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6頁
裴景翊危險眯眼:“你很失望?”
裴景淮哼了一聲,“我的心情不重要,倒是你忍心讓大嫂守寡嗎?”
“大嫂才不會守寡呢。”
沈令月清脆的聲音插進來, 她氣鼓鼓地瞪著裴景翊,“你今天敢出事, 我明天就給大嫂尋摸十個八個更好的男人,保證不讓她為你掉一滴眼淚!”
裴景翊懶得和二人鬥嘴,只偏過頭定定凝望著燕宜的臉, “夫人也是這麼想的?”
燕宜素白的臉蛋緊繃著,整個人因為淋溼了雨而輕輕發抖,卻依舊用上全部的力氣,狠狠掐著他的後背。
“對。”她兇巴巴地瞪他,“你再這樣不拿自己的安危當回事,不用等你死,我隨時都可以改嫁。”
她生氣的力道也不大,像小貓撓癢癢,但裴景翊還是配合地吃痛皺眉,佯作求饒,“夫人教訓的是,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白天這場雨剛剛下起來的時候,裴景翊還在兵部辦公。
抬頭便是霧沉沉的天色,連綿的雨絲讓人心煩意亂。
他知道燕宜她們今日去了玉佛寺,若是這場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很有可能會被阻隔在山上。
裴景翊破天荒地早退了半個時辰,回到侯府一問,便知她們果然還沒回來。
他並不是什麼衝動的性子,所以給了自己一盞茶的時間思考。
然後裴景翊決定出城去找她。
……
沈令月給飯堂的大師傅塞了一錠銀子,拜託他們多燒幾桶熱水,送去燕宜和裴景翊的房間,讓他們好好洗個熱水澡。
又從馬車上翻出來幾瓶常備藥,什麼避風散人參丸,一股腦地送過去,又再三叮囑裴景翊,一定要讓燕宜喝了生薑紅糖水,擦乾了頭髮再睡。
裴景翊皮糙肉厚的能隨便折騰,她的燕燕可不能著涼了。
“多謝弟妹好意,我一定照顧好夫人,也照顧好我自己。”
裴景翊將藥瓶籠進袖中,慢條斯理道:“就不勞煩你替她找別人了。”
房門無情地合攏,咔噠一聲,他甚至還把門閂帶上了。
沈令月氣得跺腳,對著緊閉的房門揮了幾下王八拳,被冷風冷雨吹得一激靈,連忙裹緊斗篷小跑著回了西廂房。
……
後山這幾座禪院都是為身份貴重的香客特意修建的,房間內都配有沐浴更衣的小隔間。
裴景翊打發走了沈令月,回到屋內,先檢查了幾個燒得正旺的炭盆,將離床最遠的那扇窗開了道小縫,保證通風良好,又把雙手虛虛放在炭盆上方,直到手心微微發熱,才起身進了隔間。
浴桶裡熱水氤氳,白霧瀰漫,燕宜整個人浸沒在水中,蒼白的面孔恢復了幾分血色,溼發在水面上迤邐開來,隨著水波流動,在她身前繞了個圈。
她睜開眼看向進來的裴景翊,“弟妹剛才又來了?”
“嗯,叮囑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裴景翊面不改色站到她身後,被炭火烘得熱熱的手心徑直貼上她的肩頭,輕輕捏按起來。
“你剛才淋了雨,要儘快把溼寒之氣排出去。”
燕宜沒說話,低頭看著水面上晃動的影子。
裴景翊說按摩就真的是在按摩,動作十分規矩,雙手探入水下,貼上她光滑的嵴背。
燕宜不自然地動了兩下,身子一扭躲開他,“……好癢,還是等我洗完再按吧。”
“好,我都聽你的。”裴景翊又拿起放在旁邊的絲瓜絡和皂豆,“那我幫你洗頭髮?”
他修長靈活的十指插進她髮間,不輕不重的按壓著,讓燕宜緊繃的身體也跟著慢慢放鬆下來,溢位一聲喟嘆。
她倚靠在桶壁上,一抬眼就能對上他低眉專注的姿態,不由小聲道:“犯了錯才知道來討好我。”
還說什麼都聽她的……他哪次真的聽了?
裴景翊微微挑眉,謫仙般的面孔恰到好處露出三分委屈,“夫人冤枉,我一直有在努力‘討好’你啊。”
四目相對,燕宜先不爭氣地紅了臉,抬手撩起一片水花,“……不許亂說話,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知道她害羞了,裴景翊不敢再招惹,手上動作加快,將燕宜抱到床上,讓她靠坐在床邊烘乾頭髮,自己則飛快用剩下的兩桶熱水囫圇洗了一遍。
聽著隔間裡嘩嘩的水聲,燕宜端起紅糖薑湯,溫熱微辣的口感,她慢慢喝了大半碗下肚,只覺得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和起來,心中悄悄鬆了口氣。
她咬著嘴唇,有些懊惱地反思,自己今天也太沖動了,怎麼就不管不顧地跑過去了?
但在那個情況下,她好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等裴景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她只想快一點,更快一點看到他,抱住他,確定這一切不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燕宜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小月亮還說裴景翊是戀愛腦……大概她也是了。
“還在生我的氣?”
裴景翊洗完澡出來,就見燕宜坐在床邊發呆,他走過去,順手拿起她沒喝完的薑湯一飲而盡,將空碗放回桌上。
他在燕宜身邊坐下來,拿起布巾子替她慢慢擦著髮尾,帶著水汽的桃花眼瀲灩地望過來,“還要我做什麼才能讓你消消氣?”
燕宜握住他的手腕認真道:“你答應我,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裴景翊配合地點頭,“是,我答應夫人,以後再也不會在夜裡冒雨騎馬上山。”
燕宜默了默,沒好氣地瞪他:“跟我玩兒文字遊戲?”
這麼多限定條件疊在一塊,他再犯的機率簡直小到忽略不計嘛。
裴景翊偏過頭,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轉過來又一副委屈模樣,“可是我不想騙你,若下次再有類似的情況出現,我無法控制想見你的本能。”
他一抬手將燕宜拉進懷裡,薄唇輕輕劃過她耳側肌膚,“……我會擔心你,一個人會不會害怕,山上會不會有危險,你見不到我的時候,會不會同樣也在思念著我,嗯?”
溫熱的氣息酥酥麻麻在她皮膚上游走,燕宜再也沒辦法裝出對他冷漠的態度,伸手抱住他的腰,整個人依偎在他胸前,失而復得般嘆了口氣。
“我……當然也會想你。”她的側臉貼在他心口,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每一下都像是說給她的情話。
裴景翊悄悄鬆了口氣,捉起她的指尖親了一下,循循善誘一般:“你們今天在寺裡都做了什麼,可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嗯……寺裡的素面很好吃,還有解籤很靈,長得很好看的大師。”
想起雲止為她解的籤文,燕宜臉上不自覺帶出了笑意。
裴景翊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是嗎,有多好看?”
燕宜抬起頭奇怪看他一眼,“你明天自己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她拍了裴景翊一下讓他不要打斷自己,慢慢將那幾句籤文複述了一遍。
“大師說我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燕宜臉上帶著憧憬,一時沒有留意,裴景翊的手已經探進她的衣襟。
等到她回過神來,連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你別胡鬧,這可是寺裡……”
裴景翊幽沉的眸子已經壓下來,輕而易舉找到她的脆弱點。
他低低笑了一聲,含住她的耳垂含煳不清地說:“什麼寺?感業寺?”
燕宜:……有時候真恨自己讀書太多。
她沒好氣地去推他肩膀,偏偏人被按在下面,使不上力,聲音很快帶出喘息,“你,你真是瘋了……我們又不是……”
“我們當然不是。”裴景翊與她早就心有靈犀,搶先一步堵住話頭,“我們是拜過天地祖宗,明媒正娶的原配夫妻,佛祖不會怪罪的。”
裴景翊吻上她失神的溼漉漉的眼角,一邊哄一邊不停,“好阿曇,你說佛祖會賜給我們一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呢?”
燕宜緊緊捂著臉,不受控制地發出嗚咽,“你,你別說了。”
誰能想到這人平日在外面最是端方清冷,怎麼一到床榻上話也忒多!
她越是不讓,他越非要說個不停,慢條斯理地撥開她額前微潮髮絲,“光喝薑湯有什麼用,你身上太涼了,要徹底地,完完全全地,把寒氣都驅出來——”
裴景翊一手繞過她的背,整個攬起她的腰貼緊他,燕宜只能被迫摟住他脖頸,洩憤似的在他肩頭咬了一口,“你混蛋。”
……
雷電交加的深夜,沈令月趴在裴景淮胸前睡得正香,嘴角還有可疑的晶瑩液體,將他的寢衣都洇溼了一小塊。
突然她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勐地驚醒過來,直起上半身向窗外看去,一邊使勁推了裴景淮兩下。
“怎麼了?”裴景淮迷迷煳煳,只覺得胸前涼涼的,顧不上去擦,先條件反射地拍了沈令月兩下,“又做夢了?”
沈令月搖頭,“我好像……聽見隔壁有動靜,像是女人的尖叫。”
隔壁?那不就是樂康公主的院子。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