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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索彌生(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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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沉默,李闕宛也不擾他,好一陣才見李遂甯抬了頭,道:

  “姑姑看得清楚,我身在局中,實在是怕了,有時越怕,反而越不敢做,既然姑姑說了,無非是什麼都不管…”

  李闕宛默默垂頭,捋了捋衣袖,李遂甯不知符種,終究不怎麼放心,她安撫道:

  “這事不急,魏王如何了?”

  李遂甯驚醒,猶豫道:

  “姑姑,大王兩年前就歸來了,據說一直在暗處閉關,只是…竟不知道在哪一處陣裡…恐怕是外出了。”

  李闕宛蕙質蘭心,立刻有了領會。

  今時不同於往日,李遂甯司天成神,可以監察湖上,又有幾處紫府大陣的出入令牌,可以說處處都在他眼中,除了各個支脈、外姓自己的家陣、一些特地密鎖的道藏和不起眼的小陣,沒有什麼是能逃過他眼睛的…

  毫無疑問,李周巍一定是去日月同輝天地中修行了,往日裡這不會引起眼前這晚輩的注意,放在當下就顯得很引人起疑——李周巍堂堂紫府,可以修行的地方就那麼幾個,怎麼會無緣無故找不到蹤跡?

  隨著李家出入的紫府越來越多,這是必須考慮的,李家很早就防備過這種情況,這才要立秘境,李闕宛心中一定,沒有輕易開口,已聽李遂甯笑道:

  “不過,魏王帶著兩位回來,都是六王之一,一位是郭真人,一位…是司徒霍。”

  這些東西李周巍並未與他細談,可李遂甯本身是知曉的,一一說清了,這才道:

  “郭真人如今還在湖上聽命,司徒真人到鏜刀山去了,聽說金一道統也派了人去,應該是去敲打他的。”

  李闕宛對當下的局勢有了瞭解,還未言語,臉上卻突然有了微妙的變化,李遂甯更是渾身一震,瞳孔中雷光湧現,道:

  “這…”

  下一瞬,兩人的身影已經同時邁出太虛,到了波光粼粼的湖上。

  此時此刻,一向波光閃閃的大湖已經失了光彩,天空中的太陽也暗淡下去,所有的色彩彷彿都集中在遙遠的東北方,灼灼地燃燒在天際之上。

  那似乎是火,又像是華光,一朵又一朵、一團又一團地穿梭在天際,將天空燃燒出一道道的漆黑痕跡,哪怕南方隔得這樣遠,依就能睹見這一幅瑰麗如油畫般的色彩。

  湖山的修士已經通通停下來了,一道道身影呆呆的立在空中,痴痴地望著北方。

  ‘這是哪位…’

  在這幅景色閃爍的一瞬,天空中亮起了三道光暈,如海嘯一般的波浪自北而南,掃過天地之間,這才聽見有人聲忽遠忽近,猖狂大笑,天空中的修士頓時如雨一般掉下來,不知多少人焚了耳朵,在地面上打滾。

  李遂甯這法身最依賴天地間的穩定,面色頓時一白,只覺耳邊嗡嗡直響,聽著什麼寶華、六根,已經面上生火,吐出血來。

  身旁的李闕宛顯得好些,僅僅是眉頭一皺,緊閉雙目,先聽了那人道【彩翅有斂三寸羽,脫身是處掀寶華】…又有【六根拾得全火業】、【大欲忝作我彌生】…心中如同有火在燒。

  她喃喃道:

  “大欲…孔雀?”

  一旁的李遂甯,已經直起身來,目光冰冷,道:

  “【彌生再世】。”

  天空中的華火已經熊熊燃燒成了一片海洋,隱約有人影個個矗立,似乎是過去賀喜的釋道大能,李遂甯神色卻顯得不好看:

  ‘終於來了…也不算晚了太多…’

  天空中的動靜已經越鬧越大,兩人不再停留,而是落到陣中大殿,才站穩腳跟忽而見大殿之中天光璨璨,已有青年邁步而入。

  李闕宛連忙行了禮,道:

  “見過大王!”

  正是李周巍!

  他從東海回來,閉關了兩年,專精自己那兩道術法,也研讀了那最後道『天下明』,不管品級優劣,通通研讀了一番,略有所得,卻被勐然間驚醒。

  一看天色,知道是有大事了。

  這位魏王面色顯得略有凝重,只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這股沉重稍稍化開了,對於這位晚輩,李周巍一向是很好的,眼中帶著溫潤笑意,道:

  “恭喜了!”

  “小輩…螢火之光而已。”

  李周巍搖頭,李周巍回頭看了看目光灼灼的李遂甯,正色道:

  “正好…你們都在。”

  他吐了口氣,道:

  “這孔雀成了。”

  兩人都默然。

  李周巍轉向李闕宛,像是特地說給她聽的,幽幽道:

  “我早就聽聞這孔雀已經謀劃多年,如今看樣子在釋道上是更進一步,不知是得了大欲道的主位,還是得了什麼妙道神通,總之不是好事。”

  “當年大欲道西侵,實則已經初見分曉,大戰打殺了好幾個轂郡的真人,大欲道佔了不少地界,才剛剛歇下去一年,如今孔雀出關,必然又起戰事。”

  他靜靜地道:

  “不能等了。”

  李周巍當年做退走的決定,不僅僅是羽翼未豐,南方將亂,更是不願成為大欲道、轂郡圍攻的目標,如今退走數年,坐山觀虎鬥,看著大欲道與轂郡打的不可開交,血仇累累,本就到了出手的時候。

  “再者,繼續坐視下去,轂郡折的可就是大真人了。”

  他皺眉道:

  “只雀鯉魚一個,恐怕就能拖住龍亢餚。”

  雀鯉魚本就有孔雀跟腳,當年威勢熊熊,又斬去業根,可是借過宋帝的威勢!

  李遂甯神色起了一些變化,低聲道:

  “魏王說的不錯,這天象足足要維持數月,數月以後,彌生再世誕出了三位,為首的是【有山聖】,聽說是中世尊的後人,有六世,右參是【藥薩成密】,則有五世,左參是【羚跐】,有四世修為,更有那位【雀鯉魚】,已有八世,實力很是驚人”

  李闕宛略有驚訝,道:

  “【藥薩成密】…我記得他,是魏帝轉世之時,得了命數的那個小和尚罷,被接去了北方,一直沒有聲響,原來是在大欲道手裡。”

  李遂甯點了頭,猶豫一瞬,並沒有立刻去提那醜事,而是道:

  “正是…”

  李闕宛思慮一陣,道:

  “兄長也是大勢在身,大王滅蜀,他得的好處也是不可估量,我看著時日也差不多了,不如讓他回來一趟,他了解北方的事情,一來述職,二來,也讓父親見一見。”

  李遂甯才提了李絳遷的事,此刻不敢抬頭,生怕被眼前的魏王看出異樣,李周巍則緩緩點頭,揉了揉眉心,道:

  “也是時候了,讓上官彌去尋他,順便坐鎮北方,天象如此變化,叔公見了這情景,也立刻會歸來的,不用等多久。”

  於是匆匆安排了,李遂甯終於道:

  “只是這【羚跐】…要格外注意些。”

  他冷聲道:

  “此人…本是湖上人士,俗名李承盤,是害了族兄李承成道,投入大欲道。”

  此言一出,大殿中竟然只有死一般的寂靜了,李闕宛簡直悚然而驚,暗暗去看旁邊的李周巍,只見這青年立在原地,冷冷地瞥著。

  過了好一陣,才見李周巍動了動眼眸,道:

  “我記得…我記得承叔父,當年是北方失陷,戰死在江淮的,原來如此。”

  他停了停,就這樣打斷了話語,招了人前來,道:

  “把李承盤的宗卷送上來。”

  李周巍如今哪怕是紫府,還是神通修為在天下都有數的魏王,尚且極少這樣隨意稱唿承明輩名諱,前來聽命的李絳宗面色大變,匆匆下去了。

  稍一陣,就有宗卷送到,只是這次來的不再是李絳宗,而是白髮蒼蒼的老人李周昉。

  時過境遷,當年的李周昉還是勤勤勉勉,被稱作老實厚道的少年,如今已經是家裡的族老了,長輩大多隕落,現下是他在管宗事,在殿中巍巍地拜了,道:

  “拜見魏王!”

  “兄長不必多禮。”

  李周巍親手把他扶起來了,接過宗捲來看,這麼一看,他的面色更冷了,道:

  “聽聞…李承盤都是承叔父帶著的,當年在山上更是許諾有罪同當…兄長可識得內情?”

  李周昉當然知道,他父親早死,幾乎是李承將他養大的,當年在北方失蹤,並沒有什麼功名,很長一段時間內成了他的心病,如今聽了這話,不安起來,道:

  “是…承盤叔…雖然是長輩,卻像我們兄弟一樣一同帶大…”

  李周巍沉默了一瞬,李遂甯已經紅了眼轉過去,在場的三個人都不願意告知他真相,只匆匆把這滿腹狐疑的老人送下去了。

  李周巍沉默許久,這才道:

  “等上數月,割了他的頭來再提。”

  李闕宛兩人自應了聲,李周巍這才側過身,道:

  “宛兒,當年家中神通不濟,多耗了你的時日,如今也算騰得出手腳,金一道統的資糧又送了兩次,如今南北的爭端,你就留在湖上,不必再隨我們去了,好好修行才是。”

  雖說李闕宛如今一身寶物,更有神通加持,雖然只有二神通,卻不比紫府中期差,可李周巍不差這麼一位紫府中期,自然不捨得差遣她。

  李闕宛回了禮,道:

  “當年叔公與我提過一嘴,說喬真人算是自家人,便著我去煉那靈物,叫作【少景玄浥】,我當時估量了,這東西很有些瑣碎,提前配好,這幾年一直在爐裡煉著。”

  “前些日子晚輩就成了,一邊穩固神通,一邊也調著這靈物,想著這些日子收拾好了,給喬真人送過去。”

  李周巍不曾想她想的這樣周到,竟然早就留意了,忍不住點點頭,道:

  “好!”

  三人談了這一陣,很快就有人來報,在殿前拜了,恭聲道:

  “稟大王,方才東邊江淮也光色動天,聽著北邊的人來報,說是鄴檜真人已經邁過參紫,現下往南邊面聖了!”

  ……

  鄄城。

  天氣已一日日寒冷起來,鄄城地處中原,卻也開始紛紛落雪,陰雲籠罩了好幾日,卻在此刻紛紛退讓,紛紛揚揚的雪花飛速融化,顯露天上無邊的火海。

  ‘彌生再世…’

  大殿之中,紫衣真人正站起身來,遙遙地凝望著天際,站在這北方的鄄城,所見遠比南方清晰,隱約能看到那佇立在東邊的無窮身影,通天徹地,隱約有彩色的羽毛,飄飄地照的人雙眼生疼。

  ‘看這模樣,祂還不敢動這些中原的百姓,只是壓制這些仙修而已…’

  那身軀完全擋住了大日,只有熊熊燃燒的華光灑落在大地上。倒映在他眼中,叫紫衣真人略有震撼,匆匆低眉,暗忖道:

  ‘竟脫去那囚籠了。’

  紫衣真人邁出一步,伸出手來,看著那如同火焰一般、在掌心灼灼燃燒的光彩,幽幽地嘆出一口氣來:

  ‘【玄並瀲灩光】…有這光彩籠罩在淳城左右,紫金修士修行起來難得多,連運轉靈氣都要比平時慢,反而是釋修逍遙自在…’

  虞息心的臉色極不好看。

  身為仙道昌盛代表的紫炁修士,這樣的光彩無疑是完全相悖的氣息,若非他虞家在洞天內有的是位置可以修行,此刻應該大大頭疼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很不痛快,面色冷淡地站在光彩之下,不多時已有赤金衣袍的青年走出來,腳步輕快地在他身邊停了,目光掃過燦燦的光彩,幽幽地道:

  “在這道光色下鬥法,轂郡又要少幾分勝算。”

  虞息心連忙側過身,拱手道:

  “見過殿下。”

  這青年擺手,面上卻極為憂慮,似乎被【玄並瀲灩光】照耀的是他的家鄉,面上甚至有幾分痛恨之色了,道

  “也不知要燒幾年,只要多上一些日子,恐怕中原的靈氛也要為之一變。”

  此人正是李絳遷!

  他如今的三神通成了,一身氣勢熊熊,彷彿有無窮的離火在身周徘徊,那一張面容也更顯威嚴,真正有了位高權重的尊貴氣息。

  而此言似乎正說到了虞息心最不安的地方,讓這位大真人長長一嘆。

  北方廣大,過了江淮一直到中原,都同屬於一道靈氛,平日裡增些減些,並沒有大的變化,叫作【居玄著業】,乃是一道增廣五德,消解至陰至陽,多利諸炁的靈氛。

  這道靈氛,於仙於釋都是不算差,諸道之間維持著多年的平衡,距今也有三百餘年了。

  可這幾年來的大戰,隕落的紫府與釋修極大程度割裂了各地的靈氛,使之有解體之意,倘若再被華光這麼一照,指不定要偏到哪頭去!虞家雖然貴重,可在俗間的弟子不少,靈田洞府都是挪不得,虞息心豈能不憂?

  見他嘆氣,身邊的青年好像更不解了,道:

  “當今之世,仙釋之分不如上古分明,可怎麼也是有的,轂郡諸修皆有家世,怎麼能看這一位孔雀籠罩在天地之間,就這樣無頭無尾的一直燒下去?大人們呢?”

  聽了這話,虞息心低下眉來,似乎極為忌諱,道:

  “按照當年的劃分,東土歸為釋有,卻也說不上錯,真正貴重的大人都在廣塬天,算不上傷了根本,至於情面上過不去,那就要看哪位大人願意出手了…”

  李絳遷見他兜了個圈子,不肯把北方的真君告訴自已,卻也不追問,笑道:

  “以如今這位孔雀的本事,恐怕也要動用有分量的大人罷,我雖不修釋,卻也知道真君之間亦有區別,更遑論法相?”

  虞息心暗暗鬆了口氣,好像總算找到了一些能說的,面上的表情緩和下來,拉著他入殿,各自在棋盤邊坐下來,卻把大殿隔絕了內外,這才語重心長地道:

  “我家大人曾經說過:【仙修道果,釋修法相】,釋修修的本就是一個相,當年的法相是泛指的釋修之果,後來才成了分界世尊之下的境界。”

  “最早時,是天覺蘇悉空闡述,說相有三重界,既有本性,便立一願,便是第一相,乃是釋修的發願、道路,也就是當今九成以上的法相所居之位。”

  他頓了頓,看了看對方專注的神色,道:

  “據說,更有一相,乃是把相證回了本我,於是作應身,自己就能成一處寶土金地,最後…才是證世尊,當今沒人知道是怎麼證出來的,卻有一點…”

  虞息心道:

  “聽說,只要一開始,就是停不下來的,要麼就證成了世尊,要麼就坐化,更有甚者還會失了本心,走火入魔,被修出來的法相佔據…”

  李絳遷點頭,暗暗記下了,這才疑道:

  “既然如此,如今這位孔雀尊者,是邁出了哪一步?”

  虞息心躊躇再三,道:

  “這事情也請大殿下保密…倘若往外洩露了十之一二,流傳開來,追問到你我身上,可是要得罪大人物的。”

  李絳遷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嚴肅,沉沉地點了頭,見了這幅場景,虞息心才道:

  “轂郡跟大欲道鬥了這麼久,最吃不準的就是這件事,後來也是託付在龍亢氏與我虞氏身上,兩家的人在洞天中詢問四方,是北曜娘娘前來時,有幸託付到她座前來問。”

  他運起手中玄簡,再為兩人遮蔽了一番,這才道:

  “孔雀本是很毒的,是並鵧後代,這並鵧曾經被釘在海中高絢山,是一生三妖才逃過的,如今這位就學的祂…”

  虞息心聲音越發低,道:

  “這位孔雀相,當年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被蘇悉空收了,那時有一個金索,是鎖在祂喙上的,在世尊麾下也不老實,好幾次講經說法,它都在一旁做小動作,被世尊點了幾次…”

  李絳遷暗駭道:

  “竟然是世尊的坐騎!難怪如此猖狂,這麼多人都要避著祂!”

  “可不是麼!”

  虞息心倒顯得興緻勃勃了,這件事情在他心中埋藏了太久,如今挖掘起來很是感慨,道:

  “後來講經到了晉地,孔雀又起歪心思,想要偷吃貢品,終於惹怒了天覺,這位世尊把金索從祂的喙上解下,改繫到了祂的胃裡,鎖住了賁門,不但讓它吃不得貢品,還不能大舉動作…”

  他半是驚歎,半是羨慕,道:

  “天覺這般人物,用意都是天命,這隻孔雀從此享受不到任何可以吞進肚裡做補的東西,這才老實了,勤勤懇懇多年,蘇悉空離世之時,便將祂系在寶華山下。”

  李絳遷感慨了一瞬,道:

  “真是大人物!”

  虞息心嘆道:

  “可這麼一系,動心思的人自然不少,後來歷盡千辛萬苦,百般手段,卻依舊要這孔雀灑淚,苦苦哀求。欺騙了山上的和尚,這才終於放了出來…當時都以為祂無拘無束了,可北曜娘娘的弟子說,放的是繩頭的那一端!”

  李絳遷把玩了袖口,立刻明白了,道:

  “也就是說這根金索,當時還系在祂身前,只是丟了松系在山上的那一頭,雖然放了祂自由,可這繩還掛在胃上。”

  “對了!”

  虞息心連連贊嘆,很快就驚醒過來自己在議論的是何等人物,甚至有些鬼鬼祟祟了,道:

  “我們一眾聽了,才明白過來,也是這寶貝,困了祂不知道多少年了,祂畢竟聽了那麼多的經,從寶華山下出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很了得了,只是被那繩索牽著,看上去很不起眼,諸位法相與真君也沒發覺什麼…”

  “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錯過了防備的先機,祂曾有併火根性,謀劃多年才學了這麼一招,把那繩索解出來,幾乎不用依靠誰…”

  “所以…一眾法相才會說被祂算計了…那位真君弟子說,實在也不知他跨過的是哪一步,與其說更進一步,不如說是奪回了應有的威勢…”

  直到此刻,他面上的神色終於變成了憂慮,低低地道:

  “我們聽了都很恐懼,這寶貝解出來,一定落到祂手裡,到底是蘇悉空的寶物,即便是隨手取來的一索,捆了這麼多年,又曾為世尊所用,不是寶貝也成寶貝了!”

  他說完了這話,轉過身去,連連嘆息,道:

  “龍亢餚怕的也是這個!”

  李絳遷一時默然,聽了這話,心中同樣不安起來,暗暗計較:

  ‘竟然有這樣的秘聞,大欲道的水…可深得很!還需早些時候報給父王知道,一時不慎,恐怕還會被那孔雀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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