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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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慶熙帝嘴硬,吩咐宮人,“棋盤就放在這兒不許動,一會兒朕和貴妃回來接著下。”
帝妃相攜來到屏風外,落座。
片刻後,四人進殿,跪拜行禮。
“免禮,平身吧。”
慶熙帝笑呵呵地打量著,不住點頭,“真是佳兒佳婦,郎才女貌。貴妃,你可真是做了兩樁好媒啊。”
高貴妃笑靨如花:“等昌寧侯夫人下次進宮,臣妾得讓她多送兩雙媒人鞋才好。”
沈令月聽到這裡不由豎起耳朵。
這亂點鴛鴦譜的神操作竟然出自高貴妃之手?她圖什麼呢?
她忍不住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慶熙帝看起來也就五十出頭的樣子,頭髮烏黑茂密,嗓音洪亮如鍾,身材高大健壯,眉眼頗具威嚴。
反正就很像古裝電視劇裡那些標準的老皇帝。
她又往旁邊的高貴妃看去,結果一下子就移不開眼了。
這絕對是她穿來以後見過的最最最豔光四射的大美人!隻一眼就會被她風華絕代的美麗面龐牢牢吸引,一切蒼白匱乏的言語都無法形容那種直擊心靈的震撼。
無論是多閃耀的金飾,多璀璨的寶石,一切外物裝飾在她身上都黯淡無光,因為除了那張臉,眼睛裡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
難怪高貴妃雖然無子,卻依舊是後宮最受寵,地位最高的妃嬪。自先皇后病逝,便由她掌管六宮十餘年,雖無皇后之名,已有皇后之實。
沈令月太理解慶熙帝了,誰不想天天跟這樣的大美人兒待在一塊啊。
許是她的目光太直接,被高貴妃察覺到,她含笑望來,“沈氏,你在看什麼?”
沈令月回過神,意識到自己似乎觸犯了天顏,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道:“臣婦是被貴妃娘娘的美貌所懾,娘娘仙姿玉貌,如皎月當空,讓人……一見傾心,再見歡喜,怎麼也看不夠。”
啊啊啊死嘴你快多說幾個成語啊!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卡殼了!
她有一百句彩虹屁可以瘋狂誇誇高貴妃的美貌,但那些虎狼之詞說出來怕是要被當成狂徒吧?
但是姐姐你真的好美好美好美……
“哈哈哈!”
慶熙帝大笑出聲,伸手點了兩下,“沈侍郎寫得一手錦繡文章,想不到他的女兒也是舌燦蓮花,妙語如珠啊。”
他帶了幾分調侃問裴景淮:“懷舟,朕給你挑的這個媳婦兒可還滿意?”
裴景淮臉紅紅地一拱手,“陛下聖明。”
慶熙帝的視線在裴景翊嘴角打了個轉,瞭然一笑。
看來這對兒也不用問了。
昌寧侯裴顯是他的心腹,裴家兩個小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如同自家子侄一般。
哦不對,允昭是他堂妹清河的兒子,這是親外甥。
他就不必說了,在兵部辦事一向妥當,最近正在奉旨稽查各地軍需有無貪墨。
而懷舟雖然不是清河的血脈,但他二人也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差不了多少。
“俗話說先成家後立業,懷舟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別再像從前那樣吊兒郎當的,也該找個正經差事了。”
慶熙帝就如同親戚家的長輩一般諄諄勸導,又勉勵了幾句,要他們好好過日子,早日為侯府開枝散葉的話,便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出了乾清宮,走下高高的漢白玉石階,沈令月輕輕吐了口氣。
怪不得裴景淮說進宮不可怕,差點忘了清河郡主就是皇家人呢。
裴景淮掃她一眼,“教你進宮的規矩都忘了?怎麼能盯著貴妃娘娘看個不停?”
他剛才臉紅才不是害羞,純粹是緊張嚇出來的。
沈令月自知理虧,小聲嘀咕:“可是貴妃娘娘就是很好看啊……我就看看怎麼了?”
裴景淮無語扶額,就她這個毛毛躁躁的性子,以後要是進宮赴宴可怎麼辦啊。
四個人慢慢往宮門方向走著,忽然對面浩浩蕩蕩過來一群人。
“允昭,懷舟,你們這是進宮見父皇來了?”
同安公主走過來,臉上帶著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裴景翊頷首稱是,帶著燕宜向公主行禮。
裴景淮和沈令月也連忙跟上。
“好了,自家人不必客氣。”
同安公主虛扶了一把,目光落在沈令月身上,忽然開口:“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沈令月從看見同安公主那一刻就開始緊張,畢竟她才在公主舉辦的宴會上搞了個大的,害她罰了俸祿,丟了差事。
本想縮到裴景淮身後裝鵪鶉,誰知直接被點名了。
她隻好硬著頭皮上前,“回公主的話,我前些日子去了您在棲雲山辦的賞花宴……”
是的,她就是一個去吃席的普普通通的客人,絕對沒有做什麼膽大包天的事。
燕宜突然出聲:“沒錯,那次宴會我也去了,而且我們一直待在一處,不曾分開。”
沈令月一驚,連忙衝燕宜使眼色搖頭,讓她不要主動攬過乾系。
燕宜隻當沒看見,神色如常,彷彿自己剛才只是隨口附和。
同安公主看看二人,臉上笑容又燦爛了幾分,點點頭:“以後大家都是親戚了,我平時在公主府裡無聊的很,你們可以常來陪我玩兒啊。”
說著,她貌似對沈令月頭上的貓眼簪子很感興趣的樣子,俯身湊近撥弄了兩下。
“……我那兒有無色無味,效果更好的藥粉,下次送你兩瓶試試?”
她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朝已經呆住的沈令月眨眨眼,便如無事發生一般,施施然地走遠了。
沈令月恍恍惚惚走到宮門口,待要上車時突然反應過來。
她一把抓住燕宜手臂,語氣帶了幾分焦急,“……我要跟你一塊兒坐!”
燕宜自然沒有異議,她只看向裴景翊,客氣地徵詢:“夫君能否行個方便?”
侯府一共出來兩輛馬車,如果燕宜和沈令月坐一起,那他就只能和裴景淮坐了。
裴景翊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我都可以。”
“我不可以!”
裴景淮重重哼了一聲,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我去辦點事,你們自個兒回去吧。”
沈令月一鑽進馬車,就拉著燕宜飛快道:“怎麼辦,公主知道是我下的藥了!”
她把同安公主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說完又皺眉,“你剛才不該說那句話的,萬一讓公主以為我們是同夥怎麼辦?”
燕宜一臉淡定地回:“可是我們本來就是同夥啊——我放風,你下藥。”
沈令月捂住腦門。
完了,燕宜乖乖被她帶壞了。
“我覺得你先不用擔心,公主說的那句話,並不像是要追究你的意思。”燕宜冷靜分析,“不光沒追究,怎麼好像還……樂見其成的樣子?”
沈令月喪著臉:“可是她賠了各家好多醫藥費,還丟了辦宴會的差事,能不怪我嗎?”
“她要是真想追查下藥的人,早就把你抓走了,還會自己認下來嗎?”
燕宜搖頭,“對一個備受寵愛的公主來說,錢財並不重要,她能認下這個悶虧,一定是因為另有所圖。”
“那她圖什麼?圖我?”沈令月雙手護胸,“我可是直女,筆直筆直的。”
燕宜無語地白她一眼,沈令月立刻沒骨頭地貼上去,“嘿嘿嘿我只和燕燕天下第一好!”
“總之做都做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燕宜寬慰她,“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嗯嗯!”
沈令月是個心大的,反正燕宜說了沒事那就沒事。
貸款焦慮,人會變醜的。
她摟著燕宜的胳膊瘋狂蛐蛐裴景淮。
“……那就是個撒手沒的壞狗、笨狗!我昨晚都把他踹床底下去了,他也不肯說是為什麼打架。”
燕宜:“裴景翊也是,我問他他就說沒事,好像多說幾個字能要他的命一樣。”
沈令月總結:“這兩個人一定有事瞞著我們!”
二人對視一眼,歎了口氣。
男人,真麻煩!
從皇宮回侯府要走大半個時辰,她們倆好不容易能待在一塊兒,簡直有說不完的話。
誰讓侯府的奇葩那麼多?太夫人,錢媽媽,裴玉珍,董蘭猗……還有認親時幾個古古怪怪的旁支親戚,都被沈令月納入觀察範圍,瘋狂吐槽。
燕宜聽的認真,但隨著馬車顛簸,她漸漸湧上睡意,抬手打了個哈欠。
“嗯……”
最後附和了一句,她頭一歪倒在沈令月肩膀上。
沈令月立刻收聲,調整了一下坐姿,讓燕宜靠著她能舒服一點。
很快她也有點困了,和燕宜頭挨著頭,像兩隻抱團取暖的小鳥一樣,緊緊靠在一起。
……
馬車在侯府大門前停了下來。
裴景翊下了車,發現前面那輛車裡安安靜靜的,不由皺眉上前,屈指輕叩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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