讓他寄給我,你晚上見到他,幫我提醒下他別忘了]
瀾灣就是莊景延在朔圓工作室附近的那套房子。
沈繁看著莊老爺子的訊息,又看了下莊景延的微信。
頂著他[老公]備註的微信,沒有一點動靜,最新的一條訊息還是他上午發過去的。
沒有回他,也沒有回老爺子。
甚至老爺子的電話打過去,都沒打通?
莊景延今天這麼忙嗎?這也太忙了吧?這都快一天了,沒點人影啊?
沈繁一邊奇怪著,一邊回了老爺子:[爺爺,景延今天出差了,估計在忙,你要的那塊徽墨,我過去拿好了]
沈繁:[我這會正好剛忙完了,離得也不遠]
沈繁:[你地址發我一下?]
莊老爺子應老友邀請,昨天離開海城,去西北見老友了。
這會估計是在老友家裡。
沈繁訊息發出去,很快老爺子就回了他。
老爺子將地址發給了他,還叮囑他包嚴實點,叫某順的快遞。
沈繁看著,笑了下,心想看來老爺子很喜歡這塊徽墨。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