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樓下？”

  “我為什麼會在樓下？我不是在辦公室嗎？”

  林覺一臉茫然地看向四周，四周的所有人都好像被定格住了一樣，眼神呆滯，就像是死了機的程式，而他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幾秒鍾後，一切恢復如常，人群的神色變得正常，不過目光都有些懵逼，像是剛剛才睡醒一樣。

  “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消失……剛剛這裡發生了什麼？”

  “剛剛我記得我明明在樓上聽到了警報聲，我為什麼會在這兒？我多久下的樓？”

  林覺皺眉，他想起了關於劉紅霞的事情，當時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抹去了，難道說他也被抹去了一些記憶，所以才不記得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時間是晚上的9點11，9點整是當時他和趙寅準備去第二次查房的時間，也就是說這期間有11分鍾的空白時間。

  也就是說他的這11分鍾也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樣消失不見了。

  林覺皺著眉，絞盡腦汁地開始回憶，就在這個時候，手臂上的詛咒黑線驟然收緊，一段段陌生的記憶開始在腦海之中浮現而出。

  時間倒退回11分鍾之前，當時的那個病人剛剛扯開了自己的病號服。

  “天啊！”

  看到那個病人的模樣，四周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人群紛紛後退，被嚇得不輕。

  “這真的是這家醫院幹的嗎？”

  “不可能吧，我感覺這家醫院的醫生都挺好的啊，不可能會幹出這種事情出來的。”

  “可是這又怎麼解釋呢？”

  人群又怕又想看熱鬧，林覺擠進人群裡，目光思索。

  賀平不是說自己是第一個成功的試驗品嗎？那眼前這個病人作何解釋呢？

  “讓開！都讓開！”綜合樓的那個保安沖了過來，他的眼神充滿了殺意，似乎是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那個病人。

  而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手裡拿著各種帶血的工具。

  都這麼明目張膽了，在這麼雙眼睛面前一點都不遮掩的？

  林覺一愣，按照秦朗之前一直隱藏的性格來看，不太像會做出這種事情啊，至少是要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這個病人才對。

  “你們看，被我說出了秘密，這些家夥就想要殺人了！”那個病人一邊逃一邊罵，整個醫院頓時亂成了一團，人群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一個個尖叫起來，本就是精神不太穩定的人，被這麼一刺激更是上躥下跳，徹底亂成一鍋粥。

  “哈哈哈，我就要把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讓大家都看看這家醫院的真正面目！”

  那個病人發出暢快的大笑聲：“你們這些見不得人的老鼠，想要一直躲在陰暗處害人！今天老子就不給你們這個機會！”

    但跑著跑著，那個病人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張嘴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血，緊接著，他的皮膚開始蠕動，冒出一個個血泡，血泡剛冒出來一秒鍾就直接炸開，就像是放鞭炮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爆炸，根本停不下來。

  那個病人直接成了血人，他甚至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身體就軟綿綿地癱軟在地，然後竟然逐漸溶解，變成了一攤爛肉。

  這一幕讓那些病人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歇斯底裡地尖叫著，林覺假裝在跟著病人到處亂跑，眼神卻一直看向那個方向。

  那個保安和那幾個醫生圍到了那堆爛肉前，其中一人歎氣道：“唉，試驗又失敗了，院長的理論從一開始就有問題，雖說詭異是人類死後變成的，但實際上卻是兩個不同的物種，想要融合在一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有什麼不可能，植物中還有嫁接，老虎獅子都能打破物種隔離，院長為什麼就一定辦不到這件事呢？”另一人反駁。

  他們肆無忌憚地交談著，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把秦朗的事情給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些家夥怎麼辦?”那個保安神色陰冷地掃了一圈正在到處亂跑的病人。

  一個醫生態度散漫地聳了聳肩：“不用管，先把這堆肉清理了，反正再過幾分鍾那些家夥就記不起來現在發生的事情了，又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幾人旁若無人地清理著那堆爛肉，自顧自地將其帶往了綜合樓。

  而下一刻，一股無形的波動突然出現，闖進了林覺的腦子裡，思維開始混亂，猶如陷入了泥沼之中。

  “這就是那11分鍾的記憶嗎？”

  消化完腦子中的記憶，林覺拍了拍手臂上的詛咒黑線，這玩意不僅能對危險程度進行判斷，還能抵消記憶抹除，妄災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了。

  他看了一眼之前那個病人溶解的地方，顯然那並不是一個成功的試驗品，在賀平之前，所有的試驗都是失敗了的，身體出現了排斥，導緻丟了性命。

  而那個病人用11分鍾的生命來揭露了醫院血淋淋的真相，但卻被輕易掩蓋掉了，只有地磚上還殘留的一點沒有清理幹淨的血跡證明對方存在過的痕跡。

  11分鍾過後，沒有人會再記得他。

  相似的事情肯定發生過很多事，眾人目睹了真相，卻又遺忘了真相，被醫院營造出來的和諧表面給矇蔽，就像是飼養在魚缸裡的肉魚，隨時都有可能被撈起來丟上案闆。

  林覺歎了一口氣，他現在也沒辦法做些什麼，自身在這個醫院內都是泥菩薩過河的狀態，每一次時間線的切換都會有生命危險。

  他回到了辦公室，趙寅正在整理著資料：“上廁所去了？蹲了這麼久。”

  “趙醫生，你還記得警報響起之前我給你說的話嗎？記憶丟失之類的。”林覺低聲詢問。

  “記得，怎麼了？你給你堂哥說了？”趙寅的反應明顯是沒了那11分鍾的記憶，可能這位老醫生以為自己這期間一直待在辦公室裡翻看著資料。

  “沒事，記得就行。”林覺搖了搖頭，他沒有選擇趕告訴對方這件事，而是岔開了話題：“那咱們查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