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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凜像是被說動了,神情頗為動容,“這……”

方楚宜說的嘴巴都幹了,下意識舔了下唇,添了最後一把火,“若是嫁這樣的人,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謝元凜低磁的嗓音帶了點猶疑∶“這位公子,只是我這個情況,你也見到了。”

方楚宜順著他的視線落在他的腿上,“我不在意!”

謝元凜∶“大夫說我沒多少日子,可能也就半年活頭了,你嫁過來——”

方楚宜想都不想打斷道∶“我一定好好待你,讓你安心度過這半年。”

謝元凜∶“……”

方楚宜試探道∶“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謝元凜很快笑了一聲,嗓音溫和道∶“既然公子不嫌棄,那便按公子說的。”

方楚宜心說,瞧瞧這人脾氣多好,多麼熱心腸,多麼好……忽悠。

據說還是個王爺,一點架子都沒有,更是對謝元凜此人心生好感,打定主意等嫁過去,一定把他當好兄弟對待,讓他好好享受這半年的時光。

方楚宜∶“別叫我公子,太見外了,我叫方楚宜,你可以叫我方兄。”

謝元凜∶“謝元凜,表字子晏。”

方複眼睜睜看自家少爺踏進別人的廂房,在外躊躇了一會,最終還是擔心,剛想踏進門就聽到他家少爺朝對面那個男人笑吟吟道∶“謝兄,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你盡快來我家提親,越快越好,最好明早就過來把親事給定了。”

提親?什麼提親?

方複昨日在房間裡,並未見到走廊的謝元凜,是以根本不認識,雖說謝元凜儀表堂堂,相貌出眾,只是他此刻坐在輪椅上,一看就是腿腳不便。

再聯想到昨日那二人的對話。

以及整個京城,有誰還不知道鎮南王?

雙腿殘疾,不能人道,沒幾日活頭了。

這根本就是從這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啊。

方複當即顧不上,在門外著急道∶“少爺。”

方楚宜生怕他說出不合適的話,當即訓斥道∶“沒見到旁邊有客人嗎?這麼沒規矩。”

方複進來,朝謝元凜行了個常禮∶“這位公子好。”

然後神色焦急,朝方楚宜∶“少爺,您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同您說。”

方楚宜不用想也知道方複要說什麼,為了避免他在謝元凜面前攪和,便朝謝元凜打了個招呼。

謝元凜做了個請的姿勢。

出了門,方複就憋不住了,“少爺,就算您不想嫁給那個什麼週二公子,也不能這樣啊?剛剛那位公子應該就是昨日我們聽到那位鎮南王,你嫁過去不是要守寡嗎?!”

方楚宜∶“小聲點,你是生怕別人聽不見,你家少爺我就愛守寡不行嗎?”

方複∶“少爺!”

方楚宜見他急得不行,“守寡總比送死強吧?沒聽到那個周老二說明日就去提親,就等我嫁過去收拾我呢。”

方複梗住了。

方楚宜狀似玩笑道∶“再說守寡有什麼不好?又不用履行義務圓.房,年輕輕輕,丈夫就沒了,整個家產不都是我的了?你不是還說他是個王爺?家產肯定很多吧。”

方複∶“???”

落水真的能讓一個人性情大變至此嗎?

*

謝元凜和他身後推輪椅的下屬都是習武之人,耳力甚好,門外小聲嘀咕的話語,清晰的收入耳中。

下屬表情微變,下意識看向他家王爺,只見謝元凜也不惱,非但如此彷彿還覺得挺有趣,似笑非笑地。

“王爺。”

“讓暗衛查一下他的背景。”

“是。”

*

這邊,主僕二人絲毫不知道自己說話內容,被當事人聽了去。

方複聲音都弱了幾分,掙扎道∶“就沒有其他人了嗎?”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那你說說,還有其他好人選沒?那個老東西恨不得讓你家少爺死了好。”

方複被說得啞口無言。

方楚宜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活要適當學會妥協。”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進了房間。

方楚宜坐下後,朝謝元凜裝模作樣道∶“下人不懂事,失禮了。”

謝元凜∶“無礙。”

方楚宜這會肚子也餓了,“謝兄,還沒用膳吧?”

謝元凜心領神會,吩咐下屬∶“去讓店家準備些招牌菜。”

謝勇∶“是。”

方楚宜∶“方複,你跟著一起。”

方複這會情緒不佳,聞言也沒說什麼,聽話地跟著一同離開屋子。

方楚宜也不知道這邊定親都需要準備什麼,想了想,保險起見,他開口道∶“我們是不是需要交換個信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謝元凜腰帶系掛著的一塊黑金令牌,那上面好像有字,龍飛鳳舞,很潦草。

方楚宜也看不懂。

反正想要就是了。

萬一明日謝元凜有事耽擱了,沒有及時去提親,到時候周老二來了,老東西若是答應,他也好拿著謝元凜的信物回絕。

方楚宜盤算的很好。

謝元凜順著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令牌上,倒是挺會要東西。

令牌是謝元凜身份的象徵,正面刻的是鎮南王,背面是他的姓。

方楚宜也不懂這個,他就是看這個令牌很有氣勢,想著古代人交換信物不都是玉佩什麼的?

這般想,方楚宜解下自己的翡翠玉佩,腕骨一動就很痛。

但,真男人絕不喊痛。

方楚宜強忍著,將玉佩遞了過去。

謝元凜對上他那痛苦,卻又故作堅強的表情,其實方楚宜從剛進門,他就發現方楚宜的腕骨不對勁,像是太大力導致的脫臼。

方楚宜∶“?”

謝元凜的手掌寬大,指腹粗糙上面有繭,和方楚宜的皮肉不同,他自小就去了邊關,常年打仗風吹日曬,膚色自然不似在京城嬌養的少爺那般白皙,足比方楚宜的皮膚深了兩個色號。

方楚宜視線落在謝元凜覆蓋在他腕上的大手,很是莫名其妙,倒也沒甩開,疑惑道∶“謝兄?”

謝元凜依舊是那副溫雅君子做派∶“你手腕脫臼了,忍一下,會有些疼。”

話畢。

方楚宜疼得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會馭兎言有些疼?

痛死他得了!!!

方楚宜的手腕纖瘦,上面覆得一層皮肉光潔滑嫩,謝元凜只是輕輕一抓,壓根沒借多大力,粗糲的指腹便在上面留下了很明顯的痕//跡。

謝元凜覺得很不可思議,視線在他腕上滾了一圈像是確定,片刻後才松開,一抬眼便對上方楚宜那紅了一圈的眼睛,裡面水光瀲灩,彷彿被狠狠欺負了一般。

只是將脫臼的腕骨接回去而已。

這在軍營裡是最普通尋常的一件事。

有那麼疼嗎?

謝元凜∶“……”

太嬌氣了。

這是今日,謝元凜對方楚宜的第一個評判。

*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倆是我最愛的膚色差,體型差(狗頭

第5章

玉佩直接掉在桌上。

方楚宜痛得都顧不上交換信物了,另一隻握住自己被接回去的腕骨,皺成一團的表情還故作輕松,強撐著擠出一個虛假的笑∶“麻煩謝兄了。”

這個反應實在是有趣,謝元凜拿起一旁茶水抿了一口,掩飾唇邊的笑意。

好在疼痛很快就散去,方楚宜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見剛剛那種不適感也消散去,不由得對謝元凜高看幾分,再次道謝,這次可真心實意多了。

謝元凜貌似不經意問道∶“方兄,手腕好端端地怎會脫臼?”

方楚宜∶“……”

方楚宜總不能說是自己掀桌子太大力了,好在他瞎話張嘴就來∶“剛剛那位周家公子惱羞成怒,想對我動手,他力氣大,把我手腕抓脫臼的。”

謝元凜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只有他剛剛在手腕留下的痕/跡,也沒拆穿,順著他的話譴責道∶“這種隨意動手之人,確非良人,難怪方兄不願。”

方楚宜歎了口氣,裝模作樣道∶“是啊,二叔不待見我,給我選的親事都是這樣的,還好你我二人投緣。”

謝元凜正準備開口,就見方楚宜重新撿起剛剛掉落在桌上的玉佩,“謝兄,這塊玉佩是家母遺物,我將它贈予你,就當咱倆今日信物。”

這是還打他令牌的主意。

謝元凜倒也沒吝嗇,順著他的視線大方解開了令牌。

方楚宜滿意地打量著手上沉甸甸的令牌,仔細辨認了上面的字型,太草了,也就認得一個王字,應該是王字吧?

再翻個面看看,“謝”字?

方楚宜不是傻子,這牌子應該是謝元凜王爺身份的象徵吧?

這麼貴重的東西都能隨意交換?

這讓方楚宜更加堅信謝元凜就是個單純好騙之人,也是個很心善之人。

罷了,大不了以後進了府,對這位新結識的謝兄多加關照,讓他快樂度過最後這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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