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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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的眼神瞬間火熱,重新燃起了熊熊野心。
他問:“陛下真的就這麼放我們自由了?沒有別的條件嗎?”
“不愧是十二叔。”同安公主輕勾唇角,“條件嘛,很簡單,一年之內,無論你們是偷是買還是搶,必須給大鄴送回一百萬斤銅,一百萬斤白銀。”
安王很快就想明白了,哼笑一聲:“是滇南的銅礦快要開不出來了吧,大侄女,你這是拿叔叔當賣苦力的礦工呢?”
“十二叔是不敢,還是不能?”同安公主抬手指了一下碼頭,“你要是搖搖頭,我現在就派人把你送回天牢蹲著去。”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榮成縣主,意味深長,“這開疆拓土,在異國稱王的不世之功,就只能留給別人了。”
恆王世子舉起手,“姑姑,你說的第二條路是什麼?”
他還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能留在大鄴,誰願意漂洋過海啊。
同安公主只是瞥了一眼那些吵嚷不休的官員,面無表情道:“第二條路,就是本宮現在送你們上路。”
錦衣衛齊齊揮刀,往前跨了一大步。
哭鬧聲瞬間戛然而止,甲板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名官員跑到恆王身邊,積極獻策:“一定是陛下心疼子孫,才給您留了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啊。不就是區區一個倭島,一群土財主打來打去,還敢自稱稱什麼戰國爭雄?王爺身邊有我們這麼多人輔佐,一定能讓陛下對您刮目相看!”
恆王轉頭一看,安王身邊不知何時也簇擁起了一群鐵杆官員,隱隱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新的小團體。
他一下子就被激起了好勝心。
“沒錯,各位都是飽讀詩書,宦海沉浮多年的能臣,本王身邊有你們扶持,必定能開拓一番新天地!”
在“要麼去,要麼死”的威脅下,眾人很快調整好心態,抱著立功爭先的念頭,積極討論起倭島當地的風土人情和政局分佈來。
還有人在四下尋摸,“……這裡有沒有懂倭語的通事官啊?趕緊在路上幫我們突擊學習一下。”
同安公主看著他們從垂頭喪氣一秒鍾變成躊躇滿志,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的架勢,唇角浮起淡淡笑意。
燕宜想的這一招“禍水東引”可真不錯。
父皇糾結的點在於他既不想弄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又不願意讓大哥過得太舒坦,畢竟他都帶著禁軍闖到禦前了,若是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有樣學樣,天子的威嚴何存?
不如把他們打包塞到船上,通通丟到對面搞事去。
若是運氣不好,船隻出海遇上大風浪,那就當是老天顯靈,替父皇處置不肖子孫了。
若是他們真能平安上岸……就憑這個陣容,要是還搞不定一個小島,那就留在那邊當一輩子野人算了。
這艘船由陸聲挑選出來的錦衣衛心腹押送,同安公主叮囑了幾句,正要下船離開,卻被榮成縣主叫住。
她挑眉,“蕭霏,你怎麼沒跟著他們一塊進去?”
榮成縣主神情認真:“姑姑,皇祖父真打算把我們送去對面,而不是讓船在半路突然沉入海底嗎?”
同安公主:“……真想殺你們,不必搭上這艘船。”
“那他就不怕我們在那邊奪權上位,從此稱霸一方嗎?”
同安公主失笑,“蕭霏,沒了縣主、王爺的身份,光憑你們這些人,你以為奪權是很容易的嗎?”
至少在明面上,慶熙帝不會給他們提供任何助力。
她拍拍榮成縣主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多跟你十二叔公學一學,他可比你父王有本事多了,你也不想被他比下去,從此只能背井離鄉,仰人鼻息過活吧?”
榮成縣主眼睛一亮。
安王……便是皇祖父送給她們一家的磨刀石。
“我明白了。”榮成縣主握緊拳頭,低低道:“我會讓皇祖父看到,我不是空有野心的笨蛋。”
此行東渡,既是懲罰,也是新的挑戰。
榮成縣主腳步一轉,走向安王一派選擇的左側船艙。
她會聽姑姑的話,向十二叔公“虛心討教”的。
至於將來鹿死誰手,那就各憑本事。
作者有話說:同安:包袱丟掉丟掉~都給我找礦去[撒花][撒花]
第140章
沈令月最近的日子簡直無聊到要長蘑菇了。
也不知道裴景翊是走了誰的路子, 竟然真被他申請下來兩個月的休假。
準確來說應該屬於居家辦公——他現在是武選司郎中,相當於部門主管,下面還有幾個負責乾活的主事。裴景翊就派了滌硯和漱墨兩個天天往兵部官署跑腿傳話, 把需要他稽核批閱的文書都帶回府裡慢慢處理。
剩下的時間就都拿來陪著燕宜。
沈令月去看過她幾次, 但燕宜的孕期反應好像格外明顯, 整個人變得非常嗜睡,注意力難以集中, 經常和她說著話的工夫,人就打起了瞌睡。
加上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裴景翊盯著,沈令月也不忍心讓燕宜多費神,還是讓她躺回床上好好休息去吧。
再說裴景淮這邊, 新官上任三把火,雖然他這個指揮僉事不用真的去給慶熙帝看大門,但總要做做樣子,每天去宮裡值守的班房轉一圈,盡快和麾下侍衛混個臉熟, 省得他這個空降領導不得人心。
甚至有時候還要自掏腰包請下面的小隊長們喝酒, 經常在外面折騰到半夜才醉醺醺地回來。
“好累啊……”裴景淮強撐著洗完澡, 鑽進床帳就像一隻大狗狗往她身上撲,抱著她吸個不停。
讓沈令月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充電寶。
唉,上班太慘了,社畜太慘了。
看他這麼辛苦, 造人計劃也被迫中止。
文太醫說了,只有健康的父母才能生出強壯的寶寶。
沈令月覺得這個健康也包括心理健康, 裴景淮現在身上班味兒太重了,萬一遺傳到寶寶身上,小小年紀就自閉了怎麼辦?
所以最近兩個人倒是難得消停了一陣子, 青蟬也不用大半夜打著哈欠去燒水了。
但是沈令月還是覺得無聊,她像一隻精力過剩的小比,成天在侯府裡到處werwerwer,連圍脖兒都煩得不想看見她。
——也不一定是煩的,因為圍脖兒終於搶在裴家的男人前面當爹了!
在它孜孜不倦的追求攻勢下,小白仙終於答應和它春風一度,並成功在兩個月後生下了一窩四隻小奶狐。
兩紅一白,還有一隻是紅白黃混色的,如同三花小貓咪一般,一躍成為這窩小崽子的顏霸。
孟婉茵喜歡的不得了,拿出從前照顧小奶貓的經驗,天天讓人給小白仙煮羊奶和鯽魚湯,把新手狐媽補得白白胖胖,奶水十分充足。
沈令月天天去看小狐崽子,小家夥們一天一個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睜眼,長毛,長大,不得不讓人感慨生命誕育的神奇。
要是人懷孕也只有兩個月就好了……這樣燕燕還能少受點罪。
這天她替孟婉茵出門跑腿,侯府名下的一間鋪子新換了掌櫃,她得過去突擊檢查一下,店裡的夥計有沒有安心做事,鋪子的生意有沒有受到影響。
趁機又在外面逛了一圈,買了一堆沒什麼用但會讓人心情變好的小玩意兒。
青蟬知道她最近無聊,便提議:“前面不遠就是琅嬛館,不如買幾本新書帶回去看?”
“也行,正好去看看連舒最近經營得如何。”
到了琅嬛館,沈令月管連舒要來帳本,翻了翻便蹙起眉頭,問他:“最近兩個月的收益一般啊,是新書成績不理想嗎?”
現在琅嬛館有董蘭猗和肖素真兩位大神坐鎮,又有桑夫人不定期託人送回來的遊記,已經是京城夫人小姐們心中當之無愧的女頻南波萬。
除此之外,沈令月還讓連舒積極收稿,在民間挖掘其他更有潛力的作者,擴充琅嬛館的書庫。
但市場是瞬息萬變的,連舒一個人的口味也不能代表廣大女性讀者,總有看走眼的時候。
沈令月翻看帳本,發現盈利增長速度放緩,甚至有下降的趨勢,這才有此一問。
“沈夫人,便是您今天不來,我也打算這兩天上門求見呢。”
連舒歎了口氣,直言道:“我擔心琅嬛館的規模恐怕要止步於此了。”
沈令月問他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識文斷字的女子終究還是太少了。”
連舒也是觀察思考了許久,才得出這個結論。
“一本普裝《玉堂釵》要二兩銀子,對於大戶人家的女眷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哪怕是同樣的內容,她們甚至願意為了插圖版、批註版花上更多銀子,甚至還會一次買上許多本拿來送人。”
這些都屬於琅嬛館的優質客戶,也是核心客戶。
沈令月聽明白了,“我們走高階市場,現在已經趨近於飽和了。”
一本書從審稿、定稿,到刊印、發售需要不短的時間,上市後還要面對讀者的檢驗,又不是每個作者都能寫出叫好又叫座的大爆款,一旦看走了眼,就只能淪為庫房裡賣不出去的積壓存貨,等著年末促銷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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