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寢室，林覺輕手輕腳地將房門給關上，用腳將從門縫流出來的黑血給滋乾淨之後，這才帶著雨衣走向樓道。走廊兩側，所有的房間都已經關上了門，在怪談複蘇的時段，所有的學生都躲了起來，宿舍樓又一次變得死寂。

一步步從樓梯走上六樓，那個脖子很長的男詭站在拐角，頭都要捱到天花板了。

他彎下脖子，很是生疏地對林覺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覺回了個笑容，停在605外面。

“我覺得他找你不是什麼好事。”小明在揹包裡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我一直相信壞事也能變成好事。”林覺抬起手，敲了敲門。

永夜樓的這些怪談的目標是獵殺學校的師生，而他的目標是摧毀院長留下來的這座養蠱場。

雙方有相同的敵人，說不定能達成合作。

他抬起手，禮貌地敲了敲門。

房門自行開啟，房間裡血茫茫的一片，每一寸空氣中都漂浮著霧狀的血氣，這裡的氣氛和白天相比要恐怖好幾倍。

砰！

房門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按住，林覺目光平靜地望向四周，淡然開口：“你叫我來，自己卻不出來嗎？”

牆面上的血汙開始流動，一點點匯聚在地面上，很快就化為了一汪血池，淹沒了林覺的小腿。

這些鮮血中充斥著極其可怕的怨念與憎恨，說不定還帶著無比恐怖的精神衝擊，可惜林覺擁有百無禁忌，這些精神衝擊對他根本沒有任何用。

不過揹包裡的小明就不太好受，那些衝擊穿透了雨衣，讓他很是難受，似乎是想起了生前絕望的經歷，開始嚎啕大哭。

林覺從袖子裡抽出青銅匕首，目光微冷，盯著房間繼續越來越高的血池：“如果你是這種態度，那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聊的了。”

“我希望多一個朋友，但也不介意多一個敵人。”

血池停止了上漲，在他不遠處的池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漣漪，一個由鮮血凝聚而成的鬼影從其中爬了起來。

血影出現的一瞬間，房間內的溫度驟然降低，血池咆哮，洶湧的怨氣衝向四周，整個房間都在搖搖欲墜。

“你好像…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血影沒有五官，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語氣卻很冷。

身為這個學校最恐怖的怪談，林覺口中的話無異於是對他的一種強烈挑釁。

林覺推了推快要徹底碎掉的金絲眼鏡：“如果要嚴謹點說，兩個你加起來都不夠我一個人打的。”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自信，也是事實。”

如果真要動手，他直接切換成人類狀態，啟用淬火功，念動日冕禱詞，就算這汪血池再大個一倍，他也有自信能將其徹底蒸乾。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好幾分鍾後，那血影的臉上才緩緩浮現出五官。

一根根紅血絲塞滿了雙眼，漆黑的瞳孔之中倒映著痛苦與兇狠，這血影的怨氣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但僅存的理智卻在告訴他，眼前這個戴眼鏡的家夥說的應該是真的。

“他為什麼會跟著你？”

血影沒有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伸手指了指林覺背後的揹包。

他指的是小明。

“可能是因為我的人格魅力。”林覺回答得很快。

正在揹包裡哭的小明頓時停了下來，應該是被這個回答給驚住了。

血影的眼神也變得怪異起來：“你一隻詭，說人格魅力不覺得很奇怪嗎？”林覺接話接得也很快：“那就詭格魅力。”

“並不是因為稱謂……”血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不是這所學校的老師吧？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永夜樓的氣息。”

永夜樓的氣息？

是因為摸過那張入住申請單還有接觸過永夜樓嗎？

林覺心頭微動，突然笑了起來：“其實不瞞你說，我也算是永夜樓的半個住戶，跟你們稱得上是鄰居。”

“半個住戶？”血影無法理解。

林覺把手伸進衣服兜裡，假裝摸索著，掏出了那張入住清單：“在此之前，我收到過入住永夜樓的邀請，而且我也去過永夜樓，和賀雯非常熟。”

“當時你們應該已經來到了這所學校，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很正常。”

血影緊盯著那張入住申請單：“絕望的氣息，確實是入住單，這東西由管理者掌控，外面的家夥基本都拿不到，看來你沒有說假話。”

“當然，我從不說假話。”林覺語氣自然，把申請單收了起來：“那麼現在，可以和我好好聊聊了麼？”

血影沒有回答，不過房間裡的怨氣消散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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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說明瞭對方開始放下了戒心。

這家夥並非像小明說的那樣殺性很重，無法溝通。

“雖然我現在是這所學校的老師，但我和你們有相同的目的。”林覺率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那就是摧毀這所學校。”

“為什麼？”血影有些疑惑，雖然對方擁有入住單，但還不是永夜樓的住戶，他們這些怪談是因為收到了指令才來到這裡，那麼對方又是出於何種原因。

“我和前任校長是敵人。”林覺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對方的表情。

他懷疑永夜樓背後的執棋人是前身，而且前身和院長是敵對關系，所以他才會這麼說，況且這並不算是假話。

利用有限的線索去套出未知的資訊，這一直都是他的強項。

果然，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血影的表情出現了一剎那的波動：“你和他為什麼是敵人？”

“因為他殺死了我，拿我做著實驗，我變成詭異都是拜他所賜，並且口口聲聲地說這是永生的藝術。”林覺開始編造著理由：“他剝奪了一個又一個病人痊癒的希望，將他們的生命摧毀，帶入絕望的深淵之中。”

每一個字都帶著強烈的恨意，他緊緊地咬著牙齒，額頭上暴起一根根青筋，無論是誰看到他這種表情都不會懷疑他對那個前任校長的恨意。

這絕對是刻在骨髓裡的仇恨。

血影看到他這副模樣，眼神放鬆了許多：“看得出來，你確實很恨他，就像我們的樓主一樣，有化解不開的仇恨。”

這個血影，果然認識那個樓主。

樓主的身份也要浮出水面了。

真的會是前身嗎？

林覺深吸了幾口氣，似乎是在平複著內心的怨恨。

“或許，你可以跟我聊一聊，比如你們來這裡的原因，還有那個樓主…”

“說不定，我和你可以合作一下，共同摧毀這座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