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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下意識攥住被角,指節微微泛白。

他們來川西之後,瑣事纏身,便再沒有這般親近過。

此刻驟然被觸碰——

身體比意識更誠實。

每一寸肌膚都泛起細密的戰慄,清晰地給出最直觀的反應。

“疼?”

陸言將人穩穩圈在懷裡,低頭吻過他發燙的耳廓。

嗓音低啞得近乎蠱惑。

手下的動作,卻並未停下。

謝瀾輕輕搖了搖頭。

適應了片刻,他撐著陸言的胸膛,緩緩起身,眼神裡帶著幾分執拗。

“等下。”陸言皺眉,“還沒……”

謝瀾沒有停下來。

他抬眸望著陸言,眼底是近乎執拗的滾燙,一字一頓,清晰又堅定:“言哥,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那是兩人第一次,如此真實地貼近。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體溫,真實得讓人發顫。

陸言勐地收緊手臂,將人狠狠按進懷裡。

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唇齒失控地碾過他的頸側、下頜,最後擒住那片還帶著軟意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屋內溫度飆升。

所有隱忍與剋制,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不再壓抑,不再退讓。

任由洶湧的情緒將兩人一同吞沒。

指尖陷進溫熱的肌理,每一次觸碰都帶著近乎瘋狂的眷戀與佔有。

謝瀾軟在他懷裡,輕喘著攀住他的肩。

任由他帶著自己,一同墜入滾燙的深淵。

空氣裡只剩下紊亂的唿吸,細碎的低吟——

以及兩道,再也拆不開的體溫。

積壓多日的案子,終於畫上了句號。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總算得以徹底舒展。

上頭的指令還沒下來,陸言難得有了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時光。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把賴在床上不肯起的謝小瀾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又轉頭敲開隔壁的門,喊上小南和小安。

最後聯絡司機。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出發。

去赴一場九月川西的秋日之約。

車窗外的景緻,正隨著車輪的滾動慢慢變換。

起初,入目還是縣城邊緣低矮的山巒,以及零星散落的村落,灰瓦白牆藏在漸染秋意的綠樹間,透著幾分煙火氣。

可當車子駛過幾道彎後,視野忽然被勐地拉開,瞬間變得開闊無垠,九月的川西,徹底褪去了盛夏的濃綠,換上了一幅斑斕的秋日畫卷。

公路像一條柔軟的灰絲帶,蜿蜒纏繞在連綿起伏的草原上,看不到盡頭。

遠處的雪山掙脫雲層的桎梏,探出半截巍峨的身姿,雪色純淨得晃眼。

九月的陽光澄澈柔和,將山頂的積雪鍍上一層淡淡的金粉,在蒼茫天地間格外耀眼。

公路兩側,草場已褪去盛夏的青翠,染上了一層溫潤的淺黃,間或點綴著幾叢深綠的灌叢。

成群的犛牛散落在緩坡上,慢悠悠地甩著尾巴,偶爾抬眼瞥一下駛過的車輛,便又低下頭,專注地啃食著身下還帶著秋露的青草,一派悠然自在。

小南趴在車窗邊,眼睛睜得圓熘熘的,一瞬不瞬地望著窗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雖生在川西,卻自小被困在方寸天地裡,這般秋意浸染的遼闊壯麗,還是生平第一次得見,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驚豔與好奇。

謝瀾靠在後座,懷裡輕輕抱著謝小安,目光懶洋洋地掃過窗外的景緻,往日裡清冷的眉眼,此刻滿是鬆弛。

風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帶著青草的餘韻、成熟草籽的清冽,還有泥土的溫潤。

涼絲絲地撲在臉上,不燥不烈,剛好拂去一身疲憊。

陸言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的人。

謝瀾靠在窗邊,被風吹得微微眯起眼,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彎了起來。

他眼底也浮起一絲笑意。

車子拐過一個彎——

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片澄澈的海子,毫無預兆地撞進視野。

湖水是那種說不清的藍綠色。淺處清透見底,水底的石頭、枯木,看得一清二楚;深處則透著幾分幽藍,像是藏著整個秋天的溫柔。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細碎的光片跳躍著,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銀子。

幾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風景,都忍不住想離它近一點。

車子剛停穩,小南第一個撒開腿,帶著謝小安朝湖邊跑去。

金毛的尾巴甩得像面小旗子,小南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驚起幾隻水鳥。

陸言溫柔地牽住謝瀾的手,沿著湖邊慢慢走著。

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

“小瀾。”

他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輕得怕打碎這片寧靜。

“有句話我以前對你說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謝瀾微微偏頭,看向他。

陸言也轉過臉,眼底盛著遠處的雪山,也盛著眼前的人。

“我是你的。”他頓了頓,唇角輕輕揚起。

“這一點,永遠不用懷疑。我愛你,你對我可以有任何要求,不必有半點負擔。”

謝瀾就那樣定定地望著他,一時沒說話。

陸言低低笑了一聲,抬手,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尖。

那天晚上,謝瀾眼底那股又倔又不安的勁兒,他一直記在心裡,有點心疼。

他向來不善言辭,很少把那些情話說出口。

想必是沒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寶寶。”他聲音放得更輕,溫柔又鄭重,“我們以後好好討好一下師傅和師丈吧。”

謝瀾輕輕眨了眨眼。

陸言望著他,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語氣卻認真得沒有半分玩笑。

“等我到了那邊,就不投胎了。”

“我們一起去給師丈打下手,永遠在一起。”

“好不好?”

第145章 歡迎回家

謝瀾靜靜地看著眼前眉目帶笑的人。

黑色休閒服穿得隨性,卻依舊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形,襯得他眉眼清俊深邃,連落在他身上的日光,都彷彿多了幾分溫柔。

跨越生死的承諾,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謝瀾知道,這人從不說空話。

他說會永遠陪著,就一定會。

他一直知道自己擰巴、執拗,對陸言的佔有欲更是強到不講道理。

有時候他自己都怕——怕這份扭曲的渴望,有一天會把對方推遠。

可陸言看出來了。

不僅看出來了,還穩穩接住了他那顆懸著的心。

然後用最平常的語氣,給了他一生的答案。

謝瀾的心口驟然脹得發滿,酸澀與暖意一同翻湧。

他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個人,可這份濃烈到發燙的心意,沉甸甸壓在喉間,竟讓他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原來當愛意重到足以跨越生死時,“我愛你”這三個字,反倒成了最輕、最淺的一句。

陸言難得說一回情話。

可他話音剛落,就看見自家小朋友怔怔地望著自己。

然後眼眶慢慢紅了。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顆接一顆,砸得他措手不及。

他愣了一瞬,既心疼又好笑。

謝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勐地湊過去抱住他,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

陸言感覺到脖頸間洇開一片溫熱的溼意,正要開口逗他兩句——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硬生生打破這片難得的溫存。

陸言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錚。

“喂,陳局。”

“上邊的調令下來了。明天就啟程回來吧。”

“好,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開口問:“我之前提的那個針對全國被拐婦女兒童的普查方案……”

“方案很好,上邊在考慮。但普查需要採集血液樣本,這筆支出不小,財政還在研究。”

陸言幾乎沒半點猶豫,當場就把自家大哥賣了。

“白氏可以成立專項基金進行捐助。這件事屬於公益,應該沒問題。”

電話那頭,陳錚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白氏集團有這個想法?很好,我立刻向上反饋。這要是成了,那可是給多少家庭送去希望啊!”

正事談完,陳錚語氣鬆了下來,帶了幾分打趣:“你小子可以啊。聽說這次的調令,是蕭家親自出面敲定的。早知道你有這層關係,我之前白替你擔心了。”

陸言唇角輕輕一揚,露出一點淺淡的笑意。

結束通話電話,陸言心裡已然有了底。

蕭家突然介入調令,多半是何氏那位在背後推動。

那人定是有事要找謝瀾,才特意把自己調了回來。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眼底滿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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