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2頁
“樂康公主仁善,特意請了一位文太醫過來給丫丫診病,她說丫丫雖然先天體弱,但也不是不能治,只要再精心調理幾年,等她滿了十歲,就可以試著用針灸疏通經絡淤堵了。”
“是文太醫啊,那沒問題了,她很厲害的。”沈令月欣慰道,“這下你也算是有盼頭了。”
溫明月感激地點頭,又要向二人道謝:“當初若不是你們替我洗清殺夫冤屈,擺脫無賴婆家,我和丫丫做夢也不敢想會有今天……”
燕宜攔住她要下跪的動作,溫言勸慰:“天助自助者,你能當上這裡的管事,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回去的路上,沈令月靠在燕宜懷裡,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今天看到溫娘子,讓我覺得我們做的事情還是有意義的。”
“當然,你只需要再堅定一點。”燕宜拍拍她,“如果註定不能做到盡善盡美,那就只能問心無愧。”
“對了,你說貴妃為什麼會救下王海若啊?”
沈令月心情一好,八卦之火又重新燃起,“她就不怕惹惱了老皇帝,落個瑛貴人的下場?”
燕宜艱難跟上她的思路:“……高貴妃畢竟專寵多年,肯定比我們更能摸準陛下的心思,再說你就算要類比,她也是熹貴妃那個等級的啊。”
真要論起來,王海若才更像那個倒黴的瑛貴人。
“啊,宮鬥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轉的。”沈令月摸著下巴胡思亂想,“那你說高貴妃為什麼會答應和同安公主結盟呢?我以為她還想抱養八皇子,走垂簾聽政那條劇情線呢。”
最近接連幾次大事件,讓沈令月承認她過去好像有點小看高貴妃了。
她要是沒有那個野心和膽量,也不會在老皇帝突然駕崩後拿出那份莫名其妙的遺詔了。
雖然中間被恆王宮變搞得差點玩兒脫了,但後來不還是在齊修遠的輔佐下,順利當上掌握實權的太后了嗎?
“高貴妃是聰明人,在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撐野心的時候,與同安公主結盟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燕宜輕聲道:“這個問題我也問過殿下,她是如何說服高貴妃的,光憑那本臨時趕工出來的話本子嗎?”
同安公主告訴她,高貴妃想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
她想要的並不是權力,而是隻有擁有權力後才能掌握的,自由。
……
幾天後,宮裡傳出恆王被貶為庶人,革除宗籍的訊息。
沈令月驚掉下巴,難道是高貴妃又發力了?
畢竟這個定時炸彈留不得,這下算是徹底絕了恆王奪嫡的心思。
她正美滋滋吃著瓜,沒兩天又傳出林賢妃突發惡疾,不治身亡的訊息。
這次就不能看熱鬧了,因為有品級的外命婦要進宮哭靈。
本來沈令月是不夠格的,裴景淮才六品,還是個虛銜。
但慶熙帝也不知道抽什麼風,彷彿是為了給足林賢妃死後哀榮,特命京城裡有爵位的人家必須全員到場,還給林賢妃追封了一個慧賢皇貴妃的諡號。
沈令月憋了一肚子起床氣,一見到燕宜就瘋狂吐槽:“……你把人家兒子都開除宗籍了,人都給活活氣死了,現在整這麼大陣仗給誰看?”
她穿到這裡好幾年,第一次披麻戴孝,竟然是給恆王他媽,真是離了大譜。
裴景翊要上值,護送二人進宮的任務又一次落在裴景淮頭上。
——慶熙帝還沒老煳塗,拉著朝廷官員一塊給他的小老婆哭喪。
按照宮規,林賢妃的棺槨要在寢宮停靈七日,方可下葬入皇陵。
沈令月和燕宜只能每天早出晚歸去哭靈,真·早起如上墳。
不過二人都從孟婉茵那裡拿到了特製薑汁小手帕,哭不出來的偷偷聞一下,立馬涕淚橫流。
沈令月一邊抹眼淚一邊觀察,發現這麼乾的也不光她們家,別家夫人也都是各顯神通。
烏泱泱跪了一地的命婦女眷,大概也只有恆王妃哭的是真傷心,其中還有一半是為了至今關在天牢裡的夫君。
她身後是恆王府的世子妃,榮成縣主等人,個個都是哭聲震天,好不悽慘。
在恆王府女眷四周形成了一圈微妙的真空帶,大家都知道這一家子地位尷尬,不敢靠近。
直到停靈第五天,沈令月已經可以熟練地跪坐在蒲團上打瞌睡了,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淒厲哭喊。
“母妃啊——!!!”
她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就見恆王一身素衣,披頭散髮,形銷骨立地衝進來,對著林賢妃的靈位哐哐磕頭,哭得昏天黑地。
好傢伙,他不會是從天牢越獄出來的吧?!
沈令月一個踉蹌爬起來,一手拉燕宜一手拉孟婉茵,迅速退到邊上。
然後就聽到一位訊息頗為靈通的侯夫人小聲八卦:“聽說恆……皇長子在天牢裡得知賢妃娘娘死訊,已經不吃不喝絕食好幾天了,又咬破手指寫下萬字血書,哀求陛下放他出來,送賢妃娘娘最後一程。”
侯夫人搖著頭感慨:“也是個孝子啊。”
沈令月低頭撇撇嘴角。
她們進宮哭靈第二天,就從同安公主那裡得知,林賢妃根本不是病故,而是自縊。
“她大概是想用自己的死,換取父皇對大哥的最後一絲憐惜吧。”
不管怎麼說,林賢妃也是除了先皇后之外,陪伴慶熙帝最久的女人,多少還是有幾分情分在的。
沈令月對著恆王哭天搶地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大孝子,早幹嘛去了?
但很快,她就見識到了更“孝”的那個——
榮成縣主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恆王身邊,強行將他拉起來。
“父王,你本是皇長子,卻被奸人陷害,矇蔽皇祖父聖聽,害你們父子離心!”
榮成縣主抄起供桌上的盤碗,一把摔了個粉碎,目光掃過面前一眾驚訝不安的命婦女眷,冷笑一聲。
“今日便請各位做個見證,我父王要撥亂反正,誅妖妃,清君側!”
話音剛落,殿外遙遙傳來一陣兵戈廝殺,地動山搖之聲。
沈令月心下一沉,絕望閉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千防萬防,宮變難防啊!
恆王,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作者有話說:榮成:讓你們看看一個戀愛腦覺醒後有多恐怖[藥丸]
(順便還劇透了一下月崽和燕燕將來的分工,因為不確定會不會寫到這一趴,或許會放在番外裡?畢竟京城的瓜田已經快被她倆鋤禿了[捂臉偷看])
以及昨天那一章貴妃其實不是真的想去主持祭祀,雖然按照我查的資料來看,親蠶禮歷來是皇后主祭,沒有皇后就讓嬪妃代祭,是為了符合“男耕女織”的儒家禮教思想吧,反正是沒有公主主持的。而同安公主要拿到這個祭祀權,就得讓貴妃當一下對照組,因為百官覺得貴妃不行,還不如讓公主去。包括貴妃假裝鬧脾氣,也是為了讓老皇帝自己說服自己,給同安祭祀找理由,兩個人屬於是結盟後打配合了
還有貴妃和榮成劇情的變化,主要是跟著這一世的劇情走的哈,算是月崽和燕燕穿過來引起的蝴蝶效應,時移世易嘛,我覺得每個角色都會根據當時的情況做出不一樣的改變和選擇,而不是說像工具人一樣傻乎乎走流程,這個變化肯定是連鎖反應的,主角也不能做到全知全能,隨機應變其實也挺刺激的對吧(頂鍋蓋)反正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想法,寫不好是我能力有限[求你了]爭取以後更進步[抱抱]
第131章
沈令月心裡有一萬句髒話要講。
但她不敢。
她只能隨大流, 和其他嚇得花容失色抽泣尖叫的命婦們縮成一團,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說她們這些人主要起到一個人質的作用,只要恆王腦子還沒壞, 暫時還做不出撕票的行為。
但是……她和榮成縣主有仇啊TAT
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沈令月在心裡默默唸咒, 漫天神佛拜了個遍。
榮成縣主這會兒確實也顧不上公報私仇, 她把恆王強行扶起,又讓人拿來早就準備好的黑底混金線繡九龍披風, 將他身上髒兮兮皺巴巴的白色囚衣擋了個嚴嚴實實。
——大概是起事時間太倉促,來不及現繡龍袍了,只能黑袍加身意思一下。
“父王。”
榮成縣主用力抓住他手腕,目光灼灼, 神情熾熱,“您難道想讓祖母死不瞑目嗎?不如奮力一搏!”
恆王回過神來,眼中滿是對慶熙帝的濃烈恨意。
母妃一向身體康健,怎麼會突然生了重病?一定是父皇遷怒她,逼迫她!
為了那個女人, 他連自己的長子都能革除宗籍, 還有什麼父子親情可言!
這一刻, 他顧不上去細想榮成縣主是如何拿到他在禁軍中掌握的人手,又是如何策劃了這場宮變的。
他只想衝到慶熙帝面前,將他從那張高高在上的寶座拉下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