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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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沈令月越來越黑的臉色,他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逗你呢,再說這些地方也沒什麼好玩的。”
“……吃你的吧。”
沈令月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手背,轉頭問霜絮:“回門的禮物都準備好了嗎?”
她的陪嫁還有小庫房都是霜絮在管。
霜絮點頭:“昨晚就收拾出來了,一會兒我讓人搬到車上去。”
“對了。”
裴景淮突然道:“我手裡也有一些產業積蓄,之前都是給多福多壽收著,等晚上回來也一併交給你打理吧。”
沈令月有些意外。
這狗轉性了?居然主動上交小金庫。
不過多福多壽又是誰啊?
“就是以前幫我收拾屋子的兩個丫鬟。”裴景淮毫不在意地說道,“以後她們的活計你看著安排就行了。”
小廝叫平安吉祥,丫鬟叫多福多壽……
沈令月吐槽:“你就不能用點心?”
人家裴景翊的小廝還叫漱墨、滌硯呢。
裴景淮振振有詞,“那怎麼了,大俗即大雅。”
一頓飯吃到最後,光顧著鬥嘴了。
直到收拾好了出門,上了馬車,二人還在爭辯到底哪個名字更好聽。
走到半路,馬車突然停下來。
車伕在外面解釋了一句:“二公子,二少夫人,前面有人堵著路,咱們得等一會兒。”
沈令月閒著沒事掀開簾子往外看,一道醉醺醺的男聲飄過來。
“放開我,我可是令國公府的表少爺,令國公夫人是我姨母,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沈令月定睛一看,前面那個被幾個家丁在地上拖行的錦袍男子,正是之前見過一面的範光祖。
那家丁神色十分倨傲,聽了範光祖的話也絲毫不懼,微微抬高聲音:“你這無賴,半夜潛入我家老爺書房偷盜財物,還敢攀扯國公府?如今人贓俱獲,我家老爺說了,現在就打斷你的腿,送你去衙門坐牢!”
話音剛落,另外一人手持木板走上前,高高舉起,用力砸下。
“啊!!!”
彷彿能聽見骨骼碎裂之聲,範光祖痛苦地蜷成一團,發狂似的嚎叫起來。
作者有話說:月崽:已加入大型犬受害者聯盟√
第25章
嚯, 天降正義了?
沈令月嘩啦一下扯開簾子,使勁探出頭往外看。
範光祖被當街打斷雙腿,巨大的痛苦讓他徹底從宿醉中清醒過來, 看著手持大板虎視眈眈的家丁, 臉上滿是驚懼, 雙手按在地面,沒命地向後退去。
“不不不, 我沒有偷東西,我昨晚明明在天香樓喝酒……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來人啊,我要報官!”
他朝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大吼:“你們都是死人嗎!快幫我報官啊,否則令國公府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眾人對上他猙獰癲狂的神色, 不住地紛紛後退,臉上又是害怕又是嫌棄的。
範光祖還在無能狂怒,捶地大罵。
幾個家丁對視一眼,不知誰從哪兒找來一團破布,揉吧揉吧塞進他嘴裡, 動作迅速又熟練地把人拖走。
“唔唔唔——”
那家丁對圍觀群眾拱了拱手, “你們千萬別聽這醉鬼的瘋話, 前幾天我們就發現他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昨晚終於抓了個現行!現在就捆了送去順天府,各位都散了吧。”
大家看夠了熱鬧,便各忙各的去了。
道路重新恢復暢通, 馬車繼續前行。
沈令月扒在車窗上,想看看範光祖是不是真的被送去官府, 急得半個身子快要探出去。
突然一隻手拎住她後衣領,把人拽了回來。
“抓個賊而已,有那麼好看嗎?”
裴景淮很是費解, 他剛才要不拉一把,她都要掉到車外面去了。
沈令月坐回來,整理著被他扯歪的領口,一邊敷衍了句:“當然好看啊,壞人被教訓,惡有惡報,怎麼不好看呢?”
壞人?
裴景淮問:“你認識那傢伙?”
沈令月眨眨眼,“見過一面,聽說是令國公夫人的遠親,打著她的名頭在外面胡作非為,特別特別可惡。”
裴景淮哦了一聲,興致缺缺。
紈絝子弟也是分等級的,他跟這種狐假虎威的敗類從來玩不到一塊兒去。
不過要說到令國公府……
裴景淮想起和大哥打的那一架,不高興地撇了下嘴角。
沒了顧凜大哥坐鎮,瞧瞧令國公府的名聲現在都成什麼樣了?
因著這個小插曲,接下來的路上二人沒再繼續鬥嘴,各自發呆出著神。
終於沈府到了。
沈令月一下車,就被一家子齊齊整整站在門口的景象嚇了一跳。
這麼隆重的嗎?
連大哥二哥都從國子監請假回來了。
沈杭上前拉住裴景淮,格外熱情。
“姑爺,我那不成器的女兒沒給你惹什麼麻煩吧?”
裴景淮:……把老太太的人罵走了兩次算不算?
他握拳假裝咳嗽了兩聲,矜持道:“沒有,她很好,父親母親都很喜歡她。”
沈令月瞄他一眼。
婆婆應該是挺喜歡她的,給的見面禮又厚又實惠。但……你確定侯爺很滿意我?
當著大家的面,她只是低下頭作嬌羞狀:“父親母親放心,女兒在侯府一切都好。”
趙嵐適時開口:“老爺,有什麼話先進門再說吧。”
“對對,我就是見到姑爺太高興了。”
沈杭道:“成親那天走得匆忙,今日廚房已經備好席面,咱們一家子可要好好團聚一下。”
他對趙嵐擺擺手,“你先帶月兒去你院裡吧,我們翁婿在前邊書房說說話。”
說著便叫上兩個兒子一起。
裴景淮只來得及看了沈令月一眼,就被熱情的岳父帶走了。
沈令月挽上趙嵐的胳膊,小聲問:“爹今天怎麼轉性了?”
熱情的讓人害怕。
他之前不是還嫌棄裴景淮,說他又沒功名,又沒官身的?
趙嵐笑了一下,“還不是因為你們昨天進宮面聖,下午陛下就派了內侍來府裡傳諭,說你父親教女有方,誇你機靈活潑,和姑爺十分般配,這門賜婚很是圓滿,聖心甚慰。”
聽說差不多的話,內侍去周家也說了一遍。
沈令月想了想,小聲嘀咕:“因為我們的婚事是貴妃牽的線,陛下一定是為了哄她開心。”
她在燕宜的夢裡已經感受到貴妃的受寵程度了。
老皇帝這是給愛妃售後來了。
——看吧,貴妃做媒很成功,你們兩家就不要擔心女兒嫁得不好了。
雖說辦完了女兒出嫁這件大事,府裡上下都能好好鬆口氣。但趙嵐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好,十分惦記沈令月在侯府的情況。
和姑爺一起可還和諧?長輩有沒有為難她?周家小姐有沒有和她別苗頭?
如今見沈令月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容光煥發,神清氣爽,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沈頌儀和柳姨娘全程在最後面當背景板,她不甘心地攥緊帕子。
爹爹真是牆頭草,不過受了宮裡幾句客套的誇獎,就一大早巴巴地讓全家人都來門口迎接她。
不就是嫁了個侯府次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貴妃省親呢,多大的排場啊?
她越是這樣安慰自己,心裡的酸味就越發要漫出來。
走著瞧吧,她早晚會比沈令月嫁得更好。
兩撥人在二門處分開,沈令月才找到機會叫住霜絮。
“讓何融去外邊打聽一下,範光祖得罪了哪戶人家?”
不是她多疑,實在是這個時機太巧了些。
雖然範光祖是個人品低劣的混蛋,但他在令國公府不愁吃喝的,確實沒必要去偷雞摸狗。
今天這事兒處處透著一種古怪。
沈令月吩咐了一句便暫時丟開不想了。
她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道路兩旁的花花草草。真奇怪,明明才離開幾天,竟然對這個只待了三個月的“家”十分想念。
想念她的院子她的房間她的床——尤其是不會被某隻大狗半夜爬上來佔地盤的大床!
沈令月突然就開心起來,對趙嵐道:“母親,那我回自己院裡去啦?”
“去吧,你的房間日日都有人打掃著。”
趙嵐看著沈令月蹦蹦跳跳走遠,突然叫住青蟬。
“跟我回正院,有話問你。”
前院,沈杭拉著兩個兒子作陪,和裴景淮東拉西扯了幾句,問候過太夫人和侯爺身體如何,便試探著開口。
“都說大丈夫先成家後立業,姑爺你雖然是侯府公子,吃喝不愁,但總要為你和月兒的將來考慮吧?”
“考慮什麼?”
裴景淮聳肩,“她在我們家吃得好睡得好,沒人敢給她受委屈。”
“我不是說現在,我的意思是……”沈杭絞盡腦汁暗示他,“你們將來很快會有孩子的,總要為孩子的前途著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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