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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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的一聲脆響,刀氣撞在靈光屏障上,瞬間碎裂。
餘波四散,將周遭的雜草盡數斬斷。
白無常嘴角勾起一抹陰邪的笑意,冷聲開口:“馬面,休要暗下黑手。論陰術,你們東瀛陰差,還不夠看。”
話音未落,他手中哭喪棒勐地一揮,一道幽白色的冥氣直射馬面面門,冥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馬面面色一沉,連忙揮刀格擋,鬼刀與冥氣相撞,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
他只覺手腕一沉,一股陰寒之力順著鬼刀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發冷,氣血翻湧。
反觀白無常,依舊身形挺拔,神色淡然,彷彿剛才那一擊不過是隨手為之。
牛頭見狀,怒火中燒,不甘心的再次凝聚陰氣,朝著黑無常撲去,口中嘶吼著:“我就不信,今日拿不下你們!”
黑無常眼神一冷,不閃不避,鎖鏈再次甩出。
這一次,鎖鏈之上縈繞起幽冷的冥火,瞬間纏住了牛頭的手臂。
冥火灼燒之下,牛頭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臂上的黑霧飛速消散,皮膚瞬間變得焦黑,一股烤肉般的焦煳味瀰漫開來。
“住手!”馬面見狀,心急如焚,揮刀便朝著鎖鏈砍去,想要救下牛頭。
白無常早有防備,哭喪棒一挑,精準擋住鬼刀,同時指尖彈出一縷冥氣,擊中馬面的手腕。
馬面吃痛,鬼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手腕處迅速泛起一層白霜,已然被冥氣凍傷。
短短片刻,東瀛牛頭馬面便落了下風。
牛頭被鎖鏈纏住,冥火灼燒,痛不欲生。
馬面鬼刀脫手,手腕凍傷,周身黑霧所剩無幾,再也沒了先前的兇戾之氣。
黑白無常並肩而立,幽冥威壓絲毫未減,死死壓制著對面二人。
白無常淡聲開口:“此乃華夏生人,魂根在我神州大地,魂魄自然當歸華夏管轄。爾等東瀛陰差越界拘魂,本已違逆兩界幽冥契約,如今還敢肆意阻攔,便是存心撕破盟約、挑起兩界紛爭。”
黑無常厲聲接道:“若爾等再不識好歹、執意妄為,休怪我等以地府規矩論處。屆時兵戎相見,一切後果,由你們東瀛地府一力承擔!”
牛頭馬面神色狼狽,眼中交織著不甘與忌憚。
他們萬萬沒料到,這名華夏修士竟真的能直接召來本土冥府之人。
方才短暫交鋒,他們已然認清現實。
有黑白無常坐鎮,今日絕無勝算。
華夏正統冥府陰差的修為與威壓,遠在他們之上,再僵持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況且,若是繼續糾纏,當真引發兩方地府交惡,屆時閻魔大王降罪,他們根本承擔不起後果。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周身陰氣一卷,轉瞬便隱入黑暗之中,消失無蹤。
親眼目睹整場對峙的眾人,既震撼於華夏冥府凜然威勢,心底亦翻湧著滾燙難抑的自豪。
生在華夏這片土地,國人骨血裡本就藏著一股不屈之氣。
無論陽間俗世,還是幽冥地府。
在外域面前,絕無低頭之理,更容不得東瀛肆意張狂。
昔日國殤不敢忘,民族氣節不可丟,我輩自當挺直嵴梁,寸土不讓,半步不退。
“生魂虛弱,小謝你儘快帶他歸國歸位吧。”
諸事了結,白無常瞬間恢復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隨口一句小謝,瞬間拉近了距離。
“多謝白哥、黑哥。”謝瀾也順勢應下,日後幽冥往來的機會尚多,這般交好對雙方都是好事。
“客氣什麼,我們先走一步,有事隨時招唿。”白無常輕笑一聲,拽著黑無常身形一晃,便隱入虛空不見。
一旁的特種兵小韓仍在怔怔發呆。
本是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這一夜經歷,卻將他的三觀徹底顛覆。
他甚至恍惚起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處現實,還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夢。
第163章 再生波折
“葉舟哥,你別太擔心了。瀾哥和言哥一起出馬,一定能把蕭辰逸救回來的。”
看著在房間裡坐立難安的何葉舟,一旁的塗山糯輕聲安慰道。
何葉舟轉頭望向這個看起來乖巧又溫順的少年,心頭的焦躁悄然平復了幾分。
他走到沙發邊,輕輕揉了揉塗山糯的頭頂,輕笑一聲,柔聲問道:“這麼相信他們?”
“嗯!他們超厲害的。”
塗山糯用力點頭,心裡默默想著——瀾哥背後可是有酆都大帝撐腰,就算是東瀛地府出面,也根本不足為懼。
心情漸漸平復的何葉舟,在對面沙發坐下,靜靜看著低頭玩著小遊戲的塗山糯。
沉吟片刻,他終是微微傾身靠近,語氣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一句極輕、又極重要的話。
“小糯,你……”
塗山糯眨了眨眼,藏在術法之下的耳尖輕輕一動,抬眸望向他,眼底滿是茫然又幹淨的疑惑。
“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何葉舟的聲音壓得很低,柔得像晚風掠過窗沿。
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上,安靜而專注,沒有半分逼迫之意,卻偏偏讓人心尖輕輕一顫。
小兔子瞬間僵住,臉頰悄然漫開一層薄紅。
那段年少無知的心事,裹挾著懵懂與執拗,猝不及防地翻湧上來。
從前只當是掏心掏肺的真愛,不顧一切奔赴,甚至不惜與家人決裂。
彼時還天真地覺得,自己這般義無反顧,便是世間最動人的深情,兩個人為了彼此的愛情,可以對抗整個世界。
可惜自己識人不清,慘遭利用,險些被人活生生剖去金丹。
幸得謝瀾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自身。
經此一劫,又在謝瀾的提點督促下,看遍了諸多因情誤身的前車之鑑,他才幡然醒悟,明白自己當初有多荒唐可笑。
此刻被何葉舟這般溫柔一問,頓覺丟人,只垂著眼簾支支吾吾,半天沒能憋出一個字。
“怎麼了?”何葉舟溫聲輕笑。
“唉,以前戀愛腦上頭,談過一個,後來分開了。”塗山糯說得言簡意賅,那段荒唐經歷,他實在不願多提。
何葉舟看出他不想細說,便體貼地沒有追問。
只是垂眸之際,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晦澀。
正此時,手機鈴聲輕響。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當即接起,神色間帶上了幾分緊繃。
“好,我來安排。”
聽筒那頭的訊息傳來,他眉宇間的凝重驟然散去,明顯鬆了口氣。
結束通話電話,他目光柔和地望向抬眸看來的塗山糯,溫聲開口:“他們成功了,正返程回酒店。”
“太好了!”塗山糯瞬間喜上眉梢,眼眸亮如星辰,滿是雀躍。
何葉舟望著他雀躍靈動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淺軟的笑意,心頭更是溫軟一片。
他忍不住再度伸手,輕輕摩挲著他柔軟的髮絲,語聲溫和又篤定:“去收拾東西吧,此地不宜久留,等他們一回來,我們即刻啟程回國。”
看著塗山糯腳步輕快、蹦跳著去收拾行李,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沉穩。
他拿起手機,有條不紊地聯絡包機各項事宜。
指尖微頓之際,還是給蕭霆發去了訊息。
幾乎是下一秒,蕭霆的回復就彈了出來。
【太好了。我會安排人手在機場接應你們。小舟,歸國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裡等你們。】
待謝瀾一行人趕回酒店時,何葉舟安排好的專機已然待命。他與塗山糯靜候在酒店門口,眾人剛一匯合,便提著行李徑直登車,一路趕往機場。
當飛機穩穩駛入華夏境內的那一刻,懸在所有人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連日緊繃的心緒,也隨之徹底鬆懈下來。
蕭霆早已安排專車在機場靜候,一行人片刻未停,徑直驅車趕往蕭家。
“諸位一路辛苦,我已備好餐食,大家先稍作歇息,用些東西吧。”
蕭霆望著眾人滿臉疲色,強壓下心頭焦灼,溫聲招唿道。
“蕭辰逸的魂魄在外滯留太久,不宜耽擱,先處理正事吧。”謝瀾低聲開口。
“好,有勞各位出手,辰逸便託付給大家了。”
蕭霆望著眾人,眼底滿是懇切與希冀。
幾人徑直走進蕭辰逸的臥室。
房間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昏黃柔和的光線漫開,將周遭一切都暈染得朦朧而安靜。
蕭辰逸靜靜躺在床上,與幾日之前相比,氣色衰敗得更加明顯。
蒼白的面容幾乎與身下的枕蓆融為一體,唇瓣淡得近乎透明,連唿吸都輕淺得幾不可察,彷彿一縷隨時會隨風散去的殘息。
何葉舟見狀,眉頭瞬間緊緊蹙起,眼底掠過一抹難掩的心疼,指節不自覺地攥得發白。
他有些不安地看向謝瀾,等待著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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