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自己……”帽兜男呢喃著重複了一次。

他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雖然他和林覺成為敵人的時間很短，但他清楚對方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不可能因為他的愛情故事就放他一馬。

關鍵是選擇怎樣死。

是繼續帶著一身血腥死掉，還是在愛人面前留下最後的體面。

他沉默了下去，眼中的所有瘋狂與憎恨都消失殆盡，留下的只有對吳秀梅的柔和以及一絲不捨。

“我明白了。”他把鼻子靠在吳秀梅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鬆了鬆，就像是在抱著一件珍貴又易碎的瓷器。

他不敢用力，害怕稍微一用力，吳秀梅就會像泡沫一樣破碎。

隨後，他放開了吳秀梅，一把將血絲包裹的紅燭給捏碎。

燭油順著他的指縫淌落，所有的村民全都茫然地望向四周，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竟然又來到這個地方時，紛紛怪叫一聲，朝著四面八方逃去。

林覺的眼中倒映著洶湧的火光，他看了帽兜男一眼，隨後對著身邊的守村人“大哥，你去幫那邊吧。”

他指的是還在混戰的大爺和神使。

守村人沒有拒絕，直接朝著那一群神使殺了過去。

直到守村人離開，帽兜男才終於開口：“我可以死，但我希望你能放過她。”

他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吳秀梅，他的瘋顛以及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吳秀梅，而現在他也可以為了對方放棄，甚至是自己的命。

但他擔心吳秀梅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些理智，就被林覺斬草除根了，所以他想為吳秀梅爭取一線生機。

林覺眯起了眼睛，瞳孔中的火焰越來越炙熱：“給我一個理由。”

“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東西，或者說告訴你你想知道的資訊。”帽兜男看著四周的火海：“這些火焰剛才明明可以擊中我，但你卻故意打偏了，想必你當時是想留我一命，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

“我可以把你想要的統統都給你，但我只希望你能放過秀梅，所有的事情從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乾的，她是無辜的。”

說到最後，帽兜男的語氣中都帶上了一絲懇切。

從接觸這個卒的第一次開始，林覺對他的印象都是瘋癲且漠視一切生命，但對方可以為了吳秀梅而來哀求對手，可見這個女人在卒心目中的分量。

林覺垂著眼皮，思考了幾秒鍾，隨後答應了下來：“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須坦誠。”

“沒問題。”漫天的血絲緩緩收回帽兜男的身體中：“你是想知道關於新世界的訊息吧？”

林覺點頭，和聰明人聊天就是輕松。

“基本的資訊想必你也應該有所瞭解，我就不廢話了。”

帽兜男開始一點一點地揭開新世界的面紗：“其實新世界的活動範圍並不僅限於三江，在周邊的城市都有據點，這是一個橫跨五個城市的龐大組織，成員眾多，根深蒂固，而且據點很多，即便是稽查司都難以拔除。”

橫跨五個城市？這幾乎布滿一個省了。林覺有一點驚訝，不過卻並不意外，新世界能和稽查司抗衡這麼久，肯定不可能只在三江市內活動。

“而在我們組織內部，對於所有的核心成員都以象棋的名稱來指代，被稱為棋將。”

“棋將共有三十二名，又分為黑棋將和紅棋將，各十六位。”

“而我，就是黑棋將五卒之一。”

隨著帽兜男的講述一個龐大的組織架構緩緩出現在林覺眼前。

三十二棋將，車馬炮，相仕卒，黑紅將帥。

也就是說，在新世界中和帽兜男一樣的家夥還有三十一個。

林覺在腦中回憶起象棋棋子的資訊，又聽帽兜男接著說：“黑棋將主要負責三江，新洲以及九原這三座城市，我和另外三個管理三江市內的新世界成員。”

三江，新洲以及九原都隸屬於江東省，彼此毗鄰，呈三角之勢。

“另外三個是哪個棋子？實力怎麼樣？他們現在又在哪裡？”林覺一連串問出了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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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馬和炮。”帽兜男回答得很快：“說實話，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的實力，但應該不比我差。”

林覺皺眉：“不清楚實力？你們不是同一個組織的嗎？”

帽兜男搖了搖頭：“雖然是同一個組織，但其實我們更像是古代的諸侯，掌管著各自的封地和成員，彼此之間根本沒有聯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封地在哪裡，這是組織規定的。”

“我們之間的聯系都是依靠黑將，在需要把我們幾個聚在一起的時候，黑將就會給我們下達指令，即便是見面也需要佩戴上面具，所有棋將之間不得打探對方的身份，這也是規定。”

帽兜男說話時語速正常，沒有任何卡殼，神色也非常自然，看上去不像是在說謊。

一個龐大的組織管理竟然這麼散亂，不過這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會因為一個棋將被抓捕而牽連到其他新世界的人，可以防止被一鍋端。

“你剛剛說黑將會和你們聯系，那他不知道你們在哪裡，又是怎麼聯系你們？”林覺皺著眉，這個組織比想象還要龐大，而且還要難以對付。

三十一個和卒差不多甚至還要更強大的對手，如果新世界狠下心將這些人全部集中起來，足以顛覆掉整座三江市。

帽兜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表情有些古怪：“他的能力很奇怪，聲音可以在我們的腦海中響起，一直都是他單向聯系我們將我們集中在某一個地點，不過這些地點都是隨機的，沒有任何規律性，沒有人會知道下一次開會的地點在哪裡。”

也就是說，卒也不知道他下一次會在什時候什麼地點和其他棋將碰頭。

有點麻煩啊。

林覺本來想著能不能從卒口中知道其他成員的資訊，從而想辦法看能不能乾掉更多的新世界成員，但對方也是一問三不知，隻負責管理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

“要不要先暫時留卒一命？策反對方，讓他成為臥底，去探查新世界更多的資訊，或許等下一次開會我也可以偷偷跟著去。”腦中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被林覺否定了，他並不相信卒，而且也沒有把到手的敵人給放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