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佛混身是血，癱軟在地，死寂的眸子裡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個赤霄王太強了，比第一次出現的那個轉輪王還要強一些，當初他被轉輪王都壓著打，差點被打死，現在在赤霄王面前更是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強大到讓他這隻極惡之兇都要絕望了，本以為極惡之兇身為詭異頂點已經做到了天下無敵，結果在現世中接連吃癟。

  “咦？”

  赤霄王站立在高空之上，飛舞的頭髮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發出疑惑的聲音：“不是說這座廟宇有什麼頭骨的守護，堅不可摧嗎？怎麼這麼輕易就破碎了？”

  “邪佛，難道你的龜殼不見了？”

  “頭骨！對！頭骨！”邪佛勐地看向身後存放頭骨的佛臺，那裡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什麼頭骨的影子。

  “頭骨不是被我吞噬掉了嗎？難道你忘記了？”躲在一邊的林覺走了出來，他目光復雜地看著邪佛：“你不是說是因為頭骨控制了你，你才會變成這種樣子嗎？可是為什麼頭骨消失了了，你依舊像這樣？”

  “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是得道高僧嗎？立下了功德，被頭骨控制才會犯下罪孽？”

  “我看你的本性就是這樣，頭骨不過只是釋放了你自己的本性而已。”

  說到這裡，林覺的眼中適當地閃過一絲憐憫：“這可能啊，生前拼命剋制自己的慾望，死後卻破了功，以前你在佛祖那刷下來的好感度恐怕已經變成負的了。”

  他這並不是膽子大，而是故意裝出這幅樣子這樣說的，因為他看得出來邪佛生前肯定是個好人，但成為極惡之兇太久，負面情緒已經積壓太深，徹底影響了對方，而他說這話就是要誅對方的心，放玄幻小說裡也就是所謂的讓人道心崩潰，無力再戰。

  “頭骨被你吞噬了？”邪佛愣住了，死寂的眸子在眼眶裡劇烈抖動：“那我為什麼還會像這樣？”

  “我騙你幹什麼？”林覺指向破碎了大半的無事廟：“有頭骨在，這座廟宇還會碎掉嗎？你以前依靠著頭骨打不過還能躲進廟裡面，現在呢？”

  “頭骨真的不見了……”

  “那我為什麼依舊像這樣？”

  林覺的話果然起了作用，邪佛的心態隱隱有了崩潰的跡象，瞳孔亂抖，身上的怨氣也像是一根根漆黑的觸手一樣，在四周瘋狂揮舞，砸碎了一個個桌椅闆凳。

  林覺朝後退了幾步，免得被這傢伙誤傷。

  一隻強有力的手從背後抵住了他，赤霄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為什麼在這裡？”

  “王，我是被抓來的，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抓啊。”林覺裝傻充愣，他不太確定之前他和邪佛的對話有沒有被赤霄王給聽到，按照這個王的性格，可能又會審問他大半天。

  “被抓的是你？”赤霄王輕哼一聲，雖然不可否認林覺對稽查司的貢獻，但他確實對這小子沒什麼好感。

  對方和詭異牽扯很深，而且還和那家精神病院有關係。

  那一邊的邪佛好像徹底發了瘋，又哭又笑的。

  “我本來就是這樣子！？”

  “不！我不是這個樣子！我虔誠向佛，苦修數十年，功德圓滿！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可為什麼，頭骨都不見了，我還是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暴虐？”

    “為什麼！”

  “為什麼！？”

  “廟裡面的所有人都被我殺了，哈哈哈！這是我的真實想法嗎？”

  “不，不是！是頭骨控制了我！我已經功德圓滿！”

  邪佛陷入癲狂，他的雙眼被黑氣徹底染成了黑色，如墨汁般黏稠黑血從他的七竅中滴落，怨氣在這時候失了控。

  四周的一切都在這失控的怨氣之下崩塌破碎，赤霄王一把扣住林覺的肩頭，將其帶上了高空。

  轟隆隆！

  無事廟在這一刻直接炸開，邪佛站在漫天廢墟之中，他的身體像是正在燃燒的蠟燭一樣，一點一點地熔化，成股的怨氣崩解成絲，又逐漸消融。

  邪佛的心態是徹底崩了，不用赤霄王動手，他自己都在消失死去，但他的臉色卻從猙獰轉為了柔和，他似乎恢復了生前的理智，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你剛才幹了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子？”赤霄王一臉疑惑。

  “和他談了談心。”林覺看著正在消失的邪佛，這隻極惡之兇尚且還有點良知，選擇了自殺保全身為得道高僧的體面。

  談了談心就讓一隻極惡之兇崩潰自殺了？

  “等會。”林覺突然出聲阻止了邪佛的自殺：“既然你要自殺，不如把心臟送給我吧，也算是你為這個世界做的最後一一樁功德了。”

  裂憎正在恢復階段，如果能吞噬掉邪佛的心臟，說不定一舉就能恢復巔峰狀態，不用再去尋找其他的軀體部位。

  聽到這話，不僅赤霄王愣住了，就連邪佛也表情也微微僵硬了起來。

  不是，你小子兩句話把我心態整崩了，還要連吃帶拿的要拿我的心臟？

  但最終，邪佛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釋然與解脫，他伸手插進了自己的胸口，挖出一顆沾染著黑血還在蓬勃跳動的心臟：“給你又何妨。”

  說完，他用力一拋，心臟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到了林覺手中。

  即便離開了身體，極惡之兇的心臟依舊在強勁有力地跳動著。

  林覺有些發愣，他沒想到邪佛竟然會這麼爽快，這傢伙不會在這心裡面動了手腳吧，知道自己打不過赤霄王，用這顆心臟借體重生什麼的。

  沒了心臟的邪佛消融得更快，他仰天發出一聲悲鳴：“對不起！”

  有釋然有愧疚也有一絲不甘心，林覺不知道他對不起的誰，或許是生前日夜參拜的佛，或許是被他殺死的主持僧侶，也或者是那些因他而死的生靈。

  最終，邪佛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只剩下林覺手裡的心臟證明這隻極惡之兇曾經存在過。

  邪佛，以這種戲劇性的結局黯然退場。

  或許邪佛生前確實是一位功德圓滿的得道高僧，但他死後卻犯下了無盡罪孽，自殺也算是讓他保留了最後一絲身為高僧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