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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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沒出息。”莉莉安拽著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哥哥。”卡伊倫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意味深長的尾音。
謝逢時回頭就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藍眸:“怎麼了?”
“哥哥。”卡伊倫又叫了一聲,這次咬字更輕,跟含了一顆沒化開的糖一樣。
謝逢時被他叫得耳根發熱:“你幹嘛?”
“我在想,”卡伊倫的手搭上他的腰,把人摟進懷裡,“你怎麼成他們的哥哥了?”
謝逢時被他摸得癢癢:“小孩子隨便叫叫,你計較什麼?”
“我計較了嗎?”卡伊倫反問,語氣格外無辜。
謝逢時把手覆上卡伊倫貼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你沒計較你叫我什麼?”
卡伊倫低頭貼著謝逢時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哥哥。”
這次他是用中文說的,咬字很慢,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甜味從唇齒間滲出來黏煳煳得煳在謝逢時的心上。
謝逢時的耳朵瞬間就燒了起來,火燒雲一樣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廓,又順著脖頸往下沒入襯衫領口。
他瞪了卡伊倫一眼,但這一眼的殺傷力約等於零。謝逢時今天被埃萊娜精心打扮了一下,本來就漂亮的眼睛此刻微微上挑,瞪人的時候不僅沒有威懾力,反而更像欲拒還迎的嗔怪。
“哥哥,你臉紅了。”卡伊倫又說道,嘴唇開合蹭著薄薄的皮膚。
謝逢時深吸一口氣,伸手掐住卡伊倫的腰側,隔著西裝面料掐下去,手感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動。
卡伊倫被掐了也不躲,往他那邊一靠一副無賴的模樣。
“你夠了啊。”謝逢時壓低聲音。
“夠什麼?”卡伊倫微微偏頭,藍眸裡映著謝逢時緋紅的耳尖和懊惱的表情,“哥哥覺得我在做什麼?”
謝逢時根本接不住卡伊倫的話,這人逮著“哥哥”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叫,每次的語調都不一樣,有時是輕飄飄的試探,有時是黏煳煳的撒嬌,有時又是低沉曖昧的讓人聽了腿軟。
卡伊倫的手已經滑到謝逢時的腰間了,掌心順著弧度往下按了按,謝逢時被他按得前傾,鼻尖差點撞上卡伊倫的下巴。
“哥哥好軟。”卡伊倫笑道。
謝逢時把臉埋進了卡伊倫懷裡,拒絕交流。
卡伊倫在外人面前端得跟什麼似的,矜貴疏離滴水不漏,但只要兩個人獨處,或者哪怕只是周圍人少了那麼一點點,這人就開始變本加厲地撩撥他。
“你們兩個,還站在那裡幹什麼?”埃萊娜的聲音遠遠傳來。
謝逢時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他從卡伊倫懷裡退出來,整理了一下被蹭歪的領帶。
卡伊倫幫他把領帶扶正,修長的手指在領帶結上輕輕一推:“走吧,哥哥。”
第68章 戒指
晚宴在九點過後才慢慢散去。
客人們三三兩兩地道別,笑語聲被夜風裹著送出大門,最後消失在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響裡。
謝逢時站在卡伊倫身側,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頭髮全白的老人家,走之前握著他的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說的什麼謝逢時其實沒有完全聽懂,大概是些祝福的話。老人家用滿是皺紋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碧綠的眼睛裡滿是溫和的笑意,最後被家人攙著上了車。
門關上的一刻,也徹底安靜下來了。
艾薩克已經上樓了,今晚他被安排坐在幾個表親中間,席間一句話沒說,吃完主菜就消失了,甜品也沒吃。
阿爾貝特也上樓了,他今天喝了不少酒,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但走路的時候腳步都格外沉重,埃萊娜挽著他的手臂,兩人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謝逢時今天穿了一整天的西裝終於解開了釦子,襯衫領口也鬆了幾顆,整個從緊繃狀態慢慢鬆弛下來。
卡伊倫坐在他身邊,手裡端著兩杯水遞了一杯給他:“怎麼樣?還好嗎?”
“還好。”謝逢時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你媽媽好厲害,那麼多人,每一個名字、關係、最近在做什麼,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每年都會提前做功課。”卡伊倫的手搭在謝逢時的後頸,指腹按了按他僵硬的肌肉,“誰家添了孩子,誰家孩子考上了什麼學校,誰家最近遇到了什麼事她都會記下來。見面的時候提一句,對方會覺得被重視。”
謝逢時被按得舒服了,腦袋往卡伊倫那邊偏了偏:“你媽媽是個特別細心的人。”
小姜在他們身邊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隻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尖一甩一甩的。謝逢時撓了撓它的肚子,毛球發出拖拉機一樣的唿嚕聲,眼睛都沒睜開。
“它今天被好多人摸了,下午有個太太想抱它,它跑了。”
“它不喜歡的就不讓碰,跟你一樣。”
“我什麼時候不讓碰了?”謝逢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卡伊倫低笑,湊到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以前就是不讓碰,不過現在讓了。”
謝逢時推了推卡伊倫的臉,怎料這人不要臉,不僅沒推開反而被卡伊倫握住了手:“今晚早點休息,明天沒什麼安排,可以睡到自然醒。”
“你明天不用工作嗎?”
“聖誕假期,放假呢。”
謝逢時“哦”了一聲,尾音往上翹了翹,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高興。
兩人在窩在一起說了會兒悄悄話,直到謝逢時的眼皮開始往下墜,卡伊倫這才把人撈懷裡牽著往樓上走。
樓梯間的燈已經被調成了暖黃色的夜燈模式,到房間門口的時候,謝逢時先進去了。
卡伊倫正要跟進去,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唿喚:“卡伊倫。”
卡伊倫轉過身就看見埃萊娜站在另一頭,身上還是晚宴時的長裙,肩上披著羊絨披肩,她朝他招了招手,卡伊倫看了謝逢時一眼,後者已經走進房間裡,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他輕輕帶上房間門,朝埃萊娜走去。
夫妻倆的房間門半敞著,卡伊倫進去的時候阿爾貝特已經換上家居服靠在沙發裡看書,銀白的頭髮被他隨意往後攏了攏,露出光潔的額頭。
埃萊娜正在取下耳環,那是一對祖母綠的墜子,今晚搭配她的長裙低調又貴氣。
她把耳環放進首飾盒裡:“你先坐。”
卡伊倫坐下後,埃萊娜藍眸裡帶著點點無奈和欣慰:“你今天一直陪著他,連信託那邊的事都沒怎麼參與。”
“他第一次來,我不想讓他一個人。”
“我知道。”埃萊娜從梳妝檯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絨面盒子,小小的盒子剛好能託在掌心,“你上次讓我去取這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很快就會用到。”
卡伊倫的目光落在盒子上沒說話,埃萊娜的手在盒蓋上停了一下,然後推開了它。
戒指安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內襯裡,鉑金的戒圈,線條簡潔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戒面微微收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光澤,內壁刻著一行字,如果不湊近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卡伊倫拿起戒指託在指尖,鉑金被體溫捂熱的觸感從指腹傳來,他低頭看著那行細小的字,指尖微微收緊。
埃萊娜觀察著兒子的表情,輕聲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給他?”
卡伊倫把戒指放回了盒子裡:“不急。”
埃萊娜挑了挑眉,卡伊倫做事從來不會“不急”,他想要什麼,從來都是第一時間行動,第一時間拿下:“你在擔心什麼?”
卡伊倫過了會兒才說道:“我怕嚇到他,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他現在很開心,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在逼他。
而且…我從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在想了。那時候我就想讓他永遠留在我身邊,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怕嗎?一個人剛對你敞開心扉,你就想把人家一輩子都定下來,換了誰都會覺得這個人有病。”
埃萊娜安靜地聽完了:“你什麼時候選的款式?”
“十月底。”卡伊倫說,“那時候太忙了,實在抽不出時間,只有請媽媽幫忙看著了。”
“你當時跟我說的時候,我以為你只是心血來潮。年輕人談戀愛,頭腦一熱,什麼都想給對方。但你不一樣,卡伊倫。你會做這種頭腦一熱的事,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埃萊娜嘴角慢慢彎起來,“你長大了,寶貝。”
卡伊倫抬眼看向母親,藍眸裡帶著不解,埃萊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說:“你有這樣的想法,這很好,卡伊倫。”
埃萊娜走到阿爾貝特身邊,阿爾貝特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手裡的書,灰藍色的眼睛算不上柔和,但和他平時示人的模樣相比,已經是難得的柔軟了。
“你爸爸也同意你的做法。”
卡伊倫下意識看向父親,阿爾貝特對上兒子的目光,說道:“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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