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啊！”

  廖飛猛地往後退，他還想再罵些什麼，可一眼就看到了林覺眼底的殺意，殺意這東西說起來虛無縹緲，但當真的和殺過人的面對面時又能清楚地感應到，這是人類在危險的進化過程中留在身體裡的本能。

  林覺的眼神讓廖飛頓時閉上了嘴，低聲嘟囔了兩句聽不清的話，便悻悻地帶著廖凡離開。

  廖凡一步三回頭，又是看林覺又是看他手裡的大白兔奶糖，好像是真的感覺到了什麼一樣。

  盯著父子二人離開的背影，林覺挑了挑眉，希望這個廖飛能夠記住今天的事情，有個“殺人犯”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

  直到下午，林覺才從外面回到醫院，這一趟出門他見到很多現實中的朋友，比喻畢錚，比如傅遇。

  他像是個預言家一樣，以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把未來的結局透露給了畢錚他們，無論對方現在信還是不信，當一切都按照軌跡開始發展時，他們終究都會相信。

  回到醫院的林覺正好碰到了下班的董建，對方本來是走直線的，看到林覺滿臉笑容地湊上來又緊急繞了個彎，一副避瘟神的模樣。

  “董主任！”林覺一點都不尷尬，直接湊到了對方身邊：“剛下班啊？”

  “你還沒走？”董建不得已停下了腳步，神色有點不耐煩：“昨天不是給你說了嗎？抓緊離職。”

  “可你一直不告訴我為什麼啊，明明我才剛入職，你就讓我離職，這換個任何人來都得知道原因吧。”林覺裝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你就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就讓我離職，這怎麼可能嘛？”

  “什麼泥潭，什麼脫不了身的，那也是你們領導的事情，和我這種實習小卡拉米有什麼關系。”

  他一直裝做非常好奇的樣子，而且很抗拒離職，就是想要從董建的嘴巴裡多套一些話。

  但這個家夥嘴巴緊得出奇，林覺纏著對方一路，硬是沒有問出一句話。

  看著對方堅定離去的背影，林覺歎了口氣，本以為對方是個幫手，可現在看來想要套關系都難。

  “唉，找個幫手怎麼這麼難呢？本來好不容易找到個小邱，可現在對方生死未蔔……”

  林覺搖了搖頭，去住院部打了上班卡。

  趙寅醫生正在值班室裡整理檔案，看到林覺進來抬起了頭，笑道：“我聽說你昨天獨自一個人安撫了病人的情緒？”

  “都是您教得好，你說要耐心溫柔。”林覺看了眼趙寅手裡的檔案，大概就是些今天住院部病人的資訊。

  “那也是你自己的性格好，如果換做一個脾氣暴躁的人，早就對病人動手了”說到這裡的趙寅一愣，忽然想起來林覺也對病人動過手，他戰術性地咳嗽了一聲，思考著應該怎麼把自己的話給圓回去。

  “趙醫生，我們多久去查房？”林覺主動轉開了話題，避免了趙寅的尷尬。

  趙寅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鍾：“額，十分鍾後吧。”

    “好的。”林覺點了點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無聊地翻看著院訓。

  十分鍾後，他和趙寅一起出了辦公室開始查房，在那個女人和賀平抓到了重症病房之後，這層樓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病人了，都是一些普通病人，雖然精神有點問題，但不具備攻擊性。

  “醫生，醫生！”在巡查到最後一個房間的時候，一個老婆婆突然抓住了林覺的手：“醫生，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東西？”

  “我明明記得之前這層樓死過人，但為什麼大家都記不到了？”

  那個老婆婆的手抓得很緊，讓林覺都感覺有點不自然了，他將手扯了出來，翻了翻這個病人的病例。

  病曆上顯示的是妄想症。

  “這個老太太在年前的時候就被自己的兒子丟在了這裡，剛開始的時候病情還沒有這麼重，只是一個人躲著胡言亂語，但後面病情有些加重了，隔一段時間就會說醫院裡有人死了，或者說看到了奇怪的人闖進了住院部，強行帶走了某個病人。”

  “但是這些事情我們一點印象都沒有，全都是她幻想出來的。”

  趙寅在一旁解釋著，無奈地歎了口氣，輕聲輕語地安撫著那個老婆婆的情緒。

  林覺則是聽得若有所思，等到從病房離開時，他才開口詢問道：“真的沒有印象嗎？系統裡應該都有病人的病例吧，有沒有那種有病例但是對不上的。”

  “你還真當真了啊？”趙寅笑了一聲：“每天都有醫生在巡房，病人到底有沒有少我們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趙醫生，你不是說過要站在病人的角度去體諒病人嗎？或許我們可以站在病人的視角去看待這個醫院，說不定會發現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見林覺說得煞有其事的，趙寅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無奈道：“我說那話不是這個意思。”

  林覺沒有繼續和趙寅說這件事，回到了辦公室之後，他開啟了醫院的系統：“誒，趙醫生，系統的帳號密碼是什麼？”

  “你的名字，初始密碼是1到6。”趙寅走到了林覺身邊，看著林覺在電腦上輸入帳號密碼，皺了皺眉：“你還真要查病例嗎？”

  “反正沒什麼事，看一看。”林覺登陸了系統，選好了所在的科室，檢視起了近三個月的病曆單。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林覺看得很仔細，趙寅則有點受不住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休息了起來。

  兩個小時後，林覺從上千份病例中終於找到了兩份看起來不太正常的病例。

  一份是一個月前的病例，上面顯示著病人在當天辦理的住院，卻又在當天晚上辦理了出院，中間就間隔了幾個小時。

  而另一份病例是十天以前，上面的病人在辦理了住院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說明這個病人還這層樓住院，但是林覺翻遍了現在的病人名冊，卻並沒有找到系統上這個病人，而且在他的記憶中這兩天巡房也沒有看到過這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