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種猜測
許彤有些意外:“模仿犯的模仿犯?”
很顯然,之前大多數人其實並沒有想到過還會有這種概念存在。
曹海川稍微頓了頓,解釋道:
“我認為,不能僅僅因為兩個遊戲像,就認為它們是同一個模仿犯的作品。
“甚至恰恰相反,我傾向於認為,越是像的遊戲,越可能不是同一名模仿犯所為。
“為什麼會存在『模仿犯的模仿犯』呢?
“因為到目前為止所有遊戲的規則都是公開的,既然全部玩家都能看到,那麼隱藏在玩家中的模仿犯當然也能看到。
“『國王審判』拿到S級評價,不僅會成為玩家們研究的物件,必然也會成為模仿犯們學習的重點。
“如果模仿犯比較聰明,可以做到化用核心,達到神似形不似的狀態;但如果模仿犯不那麼聰明,那麼模仿的痕跡就比較重,就可能會出現很多的既視感。
“所以,並不能僅僅因為『像』,就斷言是同一個模仿犯的作品。
“就像很多現實中的連環殺人案,會出現很多模仿作案的情況。如果僅僅是因為『像』,就認定是同一名罪犯所為,很多時候會陷入嚴重的誤區。”
眾人表情各異,有些人點頭,有些人沉默。
但不管怎麼說,這番話由曹海川說出來,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汪勇新微微皺眉:“問題來了,假如存在『模仿犯的模仿犯』——現在看來這是大機率事件,但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我們幾乎不可能區分出具體哪兩個遊戲是同一個模仿犯的作品?”
李仁淑也問道:“那曹警官你又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認為『生育審判』是『模仿犯的模仿犯』所為呢?”
曹海川解釋道:“動機。最終還是要落到模仿犯的動機上,才是最可靠的辦法。
“如果兩款遊戲僅僅是規則上的像,那無非是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這就是原本模仿犯的作品,只不過他偷懶了,套用原本的設計思路,改了改細節又做出來一個新遊戲。
“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但我們必須考慮到,能做出S級遊戲的模仿犯一定是非常聰明、也非常善於隱藏自己的。
“他再做一個雷同的遊戲,對自己有什麼很大的好處嗎?壞處倒是很明顯:過於鮮明的設計風格,很有可能讓自己更容易暴露,被玩家所針對。
“對模仿犯來說,這是不安全的。每次都設計風格迥異的遊戲,才是更好的偽裝。
“第二種可能,就是其他模仿犯模仿他的風格,進行了類似的設計。而原本的模仿犯是無力阻止的。
“對於後來的模仿者來說,這種行為百利而無一害:既可以誤導玩家,把仇恨推到第一位模仿犯身上;又能夠提升自己遊戲的競爭力。
“所以,從動機上來說,到底是設計『國王審判』的模仿犯更有動機去製作這樣一個類似的遊戲呢?還是其他模仿犯更有動機呢?”
眾人恍然點頭。
這確實是之前沒想到的點。
曹海川的這個推論,包含了一個很重要的預設前提:模仿犯都是會想方設法隱藏自己的。
從目前來看,這個預設前提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成立的。
那麼,那些比較優秀的模仿犯,不論是設計出A級還是S級遊戲,肯定都是聰明人,也都會小心地隱藏自己。
在不急缺簽證時間的情況下,貿然用之前的遊戲框架去設計,會增加暴露的風險,這不算是明智的行為。
他們即便要做新的遊戲,達成某種特定的目的,肯定也會儘可能和之前的遊戲劃清界限。
甚至有可能故意設計一些低評級的遊戲來作為迷惑項。
雖說從目前來看,玩家很難僅憑遊戲規則查到具體誰是模仿犯,甚至猜不到哪些遊戲是同一名模仿犯做的。
但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像曹海川這樣擅長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線索的玩家並不少,模仿犯在不經意間露出的細微習慣,都有可能成為某天身份暴露的緻命破綻。
越是聰明的模仿犯,越是不會連續設計類似的遊戲。
雖然完全無法證實,但由於它建立在一些較為牢靠的推論上,所以還是能讓很多人信服的。
汪勇新想了想:“我們之前提到過,模仿犯設計遊戲時,很可能會傾向於利用自己現有的知識體系。
“就像『相親遊戲』一樣。
“那麼,『生育審判』的模仿犯,會不會也是在這方面比較有經驗?
“可能會是比較傳統、年紀較大的男性或者女性形象?否則很難給出那三道擊中年輕人知識盲區的題目吧?”
曹海川搖了搖頭:“不好說,生育審判的這三道問題,對於沒有了解過相應知識的玩家來說,確實很難。
“但對於模仿犯來說卻不難,畢竟他是出題的一方。
“別忘了,社群裡有圖書區,各類書目包羅永珍。
“作為答題的一方,當然沒辦法從浩如煙海的書目中恰好找到對應的答案。但如果是出題的一方就不一樣了。
“模仿犯只要找個沒人的時間,去圖書區隨便翻一翻生育類的書籍,隨便挑幾道題目就可以了。
“並不需要非得從自己已有的知識體系裡出。
“當然,從遊戲內容來看,這個模仿犯應該對性別問題和生育問題比較敏感,但也沒看到有特別明顯的傾向性。而且即便有,這種傾向性也是比較容易隱藏起來的。”
楊雨婷說道:“之前江荷認為李江是這遊戲的模仿犯,大家覺得呢?”
林思之搖了搖頭:“不像。
“鍾媛媛參加『相親遊戲』,是因為她確認自己在遊戲中絕對安全,並且需要和第1社群的其他人一起挑動仇恨,殺死更多玩家,賺取簽證時間。
“也就是同時滿足『安全』和『有利可圖』這兩點。
“而李江在『生育審判』中,這兩條都不符合。
“他既不是絕對安全,也沒辦法從中獲得太大的利益。
“如果李江是模仿犯的話,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給自己找點刺激。
“江荷覺得李江那些話針鋒相對,誤導她做出了一些錯誤的決策,其實有點烏龍。”
楊雨婷又問道:“那陳玉梅呢?”
林思之還是搖頭:“我覺得也不太像。”
付晨點頭贊同:“對,模仿犯怎麼能審判自己呢?那也太不像話了。”
曹海川適時地提醒:“遊廊可從沒說過模仿犯不能審判自己。雖然我也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也並不能簡單粗暴地排除。”
林思之解釋道:“陳玉梅雖然看起來逃脫了審判,但我認為這不太像是『模仿犯的方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