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揹包裡一直沉默的小明終於開口，他的情緒聽起來並不高，不過從揹包裡冒出來的黑氣要少了許多，顯然他已經消了氣。

林覺微微搖頭，走到那個平房前，略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敲響了門。

門內一片安靜，透過破碎的窗戶望進去只能看到一些老舊的傢俱，似乎並沒有人存在。

不過從之前那幾人的行為來看，小明的爺爺應該是在家的，不過多半也是把他當成了拆遷隊的人，所以才沒敢開門。

他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線變得柔和：“老爺子，我不是壞人，我是你孫子的心理醫生，他已經很久沒來複診了，所以我才來他留下的地址看看。”

門後面終於有了動靜，不過卻是一句罵罵咧咧的話：“滾，老頭子我雖然老了但不是傻子，哪有心理醫生大半夜過來的？”

“我告訴你，想拆遷？沒門！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不可能搬走！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你爺爺一向脾氣這麼大嗎？”林覺低聲詢問包裡的小明。

聽到自己爺爺的聲音之後，小明明顯激動了不少，低聲回復道：“他是個老兵，曾經參加過抗擊戰爭，對外人脾氣確實很大，不過對自己的親人卻是很溫暖的一個小老頭。”

林覺點頭表示瞭解，又朗聲道：“老爺子！我真是小明的心理醫生，不是什麼拆遷隊的人，那群傢伙已經被我趕走了，我想他們以後肯定都不敢再來了。”

房間內並沒有任何回復，不過卻有杵著柺杖的聲音傳來，停在了門背後。

林覺也沒有催促，等了幾分鐘後，門才終於被開啟，門後面是一個佝僂著腰杵著一根粗樹枝的老人，年紀已經很大了，不過精神卻是很好。

老人渾濁的目光打量著林覺，在白大褂上停留了很久，又盯著胸前那幾行字，重重地咳嗽了幾聲：“你真的是醫生？”

“千真萬確，老爺子，你看有哪個拆遷隊會莫名其妙地穿一身白大褂過來啊。”

林覺臉上的笑容很親切：“小明在家嗎？他之前因為一直被媽媽毆打，心理出現了問題，他在我這裡治療了幾個療程，不過後面沒有再來複診了，我特意來看看。”

“我的孫子已經死了。”雖然開啟了門，但老爺子的態度依舊很生硬，不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瀰漫著揮散不去的悲痛，握著樹枝的手都在顫抖。

可想而知，這句話從一個老人口中說出來是怎樣的一種艱難與痛苦。

在小明的描述中，他的父親在他出生之後就因為欠債而跳樓自殺了，而他的母親也在他剛斷奶的時候就跑了，留下他和爺爺相依為命。

他的爺爺一邊拉扯他一邊靠補貼和撿廢品替他父親還債，爺倆相依為命，好不容易熬到小明讀初二的時候，那個拋棄他的母親又跑了回來。

那個女人口口聲聲地說要彌補這些年對兒子的虧欠，把小明重新接回了身邊，但那個女人的掌控欲卻已經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

只要小明稍微有一點不聽她的話，她就會暴怒抓狂甚至動手。

在母親身邊對於小明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讓他快要窒息，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喜歡上了動漫卡片。

小明的原話是，那些動漫的主角熱血又灑脫，敢愛敢恨，不像他一樣像個提線木偶被母親操控著一舉一動，根本不敢違抗任何命令，否則迎接他的就是一頓毒打，斷水斷糧。而且，在和爺爺生活的時候，小明一直是一個很努力的學生，他知道學習的重要性，成績一直都是年級最前列。

但回到母親身邊之後，在無法唿吸的強大壓力之下，他的成績一退再退，但母親卻把所有的過錯推到了卡片身上，罵他玩物喪志，甚至還一把火燒掉了小明唯一的愛好。

從那之後，小明徹底頹廢了下去，之後的事情，不用小明說，林覺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看著老爺子的表情，林覺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不可置信與震驚的表情，喃喃回復道：“怎麼可能？我最後見到他時，他還給我說一定要好好讀書，長大了孝敬你，怎麼就……”

他的話語讓老爺子徹底繃不住傷心了，雙眼流下渾濁的淚水，又咳了好幾聲，顫顫巍巍地就想要關門，他不願再說這些事情。

林覺急忙把門給抵住：“大爺，小明一直都是我很喜歡的病人，雖然他已經死了，但我還是想幫幫他，也想幫幫你。”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手裡的兩箱奶往房間裡塞。

看著那兩箱奶，老爺子的臉色略微柔和了一些，抹了一把皺紋裡的淚，把林覺放了進來。

他拿出一根只剩下一小截的蠟燭點燃，橘黃的光慢慢驅散了黑暗，從屋內的傢俱可以看出來老人家的生活並不好，角落還堆著廢紙板和塑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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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腿的桌子被磚頭墊了起來，林覺把書包放到了桌上，望向一旁。

左側的牆上掛著小明的黑白遺照，供桌上用土豆插著快要燃盡的香，而在一旁則掛著一個平安符。

讓他有些詫異的是，這一枚平安符正在源源不斷地冒著黑氣，這些黑氣往房間中飄逸，如同頭髮絲大小。

又是一枚冒著黑氣的符！

趁著老爺子去倒水的間隙，林覺走到了供桌前，取下了那枚符。

入手並沒有想象的柔軟，反而冰涼刺骨，就像是握著一塊冰塊。

老爺子端著一個碎了一個角的瓷碗走了過來，碗裡裝著溫水：“這是我之前給孫子求的平安符，據當時那位法師說，這符可以保佑他下輩子投個好胎。”

說話間，他吸進去了一口黑氣，重重地咳了好幾聲。

大爺的咳不像是因為身體原因，而是這枚符有大問題，散發的黑氣就像是毒氣，潛移默化地影響人的健康。

這不止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種詭異的玩意了，之前在遊樂場的時候那個胖小孩也掛了一把求來的長命鎖。

據他猜測，這玩意可能是新世界的手筆，而且多半與“祈福”副本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