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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大聲說話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孟婉茵想了一會兒就放下了,回到院子直接夾起嗓子。

“呀,絨團兒回來了,今天吃魚魚沒有?快過來讓娘抱抱……”

……

同安公主命人將吳瓊帶回府中單獨關押。

燕宜的話提醒了她,像吳瓊這樣極端偏激,視人命為草芥的瘋子,又是如何心甘情願被蕭楚文利用的?

蕭楚文是如何得知吳瓊的真實情況?以他郡王世子的身份,和吳瓊本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才對。

“吳瓊,本宮可以明確告訴你,無論你說不說,都是死罪,無可饒恕。”同安公主隔著柵欄與她對望,“但如果你願意配合調查,我可以讓你在最後的這段時日裡過得舒服一點。”

吳瓊身上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她還仔仔細細將頭髮梳整齊,看起來就像一個不染纖塵的天真少女。

她平靜地開口:“蕭楚文平日愛去倚花樓,但他不是去點樓裡姑娘的,後院地下有條密道直通城外,那裡才是他們的銷金窟。”

同安公主派人沿著這條線去查,幾天后衛隊長臉色鐵青地回來。

“殿下,原來他們派人暗中在各地搜羅長相漂亮的幼童,不分男女,甚至還和人販子有勾結,誘拐良家孩童,關在別院中肆意褻玩。除了蕭楚文,常去的還有……”

她報出幾個名字,同安公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除了蕭楚文,甚至還有其他旁支宗室子弟,某某官員家的親戚,沒落勳貴之後……

同安公主嗤笑一聲,眼神極冷:“看看本宮的這些堂兄弟們,在家裡妻妾成群,在外面秦樓楚館都不夠他們玩了是吧?竟然把骯髒的心思動在孩童身上,簡直是禽獸不如!”

衛隊長打量著她的臉色,又低聲補充:“屬下剛才又去見了吳瓊一趟,她承認她是在從張家逃出來以後,不小心被別院那幫人打暈抓走的。”

被抓進來的孩童一開始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每天隻給少少的食水,逼迫他們不許哭,要聽話,每日還有專人來教導,想活命就要學會“討好”主人。

那時候吳瓊才明白,她從前犯下那麼多滔天大罪還能平安脫身,只不過是她運氣好,選中的都是沒什麼權勢,小富即安的人家。

在真正的黑暗和巨大的邪惡面前,她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吳瓊在那裡待了三年,比起同齡人,她的身高長相都毫無變化,這才引起蕭楚文的注意,精心策劃,將她送到淳郡王妃身邊做內應。”

同安公主不再猶豫,起身道:“備車,我要進宮。”

她氣勢洶洶地衝進慶熙帝寢殿,將調查出來的東西一股腦推到他面前,面若寒霜:“父皇,我看咱們蕭家是要完蛋了!”

“呸呸呸,你胡說什麼呢。”

慶熙帝嗔怪地瞪了大女兒一眼,到底沒衝她真發脾氣,只是將那些紙頁撿起來挨個看過去。

然後他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楚文沒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宗人府怎麼沒報上來?”

同安公主冷哼,“淳王叔要臉面,家裡鬧出這麼大的醜事,他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她將自己派太醫上門問診,診出淳郡王妃身體有恙,疑似被下毒,又順藤摸瓜查出這一連串的陰謀一一道來。

之前這事就在慶熙帝面前過了明路,他還誇了同安公主細心周全,知道體恤宗室長輩。

慶熙帝也沒想到,只是派出太醫去各家問診,就能挖出這麼多他從未得知的汙糟事。

他的錦衣衛呢,怎麼成吃白飯的了?

“父皇,錦衣衛雖是您的親信密探,但這些宗室自詡與我們同宗同族,出身尊貴,根本不把錦衣衛放在眼裡,加之前朝先帝曾多次言明要優待宗室,想來他們也不敢過多幹涉我們蕭家的事。”

同安公主耐著性子跟他講道理,“陸指揮使在大事上一向對您忠心耿耿,但他也無法百分百管束住每一個屬下。就像您貴為天子,也無法掌控朝中每個人的心思啊。”

“朕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朕又不是神仙,有千裡眼順風耳,他們想要背著朕偷偷搞點小動作很容易。”

慶熙帝哼了一聲,重重將那份名單往案上一摔,“朕只是沒想到,自家人也有背刺朕的時候。”

這都什麼烏七八糟的惡心事?

等等,他的親兒孫沒有摻和進去的吧?

慶熙帝又拿起名單仔細看了一遍,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證明他這一脈的蕭家兒孫都是正常的。

“父皇,兒臣懇請您向都察院下發敕令,派出欽差禦史,嚴查各地藩王是否在當地隻手遮天,為非作歹。”

同安公主義憤填膺,“都是一個祖宗生的,憑什麼他們就能躺在功勞簿上無法無天,還當起土皇帝來了?對得起朝廷每年發放的大筆俸祿嗎?”

這句話算是戳中了慶熙帝的要害,一想到宗人府每年報上來的那筆鉅款,慶熙帝都心疼得直抽抽。

各地藩王冊封都要追溯到他皇祖父那一朝了,說是同宗同族,其實和他本人早就沒那麼親近的血緣,還要白白花錢養著這一批正事不乾,只會吃喝享樂的宗室子弟……

慶熙帝也想學著女兒問一句:憑什麼?

大鄴建立已有百餘年,開國初期要打天下坐江山,要靠著自家親戚和兄弟同心協力,才有分封宗室和功勳權貴。但時至今日,這一龐大臃腫的利益集團已經成為當權者的心腹大患。

若是各家勳貴都如令國公府、昌寧侯府等這般忠君愛國,勤勉乾事的能臣乾將也就罷了,偏偏大部分都是躺在祖宗打下來的功勞簿上坐享其成的,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一到正事通通稀鬆。

慶熙帝早有意下手整頓,但他年紀擺在這兒了,貿然削爵撤藩,萬一乾到一半人沒了,給兒孫留下個爛攤子怎麼辦?

倒不如忍著肉疼維持現狀,一點點慢慢地動手,看誰家先露出狐狸尾巴,砍了便是。

“朕沒想到,第一個向朕諫言徹查宗室的會是你。”

慶熙帝神色複雜地看著同安公主,心生悵惘。

——阿纓若是個兒子就好了。

恆王、裕王他們幾個還像傻瓜一樣四處逢迎,結交宗室親貴,爭取他們的支援呢,卻不知道他們越是這樣跳得高,就越是將自己往那個位置推得更遠。

唯一能猜中他這個君父心思的,竟然只有同安。

慶熙帝又歎了口氣,感慨同安公主的生母去得早,哪怕再給她生個同母弟弟呢?

他也不用在這兒糾結了,直接賜她一個鎮國封號完事。

“女兒只是看不過這些混帳東西,連那麼小的孩子也不放過。”

同安公主彷彿看不出慶熙帝的心思一般,坦然開口:“反正女兒一向得您寵愛,便是得罪了他們又能如何?誰讓我命好,投胎成了您的公主呢?”

“哈哈哈,是朕命好,得了你這麼個貼心閨女!”

慶熙帝朗聲一笑,也不糾結了,既然事情總要有人去做,不如交給同安。

等他百年後新帝即位,便是看在同安公主此番功勞上,也不會苛待了這位能乾的姐妹。

……

阿芝又一次休沐回家,在飯桌上提起:“好奇怪啊,吳瓊突然就不來學堂了,聽說淳郡王府還派人來把她的東西都收走了,是不許她念書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瞄了燕宜和沈令月一眼。

該不會是二位表嫂為了替她出氣,把吳瓊給趕出去了吧?

孟婉茵夾菜的動作驀地一頓,也跟著看向兩個兒媳婦。

燕宜神色不變,淡定道:“淳郡王妃身體不好,太醫說京城冬日嚴寒不利於她養病,建議她去南邊小住一段日子,吳瓊是陪她一起離京了。”

阿芝還小,那些大人之間複雜的糾葛就不要讓她知道了。

反正和吳瓊的矛盾也只是她求學生涯裡的一段小插曲,很快就會忘記的。

“哦。”阿芝點頭,悄悄鬆了口氣,不是表嫂乾的就好。

她和巧妮、沅沅她們還想著在下次月考時考過吳瓊呢。

也不知道她明年還會不會回來……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心那麼重幹嘛?讀你的書去。”

裴玉珍給她夾了塊肉,興致勃勃道:“聽說最近陛下有意徹查宗室不法事端,揪出不少混帳東西。大哥,景翊,你們上朝時聽到禦史彈劾了嗎,是不是真的很過分?”

沈令月:“對哦,我前幾天回孃家,聽我母親說外祖父最近忙得很,天天都要擼起袖子上朝罵架,老爺子可精神了,至少還能再乾十年。”

她外祖父,都察院左都禦史趙秉松,小老頭一生清正,口舌如刀,在朝上罵遍同事無敵手,據說早年連慶熙帝都敢噴,現在歲數大了才收斂了幾分。

裴顯輕咳一聲,瞥向阿芝,“孩子還在這兒呢,晚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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