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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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
不是,你們這是防備誰呢?
她訕訕地回來了,對上燕宜略帶調侃的眼神,清清嗓子強行挽尊:“恆王妃真是周到哈,這下就不用擔心會吃到毒蘑菇了。”
“廚房和酒庫那邊我已經安排了重兵把守,這次絕對萬無一失。”
恆王妃最終還是拗不過女兒,默許了她對齊修遠的“追求”。
別人不知道,榮成縣主這個當事人還不知道嗎,上次的相親宴上根本就不是什麼蘑菇中毒。
誰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倒黴鬼,給人下藥都下不明白,竟然把所有的酒水都給禍禍了!
但這次就不同了,這次宴會舉辦是在自家王府,所有能指派的人手都是自己人。
榮成縣主自信滿滿,一定能成功藥倒齊修遠,再讓母妃帶人來捉個正著,不信他還敢不娶自己?
她吩咐小丫鬟,“這把酒壺壺底做了標記,一會兒千萬要送到齊修遠手上,敢弄錯就扒了你的皮,聽見沒有!”
小丫鬟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應諾。
榮成縣主安排好一切,高高興興出門去找齊修遠了。
結果遠遠地就看到齊修遠在和一名女子面對面說話,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她小姑,樂康公主?
榮成縣主氣咻咻地衝上前,狠狠推了樂康公主一把,尖叫:“誰允許你和他說話的!”
樂康公主沒提防,一下子被她推倒在地,衣裳髒了,手掌也被地上的碎石劃破,火辣辣地疼。
榮成縣主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都敢對她動手,全然不把她這個公主,更是小姑的長輩放在眼裡。
樂康公主心底滿是恨意,抬起頭卻是一副怯懦無辜模樣,“不是,你誤會了,是我不小心弄丟了一隻耳環,正在問齊編修有沒有看到……”
“都是藉口,一隻破耳環有什麼好找的,你分明是看上他了,蓄意勾引!”
榮成縣主居高臨下惡狠狠地瞪著她。
齊修遠看不下去,上前勸和:“縣主,樂康公主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能這樣和她說話,還把人給推倒了?”
說著便越過她,過去把樂康公主扶了起來,“公主你沒事吧?”
樂康公主站起來時踉蹌了下,似乎是不小心扭到了腳,眉頭緊蹙,卻還對他搖搖頭說沒事。
“齊修遠,你放開她。”榮成縣主妒火中燒,“拿開你的手,我不許你碰別的女人!”
齊修遠面容緊繃,聲音冷沉:“敢問縣主是以什麼身份來命令下官?下官的手長在自己身上,想扶誰都不可以了嗎?”
“你們別吵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站穩才不小心摔倒的。”
樂康公主忍著痛往邊上走了幾步,拉開和齊修遠的距離,咬著唇對榮成縣主道:“我和齊編修真的什麼都沒有,你別誤會。”
榮成縣主望著她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目光陰狠。
竟然敢覬覦她看上的男人……那就別怪她來硬的了。
不就是加了料的酒嗎,再準備一壺就是了。
榮成縣主最後看了齊修遠一眼,目光中滿是志在必得,哼著小曲兒囂張地走了。
齊修遠被她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背上一層冷汗。
——剛才樂康公主來找他,提醒他要小心,榮成縣主打算給他下藥,生米煮成熟飯。不信的話,二人可以臨時演一場戲。
果然,齊修遠只是關心了樂康公主一句,就激起榮成縣主的妒火。
齊修遠絕望捂臉。
榮成縣主到底看上他什麼了,他改還不行嗎?
京城裡那麼多青年才俊,怎麼就盯著他一個人呢?
齊修遠摸了下腰間鼓鼓的水囊,打定主意,今天就是渴死餓死,也絕不會離開席位半步。
既是曲水流觴宴,自然要在恆王府引來的那條山泉水邊舉辦。
一份份精美的酒食從上游緩緩漂下來,供賓客隨意取用,有些點心裡面藏了籤文,抽到的賓客或是吟詩作對,表演才藝,或是自罰三杯。
一時間觥籌交錯,十分熱鬧。
沈令月她們挑了個安全的位置吃吃喝喝看節目,未婚男女卯足了勁兒展現自己,其中尤以狀元蔣平最為出彩,一首迴環詩七步即成,文采斐然。
沈令月一邊鼓掌喝彩,一邊對燕宜感慨:“可惜他就輸在這張臉上了。”
沒看坐在前面,身份最尊貴的那幾位千金小姐都不假辭色,甚至還用團扇遮面,避開他的目光嗎。
很快,帶籤文的點心漂到了齊修遠面前。
他不想吃,更不想自罰三杯,只好起身吹奏了一支簫曲。
曲聲幽咽,如泣如訴,哀婉纏綿,餘音不絕。
“哇哦。”沈令月美滋滋欣賞帥哥吹簫,這才叫才藝展示啊,賞心悅目!
剛才對蔣平還不假辭色的那些千金小姐,如今都用閃亮亮的眼神仰慕地看向他。
然後又被榮成縣主一個個瞪回去。
蔣平看似神色如常地坐在那裡,心裡的嫉妒和憤懣快要溢位來。
這群膚淺的女人……
姓齊的才考了二甲第十而已,他可是狀元,狀元!
金榜題名後,蔣平不是沒做過迎娶高門貴女,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夢。
可他等啊等,等到二甲進士們都紛紛被朝中大臣榜下捉婿,定了親事,而他這個狀元卻一直無人問津。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看中他,但蔣平嫌她們家世太差,不能在仕途上給自己更多幫助。
他可是狀元啊,就是公主都娶得,怎麼會看得上那些小官之女?
說起來,今天到場的女眷裡還真有一位公主。
蔣平的目光瞄準了坐在角落裡,低頭縮肩,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樂康公主,不由撇嘴。
聽說她是恆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但從小不得寵,在宮裡也是個小透明。
這樣沒用的公主,娶回家也沒什麼用,性子畏畏縮縮,哪像個金枝玉葉,根本配不上他。
倒是恆王的女兒榮成縣主,光彩照人,飛揚奪目……
最近朝中擁立恆王的唿聲很高,若是恆王被立為太子,那他娶了榮成縣主,不就是未來的駙馬?
可是都說榮成縣主一心戀慕齊修遠,被拒絕了好幾次都鍥而不捨。
又是齊修遠。
蔣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生氣了喝了一大口悶酒。
齊修遠察覺到蔣平的敵意,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倆同在翰林院當差,但他和蔣平並無來往,反倒和姜雲霖一見如故,十分投契。
“姜兄,我去更衣,你幫我看一下。”
齊修遠忽然覺得小腹微脹,把水囊交給姜雲霖,有些狼狽地起身,走之前又叮囑:“千萬別亂跑,別落單啊。”
姜雲霖一口應下,緊緊抱住水囊,不敢有一絲放鬆。
卻不知齊修遠前腳剛走,榮成縣主就注意到了,眼珠一轉,立刻派了身邊的小丫鬟跟上去。
與此同時,蔣平也悄無聲息地離開座位,跟齊修遠一前一後往更衣的地方去了。
……
“哎,榮成縣主不見了,齊修遠也不見了。”
沈令月看他們表演節目看得正起勁,一轉頭髮現兩個“關鍵人物”都不在,頓時緊張起來。
她推推燕宜,“你說你上次的那個夢,會不會還沒做完啊?”
假如榮成縣主一次下藥不成,又來一次怎麼辦?
燕宜往對面一看,也微微變了臉色,“不會吧,她就這麼執著嗎?”
“反正我要是她我就這麼幹。”沈令月篤定道,“這次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榮成縣主這邊,她怎麼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二人正小聲商量著,要不要出去找人看看。
恆王妃突然敲了敲杯子,微微抬高聲音:“時間差不多了,我在園子另一邊安排了歌舞表演,大家隨我一起過去欣賞一番?”
眾人自然是客隨主便,紛紛跟著恆王妃起身,浩浩蕩蕩地往另一頭走去。
“完了完了,這是恆王妃接到女兒訊號,要帶我們去當見證人了。”
沈令月緊張地抓住燕宜胳膊,“不會真讓她算計成了吧?”
燕宜卻看向後方,面露古怪,“你看,那個不是齊修遠嗎?”
“嗯?”
沈令月連忙轉頭去看,就見齊修遠從遠處的花圃裡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正好和走在人群最後面的姜雲霖匯合,二人低聲不知說了什麼,又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齊修遠沒中招?”沈令月煳塗了,“難道榮成縣主移情別戀,這次換人了?”
……
“姜兄,你都不知道剛才多兇險,我差一點就中招了。”
齊修遠心有餘悸,不停撫著胸口,“多虧樂康公主及時提醒,否則我現在已經……”清白不保啊。
他已經很謹慎地沒有碰宴席上的酒水和食物了,但架不住有人趁他更衣的時候搞偷襲,想把他打暈帶走!
“幸好蔣兄也來更衣,幫我及時逃脫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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