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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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帶了,足足三大囊呢。”青蟬拉開座椅隔板給她看,又不解,“同安公主設宴,別院裡肯定備足了茶水啊。”
沈令月一臉高深:“我這叫有備無患。”
等沈家的馬車終於進了山,緩緩停在別院大門前,已經是巳時正(上午10點)了。
沈令月一下車就忍不住原地蹦了幾下。
四個小時啊!她放假坐客車回老家都不用這麼久。
怪不得古人都不愛出遠門……
沈令月自顧自活動著,就聽見身後傳來小小聲:“真是粗魯。”
回頭,沈頌儀在丫鬟攙扶下嫋嫋婷婷走來,以扇掩面,髮間的寶石步搖輕輕晃動,在日光下有種珠流璧轉之美。
看來柳姨娘為了這次相親,把壓箱底的首飾都拿出來了。
沈令月哼了一聲,不但沒有停下,還抬起手臂做了幾個大幅度迴轉,勐地朝沈頌儀一揮手臂。
“哎呀!”
沈頌儀嚇了一跳,冷不防往旁邊閃避,踩到了丫鬟的腳,主僕倆擠作一團,好不狼狽。
她氣得用扇子指人,“你——”
“二姐別堵在門口磨磨蹭蹭了,當心後邊的馬車撞著你。”
沈令月白她一眼,踮起腳尖向後張望,等視線裡終於出現了周府的馬車,看到燕宜從車窗探出頭,她立刻興奮地用力揮手。
馬車剛一停穩,燕宜推開門,沈令月就跑過去拉著她下車。
二人還來不及說話,隨後鑽出的一個年輕少女,眼神狐疑地在二人身上打了個轉。
燕宜輕咳一聲,鬆開手,“這是我家二妹,周雁翎。”
“哪個ling?”沈令月好奇多問了一句,“靈氣的靈還是玲瓏的玲?”
“都不是。”
少女利落地跳下馬車,微抬起下巴,“是雁翎刀的那個雁翎。”
沈令月鼓掌:“好名字。”
一聽就是武將之女。
她上下打量著沈令月:“你就是要與我長姐做妯娌的沈三小姐?我警告你啊,不許欺負她,否則我一定替她討回來。”
“怎麼會?”
沈令月舉起二人緊緊交握的雙手,笑容又燦爛了幾分,“我們倆已經洗心革面,握手言和了,以後一定是全京城最和睦的好姐妹!”
哎呀,想不到周家還有人真心對待她的燕燕寶貝。
這個妹妹沈令月單方面認下了!
然而周雁翎卻用見了鬼的眼神看她:……
這兩個人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死對頭,怎麼突然就和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雁翎眯起眼,衝沈令月揮了下拳頭:“我可不是吃素的,我會一直盯著你……”
“好了好了,你先進去吧,我和沈三小姐說幾句話。”
燕宜連忙打斷了二人的眼神交鋒。
“好吧長姐,我在園子裡等你哦。”
周雁翎一步三回頭,不放心地走了。
她剛一走,沈令月就假裝吃醋地哼唧,“我說你怎麼不老來找我,原來是有別的妹妹了。”
“她跟她母親不太一樣,從小就愛粘著原身玩,只是家裡很多事都由不得她做主。”
燕宜解釋了一句,又向她保證,“在我心裡你才是排第一位的。”
“永遠都是?”
“永遠。”
沈令月這才高興了,拉著燕宜往裡走。
今天這個場合來的人夠多,正好可以作為二人“破冰”的見證。
她就要光明正大和燕宜拉手手!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今天的東道主,同安公主姍姍而來。
作為當今慶熙帝眾多公主中的長女,同安公主無疑十分受寵。
她看起來也就不到三十歲的樣子,正是女子最富有魅力的年紀,一身金紅配色的宮裝華貴馥麗,一雙鳳目不怒而威。
她攜一品公主儀仗迤邐而來,身後侍從如雲,盡顯天家氣派。
這樣充滿威嚴的皇家公主,卻意外地有一把溫潤的好嗓音。
一開口,那雙鳳眼微微眯起,充滿上位者的親和。
“嘖,怎麼有好些都是去年來過的熟面孔?一年了,你們的婚姻大事還沒解決嗎?”
同安公主搖著頭,彷彿十分遺憾失望的樣子。
沈令月低頭忍笑,好毒舌的公主。
“父皇很關心你們年輕人的終身大事,年年都讓本宮來做這個紅娘。”
同安公主施施然落了座,不緊不慢道:“行了,我這兒也沒什麼拘束,你們大可隨意在周圍轉轉,有互相看對眼的可以聊聊——只要發乎情,止乎禮。”
說到最後,她聲音微沉,終於帶出幾分威儀。
“年年都有那麼幾對不體面的……雖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你們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否則休怪本宮翻臉不認人。”
說完,她又展顏一笑,彷彿無事發生般揮了揮手。
“都玩兒去吧。”
這句話不亞於體育老師的“解散,自由活動”。
沈令月拉著燕宜在園子裡閒逛,一是為了提前熟悉地形,二是想找到她夢裡看見的那三進客院。
轉著轉著,她卻先撞見了一位熟人。
“鄭姐姐。”
沈令月快步上前,“你最近過得好嗎?”
作者有話說:
雖然還沒寫到開宴,但今天是5k+大肥章(驕傲叉腰)
明天看月崽給你們搞個大的~
【插播一個婚後小劇場】
知道老婆婚前和別人見面的裴二:你是不是有別人了[爆哭]
月崽:好看的人多看兩眼怎麼了?放心叭,我跟他們都是假的,只有跟你才是真的[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第19章
這是燕宜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鄭純筠。
比起夢裡那個身形消瘦,形容憔悴,眼底如死井般枯寂的婦人,眼下鄭純筠的狀態顯然要好太多了。
沈令月也在仔細打量她,瞧著比成親那天瘦了一點,但整個人還算有精神。
也是,她能以令國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出門社交,而不是像夢裡那樣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小佛堂,本身就是一個好的訊號。
鄭純筠見到沈令月也很高興,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沈令月趁機給她介紹燕宜,二人從前沒打過交道,禮貌地互相頷首致意。
“我在顧家挺好的。”鄭純筠道,“顧世子是為國捐軀,我作為他的妻子,府中上下都不敢為難我。”
準確地說,凡是敢為難她的,都被她用手段解決了。
這還要多虧“九天司命玄女娘娘”降下的那道神諭。
當信上寫的事情逐一被證實,鄭純筠就明白了,柔順忍讓是沒用的,顧家上下都拿她當刷名聲,立人設的工具,她的步步退讓只會換來死局。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自己現成的優勢,放手一搏?
鄭純筠看得出來,沈令月對她的關心不似作偽。
因此她也真誠地又強調了一遍,“我過得很好,真的。”
現在很好,將來很好,而且會越來越好。
沈令月和燕宜看著她明亮的,不屈的眼眸。
就像是被風雪摧折過的一枝白梅,等到雪霽天晴,依舊錚錚不屈,吐露芬芳。
真好啊。
她們成功挽救了一個無辜女子的命運呢。
“大嫂,怎麼一個人到這兒來了?我找了你半天呢。”
身後響起一道有些油膩的輕佻嗓音。
鄭純筠眉心微蹙,轉過頭,面上帶了幾分冷淡:“那邊人多,我出來透透氣,無需表弟掛心。”
“這話說的就生分了,你可是我們府上最尊貴的世子夫人,萬萬不能有半點閃失。”
身穿錦袍的年輕男子,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流連,說出的話看似冠冕堂皇,聽著卻很不正經。
是他!
沈令月和燕宜一眼就認出,來人便是夢中那個毀了鄭純筠清白的傢伙。
“鄭姐姐,這位也是令國公府的公子嗎?”
沈令月裝作不認識地開口,“之前沒聽說過顧家還有其他人啊。”
那男子的目光落到沈令月和燕宜身上,又是一番驚豔的打量,忙不迭主動搭訕:“我姓範,令國公夫人是我姨母。不知這位小娘子是哪家閨秀?我看你倒是面熟得很,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鄭純筠眉頭皺得更緊,低聲警告:“不得無禮。這是禮部侍郎之女,與昌寧侯府有聖旨賜婚。”
範光祖一臉不甘心,又看向燕宜,“那這位——”
沈令月搶答:“她是我未來大嫂,也是聖上賜婚哦。”
範光祖:……
怎的這些漂亮小娘子一個個的都訂親了?還都是皇帝做媒?
待範光祖不情不願地離開,鄭純筠才解釋:“他不過是我婆婆娘家的遠親,死皮賴臉投奔過來,已經在令國公府住了半年。”
誰家沒幾門窮親戚呢,反正令國公府家大業大,範光祖又慣會油嘴滑舌,哄得令國公夫人開心,便由著他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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