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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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何總安排了。”
陸川轉頭看向何葉舟,客氣道。
一旁的何葉舟與蕭霆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眼底不約而同掠過一絲訝異。
這位謝大師,看起來清冷疏離、不近凡塵。
沒想到,竟這般粘自己男朋友。
只是兩人都是通透之人,心中的好奇半點不曾流露,只禮貌地頷首一笑,便轉身去安排住宿事宜。
B市本就是何葉舟的商業主場,他直接將幾人安排進了當地最好的酒店。
考慮到他們關係親近又需要各自空間,他特意貼心定下了一整套總統套房。
既有公共區域可以共處,臥室又相互獨立,互不打擾。
陸言是晚上9點多到的。
跟著一起來的,還有沈逸。
謝瀾一見到人,眼睛就亮了,快步迎上去。
另一邊,陸川方才還在打趣弟弟,此刻見到自家戀人,眼底的光亮也絲毫藏不住。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將沈逸摟進懷裡。
“小沐桐自己在家?”他低聲問。
“嗯。”沈逸任由他摟著,語氣懶懶的,“保姆和家教陪著,小安也在。”
“塗山呢?”
陸言牽著謝瀾的手走進房間,隨口問了一句。
謝瀾語氣淡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嫌棄:“那隻花痴兔,被人拐去看漫展了。”
陸言一愣。
陸川笑著解釋:“B市剛好有個大型漫展,還有很多熱門IP和 coser,他一聽就坐不住了。何葉舟主動說陪他去,倆人就一起逛展了。”
想著謝瀾稍後還要辦事,幾人也沒多耽誤,直接在酒店點了餐。兄弟四個難得湊齊,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隨意閒聊。
“對了,小瀾。”沈逸手裡捏著烤串,隨口提起,“你那個朋友張楓,最近發展得挺好,已經有劇組找他演男一號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看戲的意味:
“不過聽說他最近跟劇裡的女一號走得挺近,曖昧得很。那女的可不是簡單角色——他多半隻是人家遊戲裡的一環。”
謝瀾眉頭一皺,拿起手機就要給張楓發訊息。
陸言輕輕按住他的手。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去,不合適。”
謝瀾抬起頭,眼裡浮起一絲不解。
陸川在一旁笑著接話,耐心把其中的門道細細講給他聽:“他現在正陷在自以為的甜蜜裡,你這會兒去潑冷水,他非但聽不進去,還會覺得你故意詆譭他喜歡的人,反倒跟你生了隔閡。”
“就算最後真被你說中了,也是你親手戳破他最狼狽、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一面。以後他每次見到你,都會想起這段丟人的經歷。”
“還有一種可能——他其實心裡早有數,只是假裝煳塗,勉強還能過得去。你非要硬生生戳破,反而把他逼到下不來臺的地步,他只會更怨你。”
謝瀾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沈逸喝了一口啤酒,慢悠悠地接話:
“就算關係再鐵,說話做事也得有個分寸。不然你次次都看得這麼透——別人跟你在一塊兒,要麼覺得被你看穿,壓力大;要麼就過度依賴你,哪天你沒提前料到,反而會生出怨懟。”
他放下酒杯,語氣乾脆起來:
“這事你別插手了。我回頭安排個娛記,稍微透點風聲給他。聽不聽、信不信,全看他自己。”
也只有對謝瀾,才能讓這兩位圈子裡的大佬,這般耐著性子掰開揉碎地分析。
分析完了,還主動幫著兜底。
謝瀾彎了彎唇角,認真道:“我明白了。謝謝大哥,逸哥。”
其實陸言早就跟他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誰也不能替誰經歷。
可碰上自己朋友,他還是忍不住想多嘴幾句。
沈逸灌了口啤酒,大大咧咧一揮手:“瞎客氣。”
就在幾人快吃完時,門口傳來“滴”的一聲。
有人刷卡進來了。
幾人齊刷刷扭頭。
然後齊齊愣住。
門口站著的少年,遠遠望去竟像只化了人形的白兔子,又或是一隻軟乎乎的小白狗。
定睛一看,才認出是逛完漫展回來的塗山糯。
少年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連帽衛衣,面料柔軟蓬鬆,帽簷兩側立著兩隻立體大耳朵。
絨毛滿滿當當,一動就輕輕晃悠,軟得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揉。
下身搭一條極淺的工裝褲,褲腳隨意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
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鞋邊鑲了圈毛絨,和耳朵尾巴配得正好。
最惹眼的是後腰。
一截圓滾滾的白色小尾巴綴在那兒,隨著他邁步的動作輕輕掃過褲腰,憨態十足。
他本就膚色白淨,此刻再加上一層清透的底妝,更顯得瑩潤如玉,透著淡淡的瓷感。
眉形修得淺淡柔和,眼窩淡淡掃了一層淺藍眼影,像蒙了層薄霧,眼睛顯得格外清澈靈動。
蘋果肌上暈著恰到好處的粉色腮紅,嫩得像顆剛熟的水蜜桃,唇上點著淡粉唇釉,不豔不張揚,反倒襯得唇形愈發飽滿。
眾人:“……”
沈逸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都亮了——
以後可以照著這個方向來裝扮小糯糯,不錯不錯。
陸川也被他這毛茸茸的樣子逗笑,聯想到他的本體,只覺得這隻兔子越看越討喜。
陸言望著他,目光微微一恍,竟像是穿越了時光,想起了那晚的謝瀾。
心頭微動,暗自思忖:下次也要給小瀾換一身這樣的裝扮,再好好化個妝。
謝瀾:→_→
他忽然想起那晚自己在網上自學,偷偷買的那套簡陋cos。
跟眼前這隻比起來,簡直寒酸得沒眼看。
這一次玩的盡興而歸的塗山糯,正想開口給大家講述今晚的經歷,卻看到看著眾人的表情,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
第150章 被嫌棄的謝小瀾
夜已深。
奔波了一天的眾人,此刻也都有些疲憊,各自散去。
謝瀾與陸言回到住處,抬手將頸間的幽冥石取下,細心繫在陸言脖頸上,護他免受陰氣侵擾。
隨後,他取出師丈給的幽冥信物,閉目低念。
咒文在靜謐中輕輕迴盪。
念罷,他緩緩睜開眼。
掌中信物驟然爆發一束幽冷的青光,瞬間照亮整個房間,又在下一秒斂去——化作無數細碎的青黑色光點,在黑暗中盤旋、凝聚。
空蕩之處,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濃稠的黑暗中緩緩顯現。
他像是黑暗本身凝成的形,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陰翳,連燭火的光芒都無法靠近,只能在他身前一寸之外,勉強維持著微弱的光亮。
來人正是判官——陸之道。
他身著玄色官袍,袍身織著暗金色判官紋樣,繁複威嚴,領口與袖口皆綴著細碎墨玉扣,微動間便發出低沉清響,不顯雜亂,反倒更添幾分肅穆。
身形挺拔如松,肩背挺直,自帶一股凜然氣度。
周身散發出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那是執掌幽冥、裁斷生死、閱盡輪迴萬代才有的沉肅威嚴。
面容大半隱在陰翳之中,只隱約可見線條冷硬的下頜、挺直的鼻樑,以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雙眸子毫無溫度,宛若冰封寒淵,盛滿了萬古滄桑與審判般的淡漠。
目光靜靜落在謝瀾身上,似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抵人心最深處。
他手中握著一支玄鐵判官筆,筆桿上刻著“生死”二字,筆尖泛著森然寒光。
筆尾懸著一枚小巧玉墜,紋路與謝瀾手中的幽冥信物同源,輕輕一晃,便有細碎陰冷的幽冥之氣緩緩溢位。
陸之道對著謝瀾微微頷首,拱手見禮:“不知謝天師召我前來,所為何事?”
謝瀾頷首回禮,將蕭辰逸的八字與魂魄異常之事,簡略向他說明。
陸之道聽罷,眉頭微蹙。他抬手翻開懷中的生死簿,凝神查閱片刻,低聲道:
“此人陽壽未盡,魂魄並未入幽冥。”
謝瀾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
“奇怪。他生機未斷,肉身猶存,可我卻無論如何也召不回他的魂魄。”
他頓了頓,又開口問:
“陸判,若此人的魂魄被拘,您這邊能查出來嗎?”
“可以。”陸之道沉吟片刻,“但不排除有道行高深之人設下隱蔽,避開幽冥探查。”
謝瀾抬眼:“那如果師丈出馬——能衝破這種隱蔽嗎?”
陸之道已知他口中所指的師丈是誰,神色微斂,語氣恭敬:“帝君出馬,只要魂魄還在幽冥管轄地界,必無所遁形。”
謝瀾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取出一疊黃紙,點燃焚化。
紙灰化作幽光,瞬間凝成幽冥幣,落入判官手中。
“辛苦了,區區心意,請笑納。”
陸之道眼底掠過一絲愉悅,語氣卻依舊沉穩:“天師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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