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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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翊,行啊裴景翊,我家燕燕這麼一個天仙似的大美人嫁給你這麼久,你還裝柳下惠……”
是不是不行啊你!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是能讓裴景翊打噴嚏打到地老天荒的程度。
沈令月發洩了一通,又抱著燕宜好生安慰,“都是他的錯!害你獨守空房這麼久,太過分了。”
燕宜臉上熱意未消,不好意思地解釋:“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畢竟我們之前還是陌生人……”
如果沒有這一個多月的相處,點點滴滴侵入彼此的生活,燕宜也不確定自己對裴景翊會有怎樣的感情。
沈令月哼了一聲,“裴大公子又如何,未來侯爺又如何,能被我家燕燕看上是他的福氣。”
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盼著燕宜和裴景翊能恩愛幸福的。
“嘿嘿嘿……”沈令月壞笑著去撓燕宜的腰,“瑤娘送的香料是不是真的很有效啊?”
燕宜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的臉色,被她一說又紅了個透,一邊左右閃避著,一邊去捂沈令月的嘴。
二人在床上鬧騰了半天,把小狐狸都吵醒了,抬起毛茸茸的腦袋,一臉迷茫地望過去:“唧唧?”
……
閨蜜夜話吹散了對男人們的擔憂,夜色漸濃,燕宜和沈令月頭挨著頭睡著了。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沈令月忽然感覺到身側人的呼吸變得急促,一隻手突然打在她身上。
她和燕宜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沈令月對上她蒼白驚惶的面容,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你做夢了,夢到他們了?”
不會是礦洞那邊出事了吧?
燕宜心臟狂跳,捂著胸口調整著呼吸,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是做夢了,但這個夢和之前的夢不一樣,似乎只是個單純的噩夢?”
燕宜聲音微啞,“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突然想起來,山裡那個礦藏有雄黃和辰砂,這兩種物質本就有毒性,若是遇到高溫或爆炸,雄黃會變成劇毒的砒霜,而辰砂……高溫會催發汞蒸氣,一旦吸入就會中毒,嚴重者甚至會當場死亡。”
汞中毒,以大鄴現有的醫療水平,根本就是無藥可醫的必死之症。
她說完,沈令月也跟著緊張起來。
“就算是在我們的世界,新聞裡還經常能看到操作不當引起礦井坍塌事故……糟了,那個礦洞裡不是還存著好多炸藥?那就是個火藥桶啊。”
沈令月抓著燕宜的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燕宜已經冷靜下來,直視她的眼睛,“我們現在立刻進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現在進山去找裴家兄弟,提醒他們做好防護。
如果他們已經進了礦洞……那至少離得近一些,她們也會安心一些。
二人立刻起身換好衣裳,早飯也來不及吃了,去廚房隨便裝了幾張餅子,水囊灌滿,打了個小包袱背在身上。
沈令月前腳出門,小狐狸就唧唧叫著追了出來。
燕宜說:“帶上它吧,它比我們更認路。”
二人一狐又一次上了山。
前半程她們的力氣還足夠支撐,隨著山路越來越陡峭,兩個人的呼吸都漸漸變得沉重。
沈令月體力好一點,拉著燕宜邁過一條淺溝,“要不要歇會兒?”
燕宜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搖搖頭。
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只能盡可能節省體力。
轟隆……
山的另一面忽然遙遙傳來一陣悶響。
二人對視,彼此瞬間變了臉色。
沈令月顫聲:“難道真的炸了?”
她使勁搖頭,拚命說服自己,“不會的,說不定是打雷呢,你看今天這麼陰,說不定一會兒就下雨了……”
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這個蹩腳的藉口。
燕宜用力握住她的手,“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不要胡思亂想。”
她抬頭看著遠方高高的山頂,眼神堅定,“再堅持一會兒,翻過這座山,很快就到了。”
二人手拉著手,互相扶持著,等終於爬到了山頂,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那一聲疑似爆炸的悶響之後就再沒有聲音傳來,能讓她們稍稍放下心來。
燕宜不敢停下休息,可她的體力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又往前走了兩步,一個踉蹌趴在地上。
她雙手撐著泥地,幾次試圖想要爬起來,又都摔了回去。
原本乾乾淨淨的指甲縫裡滿是砂礫,混著不知名的野草,髒兮兮的一片。
“燕燕,我拉你……”
沈令月比她好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把燕宜從地上拉起來,她也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怎麼辦啊,他們說翻過山還要走半個時辰……”沈令月鼻子酸酸,眼睛也紅了,從沒覺得一條路有這麼漫長。
“唧唧!”
小狐狸一直跟在二人身邊,絲毫不見疲倦,見她們倆突然坐在地上不走了,著急地繞著圈,又去拱沈令月的手。
“圍脖兒,我真的走不動了……”
沈令月嘟囔了一句,突然想起昨晚見到的那隻信鴿。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荷包,繫到小狐狸脖子上,指著前面,“你去,找你爹去,把這個荷包給他,聽懂了嗎?”
小狐狸眨巴著眼睛歪頭看她,一臉懵懂。
沈令月口乾舌燥,拿出水囊灌了一大口,又繼續跟小狐狸講道理。
如此反覆了幾個來回,小狐狸似乎真的懂了,一步步朝遠離二人的方向後退,然後轉了個身,快速向前跑去。
燕宜目睹了全過程:“……這能行嗎?”
“死馬當活馬醫吧。”沈令月向後一躺,有氣無力道:“現在就是天塌下來,我也走不動了。”
……
山谷下方的礦洞。
裴景翊和裴景淮沒有現身,躲在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
昨晚二人匯合後,帶著錦衣衛繞了一條遠路,避開了小王莊,為此還多花了一些時間。
剛才就在他們準備行動的時候,礦洞裡似乎發生了一次輕微塌方,下面正亂作一團,打亂了他們的節奏。
裴景翊和這次帶隊的錦衣衛百戶商量了下,決定再觀察一會兒,找到合適的機會,再逐個擊破。
裴景淮趴在草叢裡,百無聊賴地嚼著一根草莖,裡面的汁水砸吧砸吧還有點甜味兒。
就在這時,身後其他埋伏的錦衣衛似乎動了起來。
“什麼東西躥過去了?”
“好像是個紅毛狐狸?”
“嘖,正好打下來加個餐……”
什麼紅毛狐狸?
裴景淮豎起耳朵,轉頭望去,正對上草叢裡探出來的一顆狐狸腦袋,“唧唧!”
他一個原地彈跳起身,抬手打歪了正要拉弓射箭的那名錦衣衛的手臂,同時喊了一嗓子,“別動它,那是我家的!”
裴景淮快步上前,一把將小狐狸抱起擼了兩把,震驚道:“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裴景翊聽到動靜也趕過來,一眼就看到小狐狸脖子下面的毛發裡似乎藏了東西,伸手去拿。
小狐狸立刻衝他呲牙亮爪子,要不是裴景翊反應夠快,這一下已經撓在他手背上了。
“大哥你別碰它啊,我們圍脖兒很怕生的。”
裴景淮嘟囔了一句,捏著它的後脖頸子一提,掛在上面的荷包就掉了出來。
他瞳孔一緊,“這是我媳婦兒的。”
裴景翊也反應過來,“難道是弟妹派它來找你報信?她們遇到危險了?”
他最先懷疑的就是今天的行動走漏了風聲,並且讓礦洞幕後主人察覺到裴家參與其中,選擇對女眷先動手。
裴景淮也想到了這點,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將小狐狸輕輕往地上一拋,“圍脖兒,帶路!”
小狐狸撒開四肢向前跑去,裴景淮立刻追上。
裴景翊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更擔心燕宜的安危,對錦衣衛百戶快速交代了幾句,“繼續觀察,按計劃行事,我們很快回來。”
……
沈令月和燕宜休息了一刻鍾,又啃了半張餅子充饑,恢復了一點體力後,繼續往前出發。
才走了沒多久,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裴景淮焦急的模樣出現在視野裡,越來越近。
“你怎麼在這裡?”
他一把將沈令月整個抱起來,緊緊不撒手,兩個人的心跳混在一處,都快的不成樣子。
沈令月摟著他的脖子,緊張地上下打量,“剛才……爆炸,你沒事吧?”
另一邊,燕宜也被裴景翊緊緊擁入懷中。
看到他也安然無恙,她終於放下糾纏了半宿的噩夢,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太好了,沒事就好。”
“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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