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頁
方楚宜懶得搭理他,催他趕緊開啟。
方復一邊開啟蓋子,一邊奇道∶“少爺怎知王爺送的是吃的?”
方楚宜∶“?”
方楚宜∶“都用膳盒裝了,能不能動動腦子?”
方復一想也是,掀開蓋子,裡面竟是兩掛荔枝,連枝帶葉,個頭飽滿誘人,一看就是剛採摘不久,一路快馬加鞭送過來,葉上還有露水。
荔枝很是珍貴,這種水果盛產在偏遠地帶,運送途中很容易就會壞掉,不易儲存,就算是有錢人家,也極少能品嚐其滋味。
一旁有一封回信。
方楚宜開啟信紙,謝元凜的字跡如他本人一樣,透著清雅俊逸,讀起來賞心悅目。
初夏雨霽,宜啖丹荔,望方兄喜歡。
傍晚殷帝剛得的荔枝,便立刻派太監總管親自送到王府,彰顯對鎮南王的厚愛,後宮那些妃子加起來也沒這多。
如今兩枝原封不動,全送給了方楚宜。
方楚宜倒是不知這些,他對水果也就還好,屬於不常吃也不惦記,水果很貴,他平時很少吃,現在還不熱,這冒著冷氣的荔枝,對他就沒太大的吸引力。
不過到底是謝元凜的心意。
方楚宜留下一枝∶“這個你和清梅拿去分了。”
方復連忙擺手道∶“少爺,這是王爺送給你的。”
方楚宜∶“給我的不就是我的了,讓你們吃就吃。”
方復還要推辭,道∶“這麼珍貴——”
方楚宜不在意道∶“不吃也浪費,我又吃不完。”
再說這玩意吃多了上火。
方復∶“……”
方復仔細一想也是,少爺本就不喜這些水果零嘴,便也沒推讓。
以前老爺還在的時候,很是寵愛少爺,有什麼新奇的,珍貴的,無論吃的玩的都往方楚宜屋裡送,少爺從不在意那些,方復識得荔枝,知道其珍貴,他跟在方楚宜身邊,倒也嘗過,不過記憶太遠了,早就忘了,只知道很好吃。
此刻得了一枝,很是高興,立刻去找清梅分享。
方楚宜則是拎著餘下荔枝,拿著謝元凜那文鄒鄒的信,回了臥房,將信紙隨手放在了桌上,剝了一顆荔枝,扔到嘴裡,很快吐出一個核出來。
他放在內室風乾的肥皂比早上倒是硬/了不少。
方楚宜心情大好,又吃了兩顆。對著肥皂戳了戳。
待到晚上方復燒好熱水,正要往裡放澡豆時,方楚宜出聲制止了他。
“不用它。”
方復不解地看著他家少爺拿來了今早做的碗狀大塊之物過來。
少爺這是做什麼?
方楚宜∶“有沒有乾淨的刀?”
方復更是好奇∶“少爺要刀做什麼?”
方楚宜∶“切肥皂。”
方復∶“哦。”
很快,方復找過來一把菜刀∶“新的,今日剛開刃。”
方楚宜想拿過來,方復怕他切到手∶“少爺,還是我來吧。”
方楚宜∶“……”
行吧。
方覆按照方楚宜的吩咐,將這大碗塊狀的香皂切分成了三塊。
方楚宜讓他把其中兩塊放到窗邊的架子上,繼續風乾,餘下這一塊,他先試試,若是好用,再把那兩塊給方復和清梅。
方復照做,回來問道∶“少爺,這是做什麼用?”
方楚宜心情不錯∶“洗澡,洗頭髮,也可以用來洗臉。”
方複目睹製作過程,嘀咕這不就是草灰和豬油摻兌的,這玩意真可以嗎?
小表情很是懷疑。
方楚宜也沒多說,可不可以,等用了不就知道了。
方楚宜洗澡不用伺候,方復準備好洗漱用品,將臥房門關上。
方楚宜解開衣袍,很快進了浴桶裡,頭髮隨意的落在水中打溼,手裡的肥皂浸了水,瞬間溼滑,仔細在手中打沫,泡沫雖少,但方楚宜很是滿意,揉搓著頭髮,很是好用。
半個時辰後。
方楚宜覺得自己來這邊,頭一回洗得這般乾淨清爽,穿戴整齊,坐在床上擦著頭髮。
古代洗澡就是麻煩,不如淋浴方便,擦頭髮更是費事,頭髮實在太長了,也不知道換了多少軟布才把頭髮擦至半乾,還得拿梳子理順梳開,披散在身後。
又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方楚宜都覺得自己的耐心在擦頭髮中得到了昇華。
方復和清梅進來收拾屋子以及打掃地上濺出的水,看到一旁的使用過的肥皂∶“少爺,這個還要留著嗎?”
方楚宜正大喇喇的坐在床上∶“當然,就放到架子上,以後我還要經常用呢。”
清梅好奇道∶“少爺用它做什麼?”
方楚宜瞥到她那塗著厚粉的小臉蛋,放下軟布,踩著鞋下了床,將另外兩塊香皂拿了過來,遞給她一塊,“這個可以用來洗臉洗身子洗頭髮都可以,你這臉上長了東西,抹粉會越來越嚴重,不想爛臉,就先別往臉上抹這些東西了,一會回去把臉好好洗乾淨。”
他說話過於直白。
清梅一聽爛臉,小丫頭立刻嚇得快哭了,淚眼汪汪地接過香皂。
方覆在一旁∶“少爺,你嚇她做什麼?”
方楚復∶“……”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方復安撫道∶“那些丫鬟不都塗脂抹粉的,也沒見她們爛臉。”
方楚宜∶“?”
他倒沒出來,方復還挺會做老好人啊。
清梅點頭∶“少爺就會嚇人。”
行吧,方楚宜也不想和他倆爭辯,轉了話題∶“荔枝吃了嗎?”
方復∶“吃了,梅丫頭別提多喜歡,一直說好吃。”
清梅剛剛還被嚇得掉眼淚,此刻聽方復這麼說,又破涕而笑∶“你不也覺得好吃,只說我。”
方楚宜見他倆都挺喜歡,“桌上還有,都拿去吧。”
清梅嘴饞想吃,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少爺不吃嗎?”
方楚宜∶“我不吃。”
他倆見少爺確實對荔枝興致缺缺,便也沒推辭,將桌上那一掛荔枝也拿了去,兩人這才關上了臥房的門。
清梅拎著荔枝,又有些擔憂∶“王爺送少爺的,少爺都沒怎麼吃,被我們兩個吃了,王爺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呀?”
方復扯了一顆剝掉殼遞給她,說道∶“王爺又怎麼會知道?再說王爺也不是那般小氣之人。”
清梅想想也是,只要他們不說,少爺不說,王爺根本不會知道,當即歡喜地和方復將餘下的荔枝分食了。
——
王府書房內。
謝元凜看著方楚宜給寫的食譜,足有幾頁,可見是用了心,字跡筆走龍蛇,彷彿是怕廚子看不懂,倒比之前收著寫,少了些潦草多了幾分飄逸。
字和人倒是一點不符。
謝勇見王爺看這幾張紙,已經有些時辰了,下意識問道∶“可是有什麼問題?”
謝元凜將紙攤在案臺上∶“謝勇你來說說他這是何用意?”
謝勇老實道∶“方公子掛念王爺身體,想讓王爺能有胃口,著實是費心了。”
謝元凜輕笑一聲,聽不出是何情緒∶“是嗎?”
謝勇不懂王爺是何意,“屬下不知。”
謝元凜又垂眸落在紙上,漫不經心道∶“荔枝送去後,他可有說什麼?”
謝勇遲疑了一瞬,如實稟告∶“方公子讓屬下給他表演飛簷走壁,教他防身之術。”
即使不說,一會暗衛交班回來,也是會一字不漏複述給王爺聽。
謝元凜手指敲了敲桌面的信紙,不發一言。
很快替換的暗衛回來了,將方楚宜院子發生的事一一複述。
謝元凜聽到方楚宜將他送過去的荔枝全部賞給下人時,輕敲著桌面的手指頓了頓。
第14章
早膳。
方楚宜坐在桌前,喝了半碗粥後便放下了筷子,看方復忙前忙後,“清梅呢?”
平日裡都是清梅過來送洗漱器具,準備碗筷和飯菜。
方復欲言又止。
方楚宜∶“怎麼了?”
方復鬱悶道∶“今早梅丫頭起來發現爛臉了,正躲在小廚房裡哭呢,我好說歹說都沒用。”
方楚宜倒是不意外。
荔枝容易上火又屬於甜食,她臉上本來就起痘,昨晚吃那麼些,更是刺激著,可不就嚴重起來。
方楚宜起身∶“我去看看。”
方復放下手中的活∶“少爺,您不吃了?”
方楚宜心說早飯就給個白粥配鹹菜,他是真的吃不下。
“不吃了,收了吧。”
小廚房裡,清梅正坐在板凳上,手裡拿著一面大銅鏡照著,一看就沒少哭,眼睛都腫了,此刻正紅著眼,手還在臉上摸著。
那臉擦了厚厚一層粉都遮不住冒出的痘,又紅又大。
清梅看到方楚宜進來,放下鏡子,站了起來,嗓音裡含了絲哭腔小聲喊道∶“少爺。”
方楚宜走過來∶“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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