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頁
幸好她還有燕宜畫的地圖,一邊躲著侍衛,一邊來到一處僻靜的假山中,見到一個洞口就鑽了進去。
先在這裡躲一會兒,等到侍衛都走了再假裝迷路回到宴席上……
沈令月摸黑往裡走了一段,雙手正向前摸索,忽然摸到一個又硬又軟的大號物體。
什麼玩意兒?!
她嚇得差點尖叫出聲,過去二十年看過的所有鬼故事瞬間湧上心頭。
“噓——”
一雙帶著溫度的大手捂住她的口鼻,耳邊傳來男人帶著警告的低沉嗓音。
“別亂動,否則就殺人滅口。”
沈令月還保持著雙手朝前的姿勢,聞言下意識又摸了兩把。
呃……怪不得又軟又硬的,原來是胸肌啊哈哈哈……
沉默。
兩個人都沉默了。
男人似乎有些氣急敗壞,“說了讓你別亂摸——”
下一秒,一個硬硬的東西抵上他腰側。
沈令月不知何時拔下了髮簪,尖尖的簪頭刺入衣料,隨時都能再進一步。
男人慢慢鬆開手,身體微僵,“咳,有話好好說。”
沈令月已經冷靜下來,她手很穩,穩穩地握著簪子,一言不發,只靜靜聽著外面侍衛搜查的動靜。
直到人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又等了一會兒,她才低聲威脅:“今天你沒見過我,我也沒見過你,聽懂了嗎?”
男人很配合,“沒問題。”
沈令月又擰了他一下,“轉過身去,數一百個數之後再出來。”
男人依言慢慢轉身,“一,二,三……”
沈令月一步步往後退,直到她的手臂伸長到極限,立刻收回簪子,拔腿就往外跑。
裴景淮追出假山時,只看到幾丈外一閃而過的衣角。
“跑的比兔子還快……”
地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他走上前撿起一隻珍珠耳環,眉頭微挑,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今天的令國公府,可真夠熱鬧的。
作者有話說:
月崽:真人跑圖好刺激!
裴二:什麼登徒子在我身上亂摸!
第10章
逃出假山後,沈令月加倍小心,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自己席位上。
趙嵐正和同桌相熟的夫人們聊天寒暄,見沈令月狗狗祟祟摸回來,眉心不受控制地收緊,又趕緊抬手撫了撫。
她轉過頭,嘴唇翕動如耳語,“怎麼去了那麼久?”
沈令月面不改色,“國公府好大啊,我光顧著看園子,差點迷路。”
趙嵐剛鬆了口氣,目光下移,在她耳垂處一頓,“你的耳環呢?”
怎麼丟了一隻?
沈令月抬手去摸,不由皺眉。
“可能是不小心弄掉了,我就說剛才怎麼耳朵癢癢的。”
她將另一隻耳環摘下來,放到腰間繫的荷包裡,衝趙嵐笑得沒心沒肺:“哎呀,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掉就掉了唄。”
趙嵐一想也是,女兒早上出門戴了對珍珠耳環,是最尋常不過的那種大眾款式,就算被人撿了去也不要緊。
她無奈地戳了下沈令月額頭,語帶威脅:“小祖宗,出來別給我闖禍,嗯?”
沈令月假裝委屈:“我最近一直表現很好啊,哪裡闖禍了。”
她又吃了幾口菜,不經意地打聽:“我剛才好像聽到國公府的人說什麼東西丟了,您知道嗎?”
趙嵐抬頭打量了一圈,賓客們都在邊吃邊聊,一切如常。
她搖頭表示不清楚,“就算丟東西,也是國公府自家的事,你就別跟著操心了。”
“哦……”
沈令月繼續吃吃吃,反正她今天最重要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令國公府為這場喜宴費了不少心思,菜品豐盛,色香味俱全,尤其那道手撕酸辣牛肉,軟硬適中,還很有嚼勁兒。
沈令月一邊嚼嚼嚼,思緒不受控制地發散。
已知國公府丟了很重要的東西,侍衛們到處搜查。
她躲進假山,結果假山裡還有別人。
而她是去給鄭純筠送信的,那這個躲在假山裡,手感還不錯的,十有八九就是小偷哥了?
當時山洞裡黑燈瞎火的,她沒看清對方的臉,但能摸出他身上的衣料價值不菲,還有身體接觸時傳來的淡淡薰衣香。
沈令月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做了個抓握空氣的動作。
他個子那麼高,手感又那麼好……不是,是身材很結實!
所以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廝跟班,護衛侍從之類的,而是今日來赴宴的客人。
沈令月望向湖對面,隱約能聽見男客們觥籌交錯的喧譁熱鬧。
等差不多到了散席的時候,她隨趙嵐來到大門口,看著巷子裡堵得滿滿當當的各家馬車,一邊趁機偷瞄前面那些男客,試圖尋找熟悉的身形。
顧源作為今天的新郎官,被灌的厲害,此時站在大門口送客,臉色通紅,倚著小廝才能站穩。
青蟬突然拉了下她的衣袖,語氣激動:“小姐快看,前面穿墨藍色錦袍的那個就是裴公子——”
沈令月連忙踮腳張望,“在哪呢?”
她穿來這麼多天,還不知道自己未來老公是高是矮,是扁是圓呢。
順著青蟬指的方向望過去,她看到一抹頎長如修竹,蕭蕭肅肅的身影,隔得太遠看不清五官,但側面輪廓立體分明,鼻樑挺直,面如冠玉,顯得十分出眾。
沈令月勾了下唇角,姓裴的長的還不錯嘛。
然後她就聽見青蟬又補了一句:“……是周小姐要嫁的裴大公子。”
是裴大?
燕宜要嫁的那個裴大,裴景翊?
沈令月瞬間瞪大了眼睛,如同X光掃描,挑剔無比地從上看到下。
嘖,個子倒是挺高,但是光高有什麼用,竹竿似的,不會是個病秧子吧?
臉那麼白,嘴唇那麼薄,一看就像個會到處招蜂引蝶的渣男……
看吧看吧,他還跟別的小姑娘說話,還衝人家笑!
沈令月牙咬得咯吱作響,對裴景翊從頭到腳哪哪都看不順眼。
——決定了,回去就給燕宜找點食物相剋菜譜,爭取早日守寡!
遠處,裴景翊正和表姐說話,忽然感覺斜後方傳來一道殺意騰騰的視線。
他警覺地轉過頭,卻只看到一群等候自家馬車的女客,並無異常。
“怎麼了景翊?”表姐見他忽然轉頭,“你還有事?”
裴景翊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他目送表姐上了馬車,緩聲道:“姐夫的事你放心,只要他沒摻和貪墨軍需的案子,我必定不會讓他受牽連。”
表姐連連點頭,“你姐夫最老實的一個人了,只會聽上峰的話,他哪有那個膽子啊。”
馬車轆轆前行,裴景翊也打算騎馬回府,四下張望,微微蹙眉,問侍衛:“二公子呢?”
“二公子好像吃壞東西,方才就提前走了。”
裴景翊眉頭皺得更深,沉默片刻後道:“不管他了,我們走。”
新房內,鄭純筠一直枯坐到華燈初上,才有顧源身邊的小廝來報:“二公子喝醉了酒,已經在二少夫人那裡歇下了。”
丫鬟打發走人,關緊房門,氣得聲音發抖:“小姐,他們也太欺負人了!”
是,鄭純筠名義上是大房的世子夫人不假,但顧源可是說了要兼祧的,哪怕今晚不在大房過夜,至少也要親自過來,挑了蓋頭吧?
“無妨。”
鄭純筠等到這個答案卻並不意外,抬手自顧自地摘下蓋頭,衝丫鬟淡淡一笑:“快來幫我卸妝,這鳳冠好重。”
終於脫下一身繁複的鳳冠霞帔,她又讓丫鬟去廚房取一些清淡好消化的飯食來。
一整天沒吃東西,她都快餓暈了。
趁著這會兒工夫,鄭純筠去了屏風後面的隔間洗漱。
她開啟衣箱,拿出一套換洗衣裳,卻見一封信從裡面掉出來。
這是誰放進去的?
鄭純筠疑惑地拆開空白信封,剛看了個開頭就變了臉色。
“浩浩上天,冥冥大地,吾乃九天司命玄女,觀你命盤兇險,死期將至——”
丫鬟提了食盒回來,見房內無人,喊了兩聲小姐,繞過屏風,就見鄭純筠呆呆站在浴桶旁邊,神情恍惚,面無血色。
“小姐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啊!”
鄭純筠回過神,立刻將信紙折回信封,死死捏在手裡。
“我沒事……擺飯吧。”
這頓飯吃的她味同嚼蠟。
深夜,鄭純筠躲在床帳裡,顫抖的手握著信箋,反覆看著上面彷彿字字帶血的預言,幾乎要深深刻入腦海。
一直等到天亮,鄭純筠起身穿衣洗漱,彷彿無事發生一般,出門去給令國公夫人請安。
很快就能驗證那封信上所言是否為真了。
鄭純筠一進門,就被令國公夫人握住雙手,慈眉善目的臉上浮起為難之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