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院沒有任何收獲之後，林覺摸黑回到楊桃街，詭異都沒有瞌睡，漆黑的街上還有不少樣貌嚇人的詭在遊蕩，當林覺走進來的時候，那些詭紛紛立正站定，齊刷刷地喊了一句：“老大！”“誰讓你們這麼叫我的？”林覺頓時哭笑不得。

“是超市那個坑逼大爺，給我們每個詭都放了貸，現在他說他是債主，讓我們聽他的話。”有一隻詭忿忿不平地開口：“生前就是被房貸壓垮跳的樓，結果死了變成詭還要還貸款，那家夥簡直沒有一點良心。”

“錢沒有了可以再掙，但沒有良心可以賺更多的錢。”

林覺打斷了詭異們的抱怨，無奈道：“大爺這麼做確實不對，以後就把買東西的本錢還給他就行了，不過他是這裡的老住戶，在現世待了很久，讓你們聽他話這件事確實沒錯。”

林覺他自己沒精力去管理這麼多詭，大爺既然想管那正好可以省掉他不少心力。

“不過別叫我老大，我們現在是楊桃街的非法住戶，別搞得像黑社會一樣。”

他說這話好像絲毫沒意識到詭異比黑社會還要嚇人無數倍，說完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身穿血衣的賀雯站在他房間的門外看著他。

有事找我麼？

林覺一愣，走上了樓，賀雯小巧地站在那裡，樣貌精緻得像一個可愛的洋娃娃，任何人看到她恐怕都根本無法往恐怖的厲詭身上去聯想。

“有什麼事麼？”他習慣性的想要摸小孩子的頭，但被對方很靈巧地躲開了，賀雯的神色帶著些許複雜：“我想起來了一些事情，關於以前的事情，或許是因為來到了現世的原因。”

“關於你父親的麼？”林覺詢問。

賀雯默默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浮現出一絲糾結，歎了口氣：“你能聯絡上他麼？”

“我給他打過電話，但他一直都沒有在服務區，你父親這個人經常都待在詭異場所之內。”見賀雯面無表情，林覺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給他發了一條簡訊，他看到了會聯系我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還特意將簡訊拿給賀雯看了一眼。

“你女兒在我手上……”賀雯念著簡訊上的話，表情頓時變得奇怪起來：“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她一直以為林覺是個純善的人，可這句話不像是什麼善茬能夠說出來的。

“怎麼說都無所謂，只要他看到你在就行了。”林覺把手機放回了兜裡：“正好我找你也有事，可能不久之後我需要你幫個忙。”

“什麼忙？”賀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不過她確實欠林覺一個人情，沒有辦法拒絕。

“報仇。”林覺聲音低沉：“抓走你的那個人已經被我殺了，但他還有個組織，這次我準備對那個組織動手。”

一提到新世界，賀雯的臉色就變得怨恨了起來，她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恨不得將那個組織的人一個個撕成碎片。

“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還有那些住戶們再一次進我的雨衣。”

“都聽你的。”賀雯冷冷地回了一句，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糟糕了起來，說完之後就徑直離開。

林覺無奈地搖了搖頭，賀雯這個小家夥人小鬼大，不好糊弄，想要讓其徹底開啟心扉，心甘情願地鑽進雨衣裡恐怕還得等將新世界給解決了才行。

……第二天一早，林覺換了黑色的襯衫，直接出發去了福利院，今天是他答應帶廖凡去看媽媽的時間，他得去接那個小朋友。

廖凡也起得很早，早就收拾完了站在門口等著林覺。

“麻煩你了，周醫生。”張老師將廖凡送了出來。

“沒事。”林覺牽起了廖凡的手，後者的情緒並不高，一路上都低著頭心事重重。

等公交車進站，林覺將對方抱到了坐位上去，輕聲問道：“想媽媽了嗎？”

廖凡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不過褲子上暈開了一朵朵水花。

“叔叔給你講個故事吧。”林覺壓低了聲音：“這是我一個病人的故事，他和你一樣，沒有了媽媽，而且還被自己的爸爸關在了房子裡。”

“後來他生病了，把人看成了動物，在他被警察從他父親手裡救出來後，他找到了我進行心理治療。”

“後來呢，他好了嗎？”廖凡抬起了頭來，小眼眶紅紅的。

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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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的眼皮顫了顫，笑道：“當然，叔叔我的醫術是非常好的，這世界上就沒有叔叔我治不好的病，等過段時間，叔叔直接把你臉上的疤也給治好。”

“這些疤也能治好嗎？”廖凡摸了摸臉上凸起的疤痕，以為林覺只是在安慰他而已：“後來呢？他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他當然是健康長大了，現在是一個非常溫暖的人，幫助許許多多受傷的人。”林覺摸了摸廖凡的頭，剝開一顆大白兔：“以後想媽媽的時候就吃顆糖吧，傷心的時候吃點甜食會好很多哦。”

“好好長大，忘記過去的痛苦，這是你媽媽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林覺輕聲說了一句，恍惚間，他似乎從廖凡的身上看到了那個趴在桌子上期待著聖誕節的小孩子，他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在安慰廖凡還是在安慰過去的前身。

等公交車進站後，林覺去附近的白事店買了兩束白花，帶著廖凡朝公墓走去。

廖凡的動作很慢，公墓的門就是一道陰陽分界線，外面住著生，裡面埋著死，但邁進這道大門也就意味著活著的人將要又一次面對親人離世的事實。

“走吧，叔叔還要你帶路呢。”林覺輕聲細語地撫慰著廖凡的情緒，孩子終究會長大也終究要學會面對。

廖凡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邁出了那一步，當他跨越了分界線的時候，小小的臉上淚水已經徹底失控，哭得泣不成聲。

林覺歎了口氣，將對方抱了起來：“沒事，如果你累了不想走的話，你給叔叔指路，叔叔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