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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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為什麼所有人都說自己吃了毒蘑菇?
到底是毒蘑菇還是chun藥,難道她自己還不清楚嗎?
她受藥效影響,在床上虛弱地躺了好幾天,又被宮裡派出來慰問的太醫盯著,喝了好多苦死人的湯藥,如今整個人都快被黃連醃入味兒了。
沈頌儀心裡著急,拉著柳姨娘,“錯過這次,我什麼時候才能再有機會接近淳郡王的小兒子啊。”
“莫慌,還有機會。”
柳姨娘攥緊帕子,不情願的道:“三小姐馬上就要出嫁了,等她嫁進昌寧侯府,你多去那邊走動幾趟,還怕沒有機會嗎?”
可惜了,這本來是她想給女兒搶過來的婚事……
六月十八,宜嫁娶。
沈令月再怎麼逃避,再怎麼不想面對,還是到了這一天。
她的婚前恐懼症很奇怪,一半是即將與一個陌生男人共度餘生的緊張,一半是即將能每天和燕宜待在一起的興奮。
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很分裂,時好時壞的。
趙嵐都跟劉媽媽私下裡嘀咕:她這是恨嫁呢,還是盼嫁呢?
但不管怎麼樣,婚前教學流程還得走。
出嫁前一晚,趙嵐塞給她一個小冊子,面無表情地講著那些羞人的話。
“……抓緊生個兒子,在裴家站穩腳跟,之後想怎麼過日子都隨你。”
女兒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趙嵐不想說掃興的話,給她留一點對洞房花燭夜的美好憧憬吧。
她抬手替沈令月別了別頭髮,目光中帶著濃濃的不捨和眷戀。
“母親盼著你,永遠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快活。”
沈令月鼻子有點酸,俯身抱住了她。
儘管只做了幾個月母女,她能感受到趙嵐那份毫無保留的愛。
在孃家的最後一晚,不要吵架,不要爭執,就這麼平平靜靜地度過吧。
因著昌寧侯府兩位公子都是聖上賜婚,特許二人同日娶親,雙喜臨門。
沈家和周家恰好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兩位新郎官自侯府出發,分別去接親。
兩家送喜隊伍熱熱鬧鬧地繞過半個京城,又重新在昌寧侯府大門前匯合。
左邊騎白馬的是侯府長子裴景翊,清貴峻拔,君子如玉。
右邊騎黑馬的是侯府次子裴景淮,英姿勃發,銳氣逼人。
京城百姓這一天可謂是大飽眼福,同時又忍不住猜測,能被聖上欽點賜婚,兩頂花轎中的新娘子,又該是何等風采?
沈令月在喜婆指引下走出花轎,手上牽著紅綢,另一頭握在前面的裴景淮手中。
她從早上起來就沒怎麼吃東西,餓的有點發暈。周圍鬧哄哄的,嘈雜的環境讓她有種抽離感,彷彿靈魂已經飄出體外,正看著自己的身體和別人拜天地,拜高堂。
直到視線移向另一側,看到了大紅嫁衣下的並蒂蓮繡鞋。
她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那是燕宜。
想到這兒她突然就不慌了。
反正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她們總是在一起的。
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沈令月被領到了喜床邊坐下,蓋頭垂下的流蘇遮住了大半視線,她只能看到一雙黑色繡流雲紋靴子停在她面前。
圍觀親友起鬨:“新郎官該挑蓋頭了!”
裴景淮拿起秤桿,勾住蓋頭一角,輕輕一挑。
視線恢復光明,沈令月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四目相對,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
裴景淮:……
倪、小、蝶?
作者有話說:
月崽:……是你!大胸哥!
第20章
沉默, 沉默是此刻的新房。
彷彿天上有神仙路過一般,屋內眾人齊齊被按下了靜音鍵。
裴景淮和沈令月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說話, 誰也沒動作。
裴景淮手裡甚至還緊緊握著挑蓋頭的秤桿。
……沈令月很怕他下一秒砸到自己腦袋上。
不是, 怎麼沒人提前告訴她一聲, 裴二居然長這樣啊!
跟他哥裴大的氣質也差太多了吧?
沈令月懷疑自己一定是餓太久餓出幻覺了,笑死, 大胸哥怎麼會穿著新郎的喜袍呵呵呵……
視線自他英俊飛揚的眉眼緩緩下移,圓領袍束縛著的喉結微微滾動,再往下是被衣料勒得鼓鼓的胸口……
這個弧度,她不會認錯的!
完了完了完了。
沈令月:家人們誰信啊, 人還在,魂兒已經走了半天了TAT
裴景淮也在盯著沈令月,眼睛眨也不眨。
化成灰他都不會認錯,這就是那個爬樹逃婚的“倪小蝶”!
“我娘要把我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
“不喜歡的人……”
“不……人……”
那張被蹭的灰撲撲的小花貓臉,倒是挺會騙人。
後來他派人把整條甜水巷反覆犁了五遍, 地皮都要挖出三尺深, 也沒找到有這麼一戶姓倪的人家。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她今兒個自投羅網來了。
裴景淮咬了咬牙,握著秤桿的指節微微收緊,骨節發出細微輕響。
他肯定沈令月聽見了,不然她的身子不會突然哆嗦了一下。
呵, 現在知道害怕了?
裴景淮沒忍住又多看了她兩眼。
都說鳳冠霞帔是女子一生中最美的一天,這話倒是沒說錯。
巴掌大的小臉白裡透粉, 不像刷牆似的塗了厚厚白粉,似乎只是輕輕掃了一層,仔細看還能瞧見細小的, 淡金色的絨毛,像個沒洗乾淨的大桃子。
頭上頂著鑲滿珍珠玉石的巨大鳳冠,可再閃耀的珠寶,也不及她眼中波光粼粼的明暉。
哦,原來是快被嚇哭了:)
她規規矩矩坐在床邊,就像逃跑的貓又重新回到籠子裡。
裴景淮自今早起床就一直冷著臉,此時突然笑了一聲。
氣的。
“哎呀,新郎新娘子互相都看呆了,真是一對璧人!”
只是一瞬間,新房內又恢復了喧鬧,吉祥話不要錢似的漫天拋灑,將氣氛烘托到了高潮。
有年紀大些的嫂子笑著推了裴景淮一下。
“外面那麼多客人還等著你去敬酒呢,等晚上的,讓你呀好好看個夠!”
裴景淮放下秤桿,輕咳一聲,抬手摸了摸領口。
奇怪,釦子沒開,也沒沾上什麼髒東西,她在盯著看什麼?
算了,晚上回來有的是時間慢慢拷問。
他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衝她惡劣地勾起唇角。
“你給我等著。”
“哦~~~~!”
起鬨的親友都快把房頂掀上天了。
更有幾個裴家旁系子弟,彼此擠眉弄眼,想要聽壁腳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令月……沈令月已經快要暈過去了,全靠意志力在強撐。
你們在起鬨個什麼毛線球啊啊啊沒聽到他讓我洗乾淨脖子等著嗎……
親友們隨著裴景淮一起浩浩蕩蕩地出門去了,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令月肩膀一垮,絕望地向後一倒,癱在床上。
青蟬和霜絮總算找到機會,端著洗臉盆和毛巾進屋。
“小姐快把妝卸了鬆快鬆快,一會兒再吃點東西……咦?”
沈令月死魚眼望天:“現在逃婚還來得及嗎?”
青蟬:?
看把小姐餓的,都說胡話了。
她和霜絮上前把人扶起,直接按到梳妝檯前,開始全自動卸妝。
青蟬手上動作不停,也沒耽誤她叨叨。
“逃什麼婚呀,我剛才瞧見姑爺了,又高又俊,真氣派!”
就姑爺這樣的身板,擱在她們老家村裡,那就是丈母孃最愛的,一天能犁十畝地的好女婿!
霜絮難得附和一次:“雖然是聖旨賜婚,倒也不算……”
不算亂點鴛鴦譜。
剛才兩對新人拜堂的時候,她和青蟬就站在邊上觀禮。
裴家兩位公子,氣度長相迥異,但也是芝蘭玉樹,各有千秋。
昌寧侯府的風水養人啊。
青蟬眼珠一轉,吃吃地笑,湊近沈令月耳邊。
“家裡那些成了親的管事媽媽,一喝酒就愛說渾話,她們說呀……找男人就要找壯的,會疼人呢。”
沈令月:……
還疼人呢,她今晚怕不是要死在床上……
想笑,又趕緊憋住。
可惡啊沈小月,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你怎麼還滿腦子黃色廢料!
可是那不是別人,是她做夢都饞了好幾回的大胸哥……
吸熘。
青蟬看到沈令月擦了下口水,默默加快了手上動作。
小姐一定是餓狠了。
兩個人七手八腳忙活了半天,總算把新嫁娘那華麗繁複的髮髻打散拆下來,簡單挽在腦後。
沈令月又仔細洗了臉。
早上在她的強烈要求下,並沒有給她畫太濃重的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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