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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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撇嘴:“老皇帝每天有高貴妃這樣的大美人陪著,倒是不顧孫女的死活了。”
還有恆王,也是個狠心的,真拿女兒當刷名聲的犧牲品了。
“雖然我們都知道榮成縣主是奔著算計齊修遠去的,可是蔣平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間廂房,還口口聲聲說是縣主約他私會……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令月瘋狂嫌棄,人長得醜也就罷了,心也這麼黑!
燕宜好笑地安慰她:“蔣平趁人之危,榮成縣主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倆就算成了親,將來的日子也有熱鬧看呢。”
沈令月喝了一口茶,感慨:“齊修遠運氣真好,這次咱們還沒出手,他就逃過一劫了。”
第二天是去松鶴堂給太夫人每月一請安的日子。
沈令月和燕宜進門敬茶那天,裴顯就說過,太夫人平日喜靜,她們兩個孫媳婦的首要任務是照顧好夫君,協助婆婆管理侯府,給祖母請安這種事,一個月去一次就行了,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太夫人喜不喜靜不知道,但她們倆不用天天早上苦哈哈地跑去請安侍奉才最重要。
一進松鶴堂,錢媽媽就熱情地迎上來:“大少夫人快請進。”
輪到沈令月時立刻拉下臉來,“二少夫人也來了啊。”
沈令月和錢媽媽也算是“老對手”了,相看兩厭,才不理會她那點挑撥的小心思。
進了屋子,太夫人已經起身了,穿戴整齊坐在上首,雍容氣派,很有老封君的架勢。
下面一左一右坐著孟婉茵和裴玉珍,董蘭猗站在母親身後,旁邊還有個十一二歲大的小姑娘,好奇地探出頭打量著二人。
孟婉茵主動介紹:“這是你們姑母的小女兒,韞芝,前陣子病了,一直在靜養。”
“阿芝見過兩位表嫂,祝表嫂和表哥恩愛長久。”
董韞芝上前向二人見禮,一雙烏熘熘的圓眼睛,靈動又活潑。
看起來和裴玉珍和董蘭猗完全不像是母女姐妹的樣子。
沈令月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個笑容甜甜的小妹妹,摸摸她的腦袋,“謝謝阿芝,你現在身體好點了嗎?有空可以來找我們玩兒啊。”
她和燕宜沒準備見面禮,便各自摘了身上的小首飾送她。
“謝謝表嫂,我早就想去找你們啦,只是我的病一直沒好利索,母親不許我隨便出門亂跑……”
阿芝臉上笑容更燦爛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特別好rua。
裴玉珍使勁咳嗽了兩聲,“阿芝回來,別纏著你表嫂說些有的沒的。”
她把女兒叫回來,緊張地護在身後,似乎並不願意看她和二人多親近的樣子。
沈令月故意衝阿芝做了個鬼臉,氣得裴玉珍直瞪她。
燕宜開口關心了一句:“表妹那天也去了恆王府,不知可有心儀的物件?”
她本是好心,可董蘭猗一聽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下子應激了,“表嫂這話什麼意思,你在嘲笑我沒人要嗎?”
沈令月立刻回擊:“表妹你也太敏感了吧,我們做嫂子的關心兩句你的終身大事還不行嗎?”
“你那是關心嗎,分明是想看我的笑話!”
董蘭猗委屈極了,她去赴宴那天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月白衫裙,她本就生得弱柳扶風纖纖楚楚,最適合這種淡雅搭配,站在花叢中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不是沒有年輕人上前搭訕,和她聊詩詞歌賦,可後來一打聽她的家世,便都沒了下文。
董蘭猗雖說口口聲聲愛慕表哥,但若是有比裴景翊更好的人選,她也不是不可以將就一下。
可是那些高門勳貴子弟都自成一派,說的都是外人插不進去的話題,她又自恃矜貴,不肯巴巴地湊上去,只等著人家來搭訕她,自然一無所獲。
到了宴席後半場,更是完全被榮成縣主和蔣平的“私會”奪去了全部風頭,誰還顧得上她啊。
眼看兩邊又要吵起來,太夫人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夠了,一家人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她看向兩個孫媳婦,語氣威嚴:“你們兩個做嫂子的,口口聲聲說關心表妹的終身大事,也別光是嘴上說說,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家裡親戚有什麼合適的兒郎,幫著介紹介紹,誰能給蘭猗說一門好親事,我也承了她的情。”
沈令月和燕宜起身應下,“祖母言重了,我們一定盡力打聽。”
董蘭猗臉色這才好了幾分,湊到太夫人身邊撒嬌:“外祖母,還是您疼我。”
說話間,錢媽媽從外面端進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放到燕宜面前。
“大少夫人,這是太夫人特意為您準備的童子蛋,有助子嗣的,您快趁熱吃了吧。”
說完還得意洋洋地瞥了沈令月一眼。
這可是長孫媳才有的待遇,羨慕死你!
碗裡散發著一股古怪的臊臭味,一端進來大家就趕緊捂住了鼻子。
沈令月用帕子捂臉,甕聲甕氣問:“這是什麼東西啊?”
“自然是秘方,二少夫人就別打聽了。”
沈令月拉住燕宜,“別喝,誰知道里面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萬一和你現在喝的藥相沖怎麼辦?”
錢媽媽立刻反駁:“胡說,這是用八歲以下的童男子清晨第一泡尿煮的雞蛋,最是大補……”
“噦!”
沈令月和燕宜齊齊發出反胃的嘔吐聲。
就連孟婉茵都變了臉色,用帕子捂住口鼻,“髒死了,快拿出去。”
她怎麼從沒聽過還有這種生子秘方?正經人家誰吃這個啊?
錢媽媽還在不依不饒,“大少夫人,這可都是太夫人的一番心意……”
燕宜再好脾氣也忍不了了,“這樣的心意孫媳實在無福消受,若是吃了這東西就能生兒子,那天下間還會有女子出生嗎?”
太夫人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但她年紀大了,嗅覺倒沒有那麼明顯,只是皺眉問錢媽媽,“這就是你說的生子秘方?”
錢媽媽很委屈,“是啊,這是奴婢老家流傳的秘方,好多新婚婦人連吃一個月,就都懷上兒子了。”
連吃一個月……
就是說有沒有可能不吃這玩意兒也能懷孕呢?
沈令月又想噦了,早知道來松鶴堂這麼噁心人,她早上就不吃那麼飽了。
“……快拿走,以後不許在我院裡鼓搗這些髒的臭的。”
太夫人喝退了錢媽媽,又讓丫鬟趕緊把門窗都開啟散味兒,一屋子女眷的臉色才好了些。
沈令月沒忍住回了一句:“祖母,其實生男生女都一樣,咱們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太夫人眼睛一瞪:“你懂什麼?你和老二不需要操心爵位繼承,自然無所謂生男生女了。”
她又對燕宜強調了一遍,“你是咱們裴家的長孫長媳,一定要儘快生個兒子,傳承香火,記住了嗎?”
燕宜:“……是,孫媳記住了。”
離開松鶴堂,沈令月心有餘悸。
“好險啊,你差點就要吃那個什麼童子蛋了,幸好老太太還不算煳塗。”
她和燕宜嘀嘀咕咕:“我和裴景淮都商量好了,我們倆一時半會兒都不想要孩子,我還是年輕美少女呢,才不要這麼早當媽。”
不過燕宜和裴景翊這邊,催生壓力確實有點大?
“你和大哥聊過這個問題嗎?”沈令月問,又自顧自道:“其實如果趁著年輕生一個也不是不行,都說這樣恢復得更快,大不了我就幫你一塊帶孩子唄。”
燕宜目光微閃,支吾了幾句:“我們也沒聊過這個,就……順其自然吧。”
反正裴景翊說過他會解決,長輩們就算嘴上催得緊,也不會藏到他們床底下去。
沈令月嘿嘿笑了兩聲,湊近她耳邊:“我讓裴景淮去找安全避孕的法子了,到時候分享給你啊。”
燕宜哭笑不得,紅著臉答應下來。
晚上裴景翊下值回來,司香第一時間稟告了今天在松鶴堂發生的事情。
裴景翊聽到那“童子蛋”也緊緊皺起眉頭,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進了屋,燕宜正坐在窗邊看書入了神,一時竟未察覺他的腳步聲。
直到裴景翊站到她面前,輕輕抽走她手裡的書,燕宜抬頭:“你回來了。”
裴景翊定定望著她:“今日在祖母那裡受委屈了?”
燕宜勉強扯出個笑臉,搖搖頭,“還好,她也是被錢媽媽矇騙了,並未讓我真的吃下那個……”
鼻端彷彿又傳來那股難以言喻的臭味,燕宜不受控制地乾嘔了兩聲,連忙別過頭去。
裴景翊緊張地扶住她手臂,“哪裡不舒服?”
說著就要喊人去請大夫。
燕宜趕緊拉住他,“不用,我就是有點反胃。”
她捏著帕子乾嘔,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淚水,眼尾微微發紅,瞧著像是被追到絕路的小兔子,無處可逃。
裴景翊努力壓下將她擁入懷中好好安慰的衝動,只是越發放輕聲音:“那我們今晚吃點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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