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6頁
眾人臉色齊齊一沉,方才稍緩的神情驟然緊繃,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沉甸甸的戒備。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奪舍相爭、私人恩怨。
而是東瀛勢力明目張膽地在華夏核心圈層安插間諜,意圖滲透要害、竊密叛國,是赤裸裸地危及家國安穩的險惡行徑。
聽到此處,謝瀾心底怒意驟起,目光如寒刃般直直刺向那團魂體,周身氣息驟然冷冽,隱隱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魂體被他這懾人的氣勢逼得不住戰慄,本就扭曲模糊的面容上瞬間爬滿驚懼。
他慌忙尖聲叫嚷起來:“你們不能動我!華夏與東瀛地府早有盟約,轄區之內的靈體處置權歸本地所有!”
“一個異國魂體,竟妄圖在華夏境內奪身竊舍,其罪當誅。”謝瀾語氣冰冷,話音未落便要抬手鎮殺。
“謝大師,且慢。”蕭霆急忙開口阻攔。
謝瀾循聲看來,眸中的寒意尚未散去。
“此事牽扯東瀛勢力,非同小可。不如將它交由我處置,後續高層或許還有許多關鍵情報需要審問。”
謝瀾想了想,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隨手將那團黑色光球拋給張明誠。
張明誠連忙上前接住,小心翼翼地收進法器之中妥善封存。
“多謝謝大師體諒。”蕭霆鄭重拱手,誠心道謝。
一旁的何葉舟目光輕輕掃過,落在了忍不住打哈欠的塗山糯身上。
少年眼底帶著明顯的倦意,模樣看著有些蔫蔫的,他心頭頓時一軟,當即溫聲開口提議:“諸位忙碌一整夜,想必都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日後再商議。”
說著,他主動上前,拿起一旁早已備好的紅包,雙手恭敬地逐一遞到眾人手中。
每個紅包都厚實沉甸,分量十足,粗略一看,數額少說也有小十萬,誠意滿滿。
眾人見狀紛紛推辭,都說這是分內之事,不必如此破費。
何葉舟卻語氣溫和,態度卻十分堅定:“我多少懂些玄門規矩,諸位通宵勞心勞力,還涉險布陣,這點心意聊表謝意。大家千萬別客氣,收下了,我和蕭首長心裡才踏實。”
輪到塗山糯時,少年明顯一怔,連忙往後縮了縮手,臉頰微微發燙,輕聲推辭:“葉舟哥,我就不用了。我只是跟著瀾哥過來的,也沒幫上什麼忙,實在受之有愧。”
何葉舟看著他拘謹又乖巧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將紅包往他手裡又遞近了幾分,語氣溫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暖意:“一起去了的都有份,聽話。”
塗山糯捏著衣角,左右為難,實在拿不定主意,隻好悄悄抬眼,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謝瀾,無聲地詢問他的意思。
謝瀾斜睨了一眼何葉舟,對方那點心思他看得通透。
他在心底暗自嗤笑一聲,面上卻沒顯露,隻淡淡開口:“既然是何總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塗山糯這才雙手接過紅包,小聲道了謝。
不多時,何葉舟將最後一個紅包遞到謝瀾面前,厚度與旁人一般無二。
謝瀾抬手接過,指尖剛觸上便微微一頓——
同樣的厚實,同樣的包裝,可紅包裡除了現金,邊緣處還有一塊堅硬平整的硬物,絕不是一遝鈔票該有的觸感。
他心下了然:何葉舟這是明面上給酬勞,暗地裡又多加了一份重謝,既給足了體面,又不聲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抬眸看向何葉舟,對方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笑容,眼神坦蕩,半點沒有刻意討好的意味,彷彿這紅包裡只是尋常的辛苦費。
謝瀾心中不禁感慨,這位何總處事倒是周到細致,既不想失了禮數,又不願當眾顯得特殊,連感謝都藏得這樣妥帖。
他沒有點破,也沒有推辭,只是輕輕頷首,神色平靜地將紅包遞給一旁的陸言。
——沒錯,他們家,管錢的是陸言。
陸言低笑一聲,自然地接過來揣進兜裡,沒有多說什麼。
蕭霆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雖未出聲,看向何葉舟的眼神卻滿是欣慰,暗暗動容於他的細心周全。
這孩子平日裡對他總是冷淡疏離,可真正遇上大事,卻處處穩妥得體,讓人無比心安。
他身為公職人員,若是親自出面派發酬勞,先不說數額不便拿捏,單是身份立場,便足以讓眾人顧忌推辭,難以收下。
而何葉舟本就是商人身份,由他代勞既合情理,又能讓大家收得心安理得,全無半點壓力。
想到這裡,蕭霆目光微柔,不自覺從何葉舟身上,想起了他那位風光霽月的父親。
當年那人,也是這般心思通透、待人妥帖。
“蕭老,我們就先告辭了,辰逸這邊有任何情況,您隨時聯系我們。”
正沉思間,張明誠等人的告辭聲將他拉回現實。
“好,辛苦各位一整夜。改日我做東,好好答謝大家,請大家務必賞光。”
蕭霆起身,鄭重相送。
何葉舟也隨之邁步,準備一同離開,卻被蕭霆輕聲叫住。
“小舟,今晚就留下吧。辰逸若是醒過來,一定想第一眼見到你。”
蕭霆放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何葉舟心頭微頓,說到底,他終究放心不下這個弟弟。
況且,此刻即便回去,也必定心神不寧,索性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第166章 做客
眾人告辭出來,夜色更深。
謝瀾與陸言先繞路把塗山糯送回店裡,等兩人終於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一進門,謝瀾整個人便癱軟在沙發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陸言放好洗澡水出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幕——
平日裡清冷疏離、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氣場的青年,此刻毫無形象地陷在沙發裡,長腿隨意舒展,襯衫領口松敞,露出一截利落清晰的鎖骨。
即便疲憊到極致,那張臉依舊稜角分明、俊美逼人,只是眉眼微垂,倦意濃重,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銳利,多了幾分難得的慵懶鬆懈。
陸言心頭一軟,又忍不住輕笑,輕步走上前,微微俯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去泡個澡吧,泡透了再睡,會舒服很多。”
話音剛落,謝瀾便長臂一伸,徑直攬住陸言的腰,把臉埋進他腹間輕輕蹭了蹭。
平日裡的冷漠盡數褪去,聲音裹著濃重倦意,啞得發柔,帶著幾分耍賴的軟意:“不想動……你抱我。”
陸言低笑出聲,嗓音在寂靜房間裡沉啞又磁性。
他俯身靠近,指尖輕巧地解開謝瀾的外套,順著利落的肩線緩緩滑落,再褪去內搭,最後隻留一層貼身衣料。
本是尋常動作,卻被他做得緩慢剋制,指腹擦過青年緊實流暢的腰腹線條時,帶著不易察覺的灼熱。
下一秒,他手臂發力,輕松將人橫抱而起。
謝瀾本就身形挺拔、肩寬腰窄,被抱起時身段線條愈發利落好看。
冷白的肌膚在暖光裡泛著柔和光澤,即便滿身疲憊,也藏不住骨子裡清俊惑人的氣質。
陸言小心翼翼將他放進溫熱的浴缸,水汽瞬間氤氳彌漫,襯得他眉眼愈發動人。
他剛要直起身,手腕忽然一緊,一雙纖細卻有力的手,已然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陸言垂眸望去,正對上謝瀾抬眼望來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冷冽銳利的眸子,此刻被浴室熱氣燻得水汽氤氳,巴巴地看著他,少了幾分疏離淡漠,多了難得的慵懶柔軟。
“言哥,不一起洗嗎?”謝瀾的聲音混著浴室的回響,低低啞啞,帶著水汽般的潮濕軟糯,“要不要……一起。”
陸言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不過一句平常話,被他用這副模樣、這副語氣說出來,竟像一根輕軟的羽毛,在心尖上慢悠悠地撩過,勾得人瞬間心火暗湧。
他眸色驟然加深,眼底慾望翻湧,毫不掩飾地落在謝瀾臉上,聲音低沉發啞:“不累了?”
謝瀾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累是真的累,通宵鬥法後連靈力都透著虛,哪裡還有半分餘力。
分明是自己隨口撩撥,此刻卻瞬間慌了神,連忙松開手,求生欲拉滿。
“我自己洗就好,言哥你去隔壁吧。”
他說著,飛快別過臉去,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紅,一路悄悄蔓延到鬢角。
陸言被他這前撩後逃、管殺不管埋的模樣氣笑,伸手屈指,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帶著無奈的寵溺,轉身邁步去了隔壁洗漱間。
洗漱完畢,兩人都已疲憊不堪,相擁著沉入夢鄉。
深夜寂靜,只剩彼此平穩綿長的呼吸。
另一邊,蕭霆深知事態極端嚴重,一刻也不願耽擱,當即透過加密渠道,將東瀛魂體潛伏奪舍、意圖竊取高層機密一事,直接上達天聽。
高層聽聞之後震怒滔天,萬萬沒想到中樞重地竟險些被人暗插釘子,家國核心險些被人捅得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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