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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燒下去,恐有不測。

清梅聽了吩咐,打了盆水進來,謝元凜輪廓硬朗,面無表情時有些兇,和平日裡唇邊掛笑的溫雅模樣反差很大,清梅本就膽子小,垂首壓根不敢看他。

謝元凜也沒多說什麼,讓她退下了,親自動手擰了巾帕將方楚宜額頭上的汗珠輕輕擦拭去。

許是感覺到涼意,方楚宜輕哼了一聲,依舊沒轉醒跡象。

謝元凜見狀便將巾帕覆在方楚宜的額上,又拿了塊巾帕給他脖頸處擦了擦降溫,手指不經意間觸碰之處都帶著灼//意。

方復和大夫一路急匆匆趕來。

方復看向院子裡的謝勇,喘著氣問∶“是你去通知大夫的?”

謝勇不擅長撒謊,便“嗯”了一聲。

方復心說會武功就是好,跑得是真快。

謝勇∶“快帶大夫進去吧。”

方復平復了一下唿吸,拉著同樣氣息不穩的大夫進了屋。

大夫不知道謝元凜在,看到他時,壓根沒反應過來,聽到一旁方複道∶“王爺,少爺怎麼了?”

王爺?鎮南王?

大夫哪見過這般大人物,本就跑得兩股顫顫,此時都是腳步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謝元凜冷淡道∶“無須多禮,方復扶大夫起來。”

方復聞言,趕緊將大夫從地上扶起,“快看看我家少爺到底怎麼了?”

謝元凜移動著輪椅,給大夫讓了位置。

大夫戰戰兢兢的,手指將方楚宜的眼睛撐開看了幾眼,又搭脈仔細探了一番。

謝元凜∶“如何?”

方復也看向他。

大夫出了一身汗,也沒診斷出是何問題,明明前些日子就是風寒的症狀,今日再探又不像了。

實在是不該。

大夫抖得厲害∶“回,回王爺,小的才疏識淺,實在不知大少爺這是何原因?”

方復一聽氣道∶“你前兩日還說我家少爺是受了風寒?今日怎又不知了。”

謝元凜沉下臉。

大夫見狀,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

謝元凜寒聲道∶“讓謝勇回王府把御醫叫過來。”

方復也不敢耽誤,趕緊去院子通知謝勇。

不多時。

方炳譚也匆匆趕過來,他剛回府衣袍都未換下,就聽府上管家稟告,鎮南王在府上,還把大夫叫到了大少爺房內,不知是何原因?

一進臥房,府上大夫正跪在最外面。

看不見內室是何清形。

大夫看到他過來,趕緊顫巍巍道∶“老爺,救我。”

方炳譚也不好擅自進去∶“怎麼回事?”

方復端著銅盆從內室出來,今日有王爺在,方復倒也沒那般懼怕方炳譚,朝著跪在地上的大夫罵道∶“這個庸醫,前兩日說少爺得了風寒,今日少爺喝了藥,便發熱了,一直未醒!”

方炳譚聞言做出關心∶“小楚現在如何?”

方復回道∶“王爺已派人回府請御醫了。”

方炳譚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王爺呢?”

方復∶“王爺正在裡面照顧少爺。”

方炳譚一聽,也是心驚,為鎮南王對方楚宜的在意,此時心裡不免祈禱方楚宜可別出事,生怕他有個好歹。

畢竟就從鎮南王對方楚宜這份情,若真出事了,他可兜不住。

方復說完,也沒多做停留,盆裡的冷水都被給少爺擦拭的帕子給弄溫了,他得再換一盆涼水。

很快打了盆井水,又進了內室。

方炳譚不知裡面是怎麼回事,也不好進入,便在屏風外等著,看跪在地上的大夫,怒斥道∶“你連大少爺是何原因都不知,就說風寒,莫說王爺不饒你,若是小楚有事,我也是不會放過你。”

大夫是方炳譚最受寵小妾親戚那邊的,之前府上的大夫都是方決在世時就有的,後來小妾便說自己老家那邊有個親戚醫術好,方炳譚本就在替換府上下人,就讓這大夫入府了。

平日裡,一些頭昏腦脹咳嗽,倒也不成問題,誰知道今日就出事了。

方炳譚等的心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夫此刻心裡怕極了,跪在地上也不敢嚷嚷,生怕惹了屋裡那位大人物的不快。

內室。

方楚宜躺在床上,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已被掀開,額頭上搭了一塊巾帕,瑩白如玉的面頰此刻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謝元凜為了方便照顧他,輪椅貼在床榻,方復站在一旁看他親力親為,幾次想開口說要不他來照顧,每次對上謝元凜那面沉如水的表情,又不禁噤聲。

*

謝勇很快領著府上御醫趕來。

御醫揹著藥箱,一路上馬車疾馳,得知要看診的是未來王妃,哪裡敢耽擱。

方復聽見動靜,趕緊將人請了進去。

兩位御醫目不斜視進了內室,剛準備朝謝元凜行禮,謝元凜抬手製止了,將位置讓出,方便他二人診斷。

年長的那位太醫也是先撐開了方楚宜的眼皮看了看眼睛,然後將方楚宜的手腕搭在脈枕上,開始仔細探脈。

越探又驚訝,表情越來越嚴肅。

足足探了一柱香的時間。

可把方復給急壞了,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太醫起身並未開口,讓另一個太醫再次診斷,一樣的表情,兩人對視一眼。

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單看這症狀確實看不出是情/熱期,畢竟出現這種症狀不會昏睡不醒,渾身無力。

也不會像現在這般還未發作,只是身子高熱不退。

情/熱期是能生孕的男子在十四歲身體發育成熟後出現的一種正常症狀,以後每個月會出現一次,每次時間不定,一到三天不等。

每回都需要疏解,未經人事的可以單單藉助道具,待嫁人後便可以由夫君安撫。

可仔細診脈會發現一個奇怪現象,這位少爺好像是初次,且比旁人晚了幾年。

前兩日也只是發熱,身子無力,並未生出渴_望。

這種情況根本不常見,但不代表沒有。

再加上庸醫誤診,給開了治風寒的藥,喝下之後導致的假象昏睡。

現在還有個棘手的問題,就是這位少爺不日便要嫁到王府,若是嫁到府上出現這種症狀,可有王爺來安撫。

兩位太醫對視了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猜出心中所想。

因為實在太晚出現這症狀,體內沉積過多,待到爆發時,實在是不好說。

最關鍵一點是王爺如今在吃藥,他……

方復見他二人不說話,生怕少爺有個三長兩短,有些著急,問道∶“太醫,我家少爺到底得了什麼病?嚴重不嚴重?”

太醫看向謝元凜。

謝元凜淡聲道∶“御醫有話直說便是。”

太醫謹慎開口∶“回稟王爺,這位公子是情/熱期了,身子沒法承受,這才昏迷不醒。”

方復像是沒聽懂,情什麼?熱期?

這話一出,謝元凜沉默了,下意識看向方復。

方復一臉茫然,還沒從他家少爺為何會出現這種症狀中反應過來,就察覺到一股冷意,抬眼順著煞氣看過去,只見謝元凜已收回視線淡淡地看向床上毫無反應的方楚宜。

方復莫名覺得王爺此刻心情不爽。

不過方復也沒多想,他冒著大不敬,還是問了出來∶“會不會診斷錯了啊?”

他家少爺怎麼可能會出現這個症狀。

太醫絲毫沒有被冒犯到,耐心解釋道∶“這位公子身子的原因,是以情/熱期初次來得太晚,再加上喝了藥才導致昏睡。”

謝元凜捕捉到初次,蹙眉道∶“太醫意思是,他之前並未有過?”

謝元凜就算久在邊境,也知道這種症狀一般是十四歲就出現的,方楚宜如今都要年滿十八。

太醫看向方復。

方復忙道∶“當然沒有,我家少爺怎麼可能出現這症狀啊?”

謝元凜睨了他一眼,又看向太醫道∶“他這麼晚才開始有症狀,身子可會有損?”

太醫∶“微臣稍後開幾個方子,待公子情/熱期度過後,服下便可,其他並無大礙。”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

太醫便躬身退下,要去開方子,且王爺還需一樣東西,且看這位公子頭一回,定是沒準備。

方復看了看王爺,又看了看床上的方楚宜,雖說二人還未成親,但事急從權,這種事肯定得王爺來。

就是……方復也想到一件事。

王爺好像身患隱疾,王爺不行啊。

這事好棘手!他家少爺怎麼好端端會出現這個症狀啊?

以前從來沒有這。

方復眉頭緊皺,下意識看向謝元凜。

謝元凜也看向他,沒了平日裡和風細雨般溫潤,表情冷酷。

方復縮了縮脖子,只覺得今日的王爺好恐怖,下意識開口道∶“那奴才先退下了,在院子裡守著,王爺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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