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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帝嘆了聲氣∶“朕知道你素來剛正,只是丞相下午已來請罪,是他教子無方,希望你能寬容一下,你也知道丞相為國為民,子嗣本就單薄。”

謝元凜蹙眉,沉默不語。

殷帝∶“杜雲謹哪裡能吃得牢獄的苦,更別提還要受三十板子,丞相今日在殿外跪了一上午,說教子無方,願待為受過,你說這——丞相一把年紀了,於社稷有功,子晏,別讓朕為難。”

片刻後,謝元凜才道∶“是臣逾矩了,這事本也不該臣管。”

殷帝∶“莫要這樣說,你如今身子需要靜養,朕是為了讓你好好養病,待你毒解後,朕定會委已重任於你好,朕以後可還要靠著子晏呢。”

……

謝元凜從宮中出來,已是傍晚。

上了馬車後,謝元凜那清雅的氣質頓收,眉宇之間像是染上寒霜。

今日這事,謝元凜其實一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殷帝一石二鳥,藉機敲打讓他知曉自己如今不是在邊境了,他什麼都做不了,而丞相那邊則是做個愛戴大臣的好君主,這一切都是他謝元凜所為,讓丞相對他心生怨恨。

謝元凜還要陪著他演這場戲,實在無趣的緊。

謝勇∶“王爺?是回府還是去找方公子?”

謝元凜聽到方楚宜,眉眼戾氣散了些∶“他回去沒?”

謝勇∶“醒了,不過還未回去。”

謝元凜∶“嗯。”

謝勇摸不清他這是何意,到底是回王府還是去酒館找方公子?

待馬車往王府方向駛去時,謝元凜這才開口道∶“不回府。”

不回王府,那便是要去找方公子了。

——

方楚宜終於躺得腦袋不那麼難受了,這才坐了起來,打算回府,剛開啟門,就見謝元凜坐在輪椅上出現在門口。

謝元凜∶“可是要回去了?”

方楚宜揉了揉腦袋,側身讓他進來,“頭還暈著呢,這什麼酒後勁怎麼這麼大?你怎麼一點事沒有?”

謝元凜∶“你喝太多了,我只抿了一口。”

方楚宜心說下回再也不喝了,這感覺實在不好受,“幸好你沒喝。”

謝元凜看向桌子∶“沒喝醒酒湯?”

方楚宜∶“沒。”

謝元凜∶“很難受嗎?要我幫你揉揉嗎?”

方楚宜∶“?”

揉什麼?揉腦袋嗎?

方楚宜∶“不用了吧。”

謝元凜也沒強求。

方楚宜看他眉宇間雖依舊帶笑,卻不似平日裡那般沉靜溫和,“怎麼了?陛下宣你進宮做什麼?”

謝元凜∶“也沒什麼,就是問問我的病情。”

方楚宜見他眉宇之間更冷淡了些,也能猜到是何事,“可是為了今日那個什麼丞相今之子?”

謝元凜∶“嗯。”

方楚宜∶“你捱罵了啊?”

謝元凜沉默。

方楚宜∶“真罵你了?有沒有搞錯啊?那傻逼還當街縱馬差點殺人了,你見義勇為,不誇你,還說你啊?這什麼皇帝這麼沒腦子?不分好歹。”

謝元凜∶“……”

方楚宜可見不得好兄弟受委屈,脫口而出後,後知後覺現在可不是現代社會自由言論,這是古代,皇帝可是這個世界的老大,想砍誰頭就摘誰腦袋,而這邊向來講究君臣之禮,尊卑觀念吸菸入肺,他當著謝元凜面說皇帝沒腦子這般大不敬的話,難保謝元凜這個受封建社會思想荼毒的臣子怎麼想?

方楚宜立刻裝模作樣的按住腦袋∶“頭好暈,許是還沒醒酒。”

謝元凜見他表演痕跡實在太明顯,那漂亮的臉蛋皺成一團,實在是可愛的緊,陰鬱的心情一掃而空,眉宇之間那點煩悶也盡數消散,眼底躍出點點笑意。

謝元凜忍不住想逗他,嗓音嚴肅一本正經∶“方兄,大不敬的話說不得,現下雖只有你我二人,但背後這般議論聖上,是要殺頭的。”

聽聽!聽聽!這說的什麼話?

白瞎了他對謝元凜這麼高的看法!他這般義憤填膺是為了誰啊?

方楚宜不樂意了∶“那我說都說了,你要為了他摘我腦袋嗎?”

謝元凜對上他那不滿的表情,驀地笑了∶“嗯,不摘,捨不得。”

*

作者有話要說:

小楚∶我艹,他好肉麻啊!

第29章

方楚宜沉默, 欲言又止看向謝元凜。

謝元凜笑問∶“怎麼?”

方楚宜一臉認真∶“這話以後別說了,怪肉麻的,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謝元凜∶“……”

方楚宜忍不住問∶“我剛剛醉酒說了皇帝, 你心裡什麼想法?”

謝元凜∶“我知道你是好意為了我抱不平, 我自然是向著你這邊。”

方楚宜內心哦豁了一聲,看向謝元凜的眼神都透著欣賞之意。

謝元凜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明事理,不愚忠, 實在太難能可貴了。

他又發現了謝元凜一個優點。

方楚宜拍拍他肩膀∶“你知道就好, 我也是向著你的,他不辨是非是他的問題, 這事你沒做錯, 別為了此事影響心情。”

謝元凜聽到這句“我也是向著你的”, 內心很是柔軟, 拋去剛剛方楚宜那煞風景的話,心情很是愉悅, 嗯道∶“你說的對。”

方楚宜∶“不過這事真夠操.蛋的——”

謝元凜∶“……”

方楚宜見謝元凜蹙眉, 文雅之人聽不懂粗鄙之語, 於是為了照顧他這位好友, 改口道∶“這事真夠無語的, 本來就是那小子的過錯,就因為他是什麼丞相的兒子, 就能輕易放過?”

作為一個小命差點就葬送在馬蹄之下的受害者之一,方楚宜內心極其不爽,不過也沒法子, 皇權至上, 總不能把人套個麻袋暴打一頓吧?

謝元凜聞言, 語氣染上些許落寞之意, 淡聲道∶“在軍中紀律森嚴,賞罰分明,不曾想京城竟是這般,許是我離京太久了,並不瞭解,今日之事是我逾矩了。”

方楚宜見他這般,想到他今日在街上,嚴厲斥責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今卻這樣說,定是那狗皇帝罵他了。

方楚宜其實沒有哄人的經驗,他平日裡也沒什麼交好的朋友,整天忙於為生活和學業奔波,謝元凜算是他第一個好友,此刻見他這般也有些束手無策。

“要不,我肩膀借你靠靠?”

不是有句話說的,溫暖的懷抱可以治癒壞心情?

謝元凜抬眼看他。

方楚宜張開胳膊∶“過時不候啊。”

謝元凜很快眉頭舒展,輕輕抱住了他。

方楚宜是站著的,謝元凜環抱住他的腰,臉是貼在他胸口處的。

方楚宜頓時有一種哄小孩的感覺,抬手拍了拍謝元凜的後腦杓,謝元凜在他眼裡那可不就是個小可憐,“不鬱悶了,他是領導他說了算。”

上班哪能沒遇到幾個傻逼領導的呢。

這可是方楚宜主動要抱他的,謝元凜哪能這麼容易放過,方楚宜別看瘦,身子卻很柔軟,抱起來很舒服,謝元凜很喜歡。

同喜歡的人示弱賣慘,謝元凜毫不臉紅,心安理得享受。

過了好久,方楚宜腳都站麻了。

差不多行了啊?

他懷抱有這麼寬厚溫暖給人安全感嗎?

怎麼還抱著不撒手了?

方楚宜試探開口∶“餓不餓?我帶你吃東西?”

謝元凜埋在他胸前,悶聲說道∶“沒胃口。”

方楚宜心說平日裡看著穩重極了,鬧情緒了還挺難哄的∶“那我做給你吃?”

謝元凜∶“可以嗎?”

方楚宜∶“可以,不過你要先鬆開我。”

片刻之後,謝元凜這才放開了他。

方楚宜舒了一口氣,謝元凜腦袋還挺沉的,擱在他胸口,壓.得他唿吸不暢。

方楚宜∶“想吃什麼?”

謝元凜∶“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歡。”

方楚宜實在聽不得這種肉麻的話∶“……別這樣說。”

謝元凜∶“嗯,不說。”

兩人並未回府,而是就近在隔壁的酒樓用膳,酒樓老闆是認識謝元凜的,聽說要借用後廚,便允了。

方楚宜也沒太多花樣,他以前給自己做飯都是講究能吃飽就好,謝元凜胃口不好,就給切了滿滿的雞絲,調了醬料,做了一份雞絲涼麵,也不費什麼功夫。

剛好他也餓了。

和謝元凜一人一大盆,期間抬眼見謝元凜吃的也挺香的。

等兩人離開酒樓,外面已是入夜了。

謝元凜本打算送方楚宜回府,被拒絕了。

男子漢大丈夫的,又不是小姑娘,有什麼好送的,且兩人各有馬車,方楚宜揮揮手,毫無留念的上了馬車。

待馬車都消失在視線中。

謝勇見他家王爺還沒反應,一時之間也不知到底要不要將王爺搬上馬車。

謝元凜突然開口道∶“找個機會讓杜雲謹吃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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