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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聲沉穩淡然,不見絲毫慌亂。

“蛟君,晚輩謝瀾,受人所託,特來此地,助你走蛟化龍,完滿大道機緣。”

話音甫落,周遭靈氣驟然微微震盪。

眼前水光漣漪一晃,霧氣旋即流轉聚散。

不過瞬息之間,一道玄衣身影已然靜立在潭邊空地上。

那是一個身形頎長挺拔的男子,一襲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清絕孤冷。

幾人好奇看過去,只見那人墨髮如瀑,卻僅用一枚古樸玉簪束起。

眉眼輪廓深邃冷冽,肌膚是常年潛居深谷水澤養成的蒼白清輝。

他眉宇間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孤傲與威嚴,眼底還殘留著幾分蛟族本源的幽碧豎瞳虛影。

周身隱隱縈繞著氤氳水汽以及清冽厚重的龍脈靈氣,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與生俱來的巨物威壓雖已收斂大半,卻依舊隱而不散,悄然籠罩四方,自帶上古精蛟睥睨塵寰的超然氣場。

“謝?” 玄衣男子目光驟然一凝,牢牢鎖定謝瀾,語氣帶著幾分驚疑與動容。

“你是謝家人?你手中這枚古玉,從何而來?”

他接連發問,語速急促,根本不給謝瀾插話的餘地。

“我...”

謝瀾心底微頓,師父多番叮囑,絕不能洩露他的身份。

他正欲尋個由頭敷衍搪塞,話到嘴邊尚未出口,對方卻已然再度開口。

“你是小謝?!我在此苦等多年,終於等到你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驟然欺身上前,伸手便要去抓謝瀾的胳膊。

陸言見狀本能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對方隨手一揮,徑直推得踉蹌後退。

見陸言吃虧,謝瀾瞬間斂了心底的敬畏。

他當即面露慍色,怒目看向眼前男子:“喂!你做什麼?”

男子怔怔凝望著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隱約間竟隱隱浮起一抹受傷與委屈:“你竟為了旁人這般兇我?”

“我與你素昧平生,不過受人所託,來助你一臂之力。” 謝瀾語氣清冷,態度疏離。

可那蛟卻聽不進去他的話。

他依舊執著地凝望著謝瀾,目光執拗又深沉:“你不必瞞我。你的眉眼形貌,與我記憶裡的小謝一模一樣,我一刻也未曾忘懷。”

“如今你攜著我倆舊日結緣的信物尋來,又恰好知曉我渡劫走蛟的時日,怎還能說與我互不相識?”

他語聲幽幽,滿是落寞委屈,聽得一旁的塗山糯當場怔愣恍惚,心底竟然生起一些驚疑不定。

難道和這位蛟君有著宿世淵源的,根本不是師尊,而是瀾哥自己?

蛟君目光緊凝,步步追問:“你既說是受人所託,那不妨直說,究竟是何人託付於你?”

話音落下,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謝瀾,目光執拗而深沉。

塗山糯被這隻蛟帶了節奏,一時忘了是謝雲周囑託不讓洩露,眼神也不由轉頭望向謝瀾。

就連陸言的視線,也沉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與隱然的凝重。

謝瀾喉間微滯,有心據實以告,卻礙於師父的威壓,到了嘴邊的話語,終究又生生嚥了回去.

一時默然無言。

蛟君見狀,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瞭然,語氣染上幾分黯然:“你還在怨我,對不對?”

他神色漸漸落寞下去,語聲低低帶著愧意:“你怪我也是理所應當,當年,終究是我連累你被逐出家門。小謝,這些年來,我從未停下尋你的腳步,一心想當面與你致歉。可世人皆說,你早已離世,我……”

蛟君兀自沉浸在往昔舊事裡,絮絮低語訴說著過往。

謝瀾感受著身後陸言那道探究的目光,有苦難言。

他心裡暗自發愁,言哥一旦生氣起來最是難哄,他實在不想再領教一回。

心頭焦灼之下,謝瀾連忙凝神靜氣,暗中催動貼身玉佩。

他在心底連聲唿喚師父,盼著謝雲周現身解圍,化解這場莫名的舊緣糾葛。

可任憑他如何唿喚,玉佩那頭始終沉寂無聲,沒有半點回應。

謝瀾暗自腹誹:這般看來,可就怪不得我了。

分明是師父把他推出來撂在這坑裡。

眼下言哥已然心生誤會、暗自當真,他再藏著掖著只會更難收場。

何況解鈴還須繫鈴人,這般牽扯舊緣的糾葛,本就該由師父親自出面了結。

心念打定,他索性把心一橫,閉了閉眼,坦然直言,乾脆將師父全盤托出:“是我師父謝雲周,讓我來的。”

“雲周?他如今身在何處?”

聽到這個名字,黑衣男人頓時信了謝瀾所言,抬眼急切追問。

恰在此時,玉佩之內,忽然傳來師丈低沉的嗓音:“何事這般慌張?”

第236章 闖禍了

一向從容淡定的謝瀾,此刻也忍不住在心底冒出一句國粹。

臥槽,怎麼會這麼巧?!

聽著耳畔傳來的聲音,他心頭一緊,莫名有些發慌。

明明從頭到尾挖坑的都是師父,可他此時卻忍不住的忐忑和心虛。

這邊,那隻沒眼色的蛟還在不停追問:“真是雲周派你來的?他人現在何處?”

玉佩彼端,謝雲周望著身旁炎冥驟然淡下來的神色,眉宇間滿是無奈。

瞞著炎冥,是因為心知對方素來介懷自己與青墨的過往淵源,不願舊事重提惹他不快。

他本心只是想暗中助青墨順利渡劫,全了二人年少相識相伴的情分。

並無半點與對方敘舊相認的念頭。

這才特意叮囑謝瀾低調行事,切莫洩露自己的行蹤。

誰曾想自家這小混蛋,半點不替自己遮掩,張口便把他全盤出賣。

此刻,對上炎冥愈發沉靜的臉色,謝雲周心底暗自叫苦。

這下可好,往後怕是要費盡心思,才能慢慢哄好了。

但眼下無暇顧及私情,當務之急,是蛟峪潭邊的變故。

謝瀾那小子素來沉穩有分寸,若非局面棘手,絕不會接連在心識裡急切唿喚。

想來已是難以周旋。

謝雲周索性切斷玉佩間的靈識相通,抬眸望向身側神色沉凝的炎冥,語氣溫和地開口解釋:

“是青墨。他渡劫化龍的時日已至,卻不料東瀛邪祟暗中潛入秦嶺,佈設邪陣鎮壓地脈龍脈,硬生生斷了他化龍的機緣。我便囑咐小瀾趕去相助,護他安穩渡過雷劫。”

青墨與他自幼相交,乃是多年故友。

縱然往昔曾有嫌隙隔閡,他也終究不忍眼見對方千年修行付諸東流,大道前程就此中斷。

他稍微停頓了下,再次看向炎冥。

“小瀾應該是應付不來局面,我得親自過去一趟。”

可他剛要舉步動身,手腕便被一股沉穩有力的掌心牢牢攥住,寸步難行。

炎冥眉峰微蹙,目光沉沉地凝著他。

謝雲周見狀心頭微軟,淺笑著上前半步,輕輕環住他的肩頭,湊到耳畔柔聲低語:“待此番助他渡完化龍大劫,我與他前塵舊緣便一筆勾銷、徹底兩清。往後他遨遊山海,我做我的地府少君,我就在這裡陪你,好不好?”

話音剛落,炎冥便俯身將他緊緊擁入懷中,低頭覆上深情又帶著幾分霸道的吻。

縱然他是執掌九幽的酆都鬼王,修為通天,威壓震徹三界。

可在心上人跟前,依舊會生出酸澀醋意,也難免心生患得患失。

一吻方歇,炎冥氣息微沉,嗓音低啞開口:“我隨你一同前往。”

“不可。”

謝雲周微微蹙眉,抬眸望著他:“你乃是九幽極陰本源之體,而人界屬純陽清寧氣場。若是強行跨界入世,必會陰氣逆衝、侵損陽脈,更會攪亂天地陰陽平衡,擾亂三界秩序,這些道理你向來都懂。”

炎冥靜靜凝望著他,沉默無言,眼底卻翻湧著執拗與不捨,半點不肯鬆口。

謝雲周心頭一軟,主動傾身湊近,輕柔吻了吻他的唇角,溫聲軟語哄道:

“這般可好?我將通靈玉佩留於你,你可借玉中靈識,實時窺見蛟峪那邊的一舉一動、事態進展,只管安心在此等我回來。”

炎冥心裡清楚,這已是眼下最穩妥周全的安排。

沉默片刻,他終究不再執意強求,俯身反擁住謝雲周,深深吻了上去,末了還在他唇瓣輕輕銜咬了一下。

齒尖微頓,惹得謝雲周溢位一聲低低悶哼。

炎冥神色稍稍舒展,溫柔舔去他唇間滲出的細碎血珠。

望著那道淺淺烙下的齒痕,眸底漾開幾分獨有的佔有與滿意。

“這是罰你刻意瞞我。” 他語聲低沉繾綣,帶著幾分暗啞,“早去早回,我在這裡等你。”

秦嶺幽潭之畔,蛟君青墨仍在執著追問謝瀾。

此刻謝瀾臉色已然沉得難看,眉宇間滿是煩躁。

他心裡清楚自己貿然把師父供出來已然闖了禍,偏生青墨還在一旁絮絮不休,纏個沒完,直叫他心頭躁意快要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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