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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班上的男同學見了她都繞道走。

女同學也不和她玩兒了,聚在一起偷偷說她假清高。

燕宜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她又不知道跟誰說,也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

後來她考上重點高中,班主任是她媽媽教過的學生,看她看得更嚴了,更沒有男生敢打她的主意。

她只有小月亮一個好朋友,是她乖巧聽話了十幾年的人生裡,對父母做出的最大一次叛逆。

哪怕爸媽覺得沈令月是個沒有父母的怪小孩,成績一般還不求上進,會影響燕宜的成績,她也不肯聽他們的話,只是從明面轉到地下偷偷來往。

直到二人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學,脫離了父母的掌控,燕宜才感覺到了真正的自由。

但她還是對男女之間的感情沒有任何興趣。

除去上課、看書、做實驗之後有限的空閒時間裡,她只想和沈令月開影片打電話,聽她眉飛色舞地講最近看了什麼小說,打了什麼遊戲,參加了哪些社團活動……

她只是聽著,就好像自己也參與了一樣。

如果沒有這次匪夷所思的穿越,她想她會一輩子這樣下去,一個人清清靜靜的生活就很好。

不過,有小月亮在身邊嘰嘰喳喳,恐怕還是清靜不了的。

算了,不想這些了。

就像她勸沈令月不要輕舉妄動一樣,燕宜很清楚她們必須嫁人,也只能嫁人。

假如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沒嫁人,大家會說她是沒人要的老姑娘;

假如一個二十五歲的婦人死了丈夫,大家會說真可惜,年紀輕輕就守寡了。

世人對待已婚和未婚的態度就是如此雙標。

她們無法改變,只能去習慣,去適應。

燕宜在心裡安慰自己:能合理合法地脫離周家那個泥潭已經很好了。

無論裴景翊對她怎樣冷漠都無所謂。

她嫁進來是為了和沈令月天天在一起。

昌寧侯府前院,賓客滿座,觥籌交錯,十分熱鬧。

裴景翊和裴景淮作為今天的兩個新郎官,被一眾親友簇擁著挨桌敬酒,不知喝了多少杯。

裴景翊皮膚白,此時整張臉都泛起一層淡紅,那雙平日裡淡漠自持,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桃花眼也染上了瀲灩水光,看著便多了幾分風流多情。

他喝了一杯酒,手腕一轉示意杯底已空,剛要說話,眉頭微蹙,身形不穩地搖晃了兩下。

貼身小廝漱墨連忙上前攙扶,“公子,您今日已經喝太多了,小的扶您去那邊坐下歇歇……”

話還沒說完,裴景翊就被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手推到一邊。

“他不能喝,你們想敬酒的都衝我來!”

裴景淮手裡拎著一個小酒罈子,仰起頭噸噸噸喝了一大口,嘴角一抹,豪氣沖天,“還有誰?”

“二公子海量啊!”

“來來,我敬你——”

辦喜事就圖個熱鬧,賓客們見裴景淮是個能喝的,紛紛起鬨著上前灌酒。

一下子就把裴景翊晾在了一旁。

漱墨面露不忿。

二少爺怎麼這樣啊,今天明明是兄弟倆的喜宴,卻顯得他自個兒成了主角……

他替自家公子打抱不平,輕哼一聲。

“他愛喝就讓他喝去,公子,我去給您拿碗醒酒湯來。”

訊息很快傳到後院。

太夫人一聽裴景淮自個兒跟客人喝的痛快,將兄長晾在一旁,頓時臉拉得老長,衝著兒媳陰陽怪氣了一句。

“小二倒是好酒量,怪不得平時沒少往那些酒樓裡鑽。孟氏,你是怎麼教兒子的,連最基本的長幼尊卑都不分了嗎?”

侯夫人孟婉茵連忙起身,“母親,景淮絕無不敬兄長之意。他一定是,一定是怕大公子不勝酒力,誤了今晚的良辰吉時,所以才替兄長擋酒……”

她本就不善言辭,幾句話說的結結巴巴,急得臉色漲紅,很是窘迫。

太夫人不依不饒:“你說小二是替哥哥擋酒?難道他今晚就不用洞房花燭了?”

孟婉茵支吾著說不出話,暗自埋怨兒子沒心沒肺。

那酒是什麼好東西,非要喝,顯著你了?

裴玉珍眸光微閃,勸住母親,“娘,大喜的日子就別發火了,大嫂都是要當婆婆的人了,您也要給她在小輩面前留點體面。”

太夫人這才收了威風,依舊悻悻,“好像誰沒當過婆婆似的。”

別以為自己有了兒媳婦,就能挺起腰桿擺譜了。

她還沒死呢。

孟婉茵如坐針氈,過了一會兒藉著更衣的藉口離席,叫來祁媽媽。

“給兩位少夫人的飯菜都送去了?她們可說了什麼?”

祁媽媽臉色有些不好,“二少夫人自是不必說,千恩萬謝的,畢竟是您親兒媳婦嘛。可九思院那邊……奴婢剛走沒多遠,就瞧見老太太身邊的錢媽媽也拎著食盒進去了。”

孟婉茵嘆了口氣:“老太太一向偏心大公子,惦記著大孫媳婦也正常。”

“不過,二少夫人倒是問了一句。”祁媽媽又道,“她問奴婢送去的飯菜,是隻給她送的,還是人人都有?”

孟婉茵頓覺頭疼,早就聽說周、沈兩家的姑娘是互不順眼的死對頭,這才進門第一天,就要攀比上了?

可她作為侯府主母,總不能太偏心自己親兒子,明面上還是要端水的。

她雙手合十:“老天保佑,讓我過兩天安生日子吧。”

要是讓她天天一睜眼就給兩個兒媳婦斷官司,她,她寧可把自己關起來陪貓玩兒!

“不吃了,走,回屋喂絨團兒去。”

沈令月吃飽喝足,又洗了個澡,趴在床上睡了一覺,再一睜眼,天都黑了。

新房裡點起了粗長的龍鳳喜燭,照得滿室通明如白晝。

據說這喜燭要燃到天明,預示著新人白頭到老。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問青蟬:“前院的宴席是什麼時候散的?”

“聽說一直鬧騰到了未時,侯爺才發話讓散了。”

青蟬這一下午也沒閒著,出去和澹月軒伺候的丫鬟小廝套了一圈近乎。

她笑道:“他們說咱家姑爺被灌了好多酒,到最後都不是一杯一杯地喝,而是直接上酒罈子了。”

沈令月眼睛一亮:“他喝醉了?”

醉了好啊,最好一覺睡到明天早上,忘了“倪小蝶”才好呢!

青蟬在沈令月期待的目光中,憋笑搖頭。

“姑爺一直喝到散席還穩穩站著呢,只不過身上沾了酒氣難聞,說是要先在前院洗漱打理一下,算算時辰,也差不多要回來了。”

青蟬見她身上還穿著寢衣,便問:“小姐要不要再去洗個澡,換身衣裳?”

沈令月有點抗拒,怎麼說的好像要她洗乾淨了等他回來似的……

她找藉口,“我才睡醒,又餓了,你去給我找點東西吃。”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青蟬沒多想,應了一聲出門去了。

沈令月走到梳妝檯前,桌上的妝奩盒子是她的陪嫁,今天跟著送親隊伍一塊搬過來的。

她拉開最下層的抽屜,裡面放著幾個素色小瓷瓶。

上次讓何融去買的chun藥還沒用完,後來她又讓他去弄了點蒙汗藥。

原本想著要是她嫁的男人太差勁,實在下不去嘴,那就直接一把藥藥倒了,堅決不委屈自己。

可是現在嘛……事實證明男人不但很可口,手感也很亞米……

但是他要命啊!

沈令月腦內鬥爭了半天,最終下定決心,一把抓起小瓷瓶,藏在袖子裡。

不管了,還是先藥倒了再說。

這時青蟬忽然跑回來,語氣驚喜。

“小姐,姑爺從前院回來了,還讓廚房置辦了一桌酒菜,要和您一起吃呢。”

沈令月:!

她手忙腳亂跑到屏風後面,胡亂拿了兩件平常在家穿的衣裳套好。

裴景淮已經到了門外,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的聲響,也不催促,就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青蟬拉開門,衝他小心地點了點頭。

“姑爺,可以進來了。”

裴景淮進了屋,見沈令月已經換下耀眼光華的大紅織金嫁衣,上身桃紅色繡燕草紋豎領小襖,下著一條鸚鵡綠底花間裙,素淨的小臉,一頭黑髮鬆鬆挽在腦後。

她站在床邊,雙手交疊,低著頭一聲不吭,好像綁了嘴的鵪鶉。

裴景淮更想笑了。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爬樹偷聽的勁頭呢?

他只裝作不知情,大馬金刀地往桌邊一坐,敲了敲桌面。

“站那麼遠幹什麼?過來。”

沈令月磨磨蹭蹭挪過來,坐在他對面最遠的位置上,依舊低著頭不吭聲。

青蟬和霜絮端了酒菜碗筷過來擺好,正要給二人佈菜,裴景淮一抬手。

“都出去吧,今晚不用你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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