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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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打著如意算盤:先取下狗靈的內丹,再把狗子偽裝成意外身亡的模樣,悄悄送回去掩人耳目。
可變故陡生,那隻狗靈早已在他們眼皮底下憑空消失,蹤跡全無。
事到如今,他們根本拿不出狗,又拿什麼去歸還?
一旁的池映面色寒沉,靜靜佇立,始終一語不發。
望著眼前一團糟的局面,他周身散發著凜冽壓抑的氣場,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沉默良久,他抬眸看向雷城東,語氣低沉冷靜: “狗的事終歸是小事,打發他們二人出面公開致歉、做出賠償,暫且穩住輿論,等這陣風頭慢慢過去便可。”
話音稍頓,他看向雷城東,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但C市花市那起失蹤案,絕不能落入一組手中。”
雷城東心裡自然也清楚其中危險與利害。
原本二組只想隱於暗處,低調佈局、步步滲透,穩步擴張勢力。
誰料接連出事,硬生生被推到了輿論風口,深陷眾人視線之中。
眼下二組尚未站穩腳跟、寸功未立,實在經不起半點風波變故。
他滿心煩躁地掃了一眼闖下禍事的幾名玄刑衛,壓下心頭雜亂,轉身拿出手機,準備給張老撥通電話請示對策。
C市局長辦公室。
陳錚坐在辦公室前接電話。
仔細聽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客氣的虛意:“哎喲,雷隊長,實在不巧得很。為了遏制輿情蔓延、儘快平息民怨,省廳已經下達指令,此案交由屬地特調組聯合市局刑偵隊成立專案組,一同偵辦。”
他刻意加重了省廳與屬地特調組幾個字,語氣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案子已定板釘釘,沒有轉圜餘地。
電話那頭的雷城東心頭驟然一沉。
他沒料到一組行事竟這般雷厲風行,更沒料到C市市局絲毫不顧及他與張老的情面,毫不委婉,直接回絕了二組想要入局協同辦案的提議。
他臉色越發陰鬱難看。
花市那間出事的店鋪內,陸言一行人接到調令後便火速趕來現場勘查,四下搜尋蛛絲馬跡。
“言哥,這裡留有術法痕跡。”謝瀾看向陸言輕聲開口。
屋內氣氛沉寂陰冷,空氣中隱隱縈繞著未知的詭譎氣息。
貨架上的鮮花早已蔫敗枯萎,地面散落著幾片殘破的花瓣,牆角還殘留著幾滴未乾的、泛著淡青色微光的汁液。
此次事情比較詭異,且涉及玄刑衛。
加之塗山玄剛好外出歸來,陸言便邀請其一同前來,排查此案是否涉及妖界。
塗山玄靜立當場,凝神斂氣,鼻尖微微翕動,捕捉著空氣中殘存的氣息。
指尖輕輕拈起一片枯蔫蜷曲的花瓣,眉頭緩緩蹙起,目光緩緩掃過店鋪的每一處角落,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果然不出言哥所料。此地縈繞著濃郁的花妖氣息,妖氣尚未散盡,痕跡十分清晰。這間鋪子的老闆娘,本體應該是一株修行百年的山茶妖。”
一旁的周昀聞言恍然,感慨道:“難怪這位老闆娘養的花格外繁茂豔麗,在這一帶向來小有名氣,原來是這般緣由。”
塗山玄指尖悄然掐動玄訣,本想像當初追查雪靈狐那般,借地氣牽引殘魂陰靈,還原事發經過。
可幾番施法下來,周遭卻毫無半點靈韻回應。
他眸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越發沉重:“這花妖,已然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旁邊謝瀾沉聲介面:“現場殘留的術法氣息,和當初拘禁小安的手法如出一轍,是玄刑衛的手筆。”
想到自家小安也險些落入同樣下場,謝瀾心底便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戾氣。
一旁的周昀則是面露難色,語氣滿是無奈:“陸隊,我們心裡都清楚,這事十有八九是玄刑衛暗中所為。可眼下沒有半點實打實的證據,根本無從追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第258章 殺人誅心
“縱然一組早已介入花市失蹤案的偵查,可此案牽扯妖族秘辛,市局根本無從取證,實在不足為懼。”
B市,特調組組長辦公室內。
一名玄刑衛小隊長安閒自若,開口安撫起雷城東與池映二人。
他眉梢輕挑,唇角勾起一抹涼淡笑意:“他們頂多只能查到,花店老闆娘失蹤前夕,我們曾去過店裡,卻根本沒法坐實失蹤案和我們有牽扯。畢竟那人是憑空人間蒸發,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聽完這番話,雷城東緊繃的心絃也稍稍鬆緩下來。
他低頭瞥了眼腕錶,見約定時間將近,隨即抬眸看向身旁的池映。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眼下網路輿情愈演愈烈,風波已然波及特調二組。
可上級並未有捨棄二組的打算,反倒緊急傳召一組,召開專項會議,命特調兩組一同商議輿情善後與局勢應對之策。
為表重視,蕭霆與張磊也將親自到場參會。
會議之上,人妖兩界之事終究無可迴避,再度被擺上檯面。
池映率先發難,率先開口直指要害。
“聽聞秦嶺一案,是謝顧問出手收尾,還親自相助一頭蛟龍順利渡劫?”
他眸光寒冽,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詰難,更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我都心知肚明,人妖兩界早有百年盟約:建國之後百年之內,妖界不得妄擾人界,更嚴禁妖族私自化形、渡劫修行。那蛟龍縱使道行圓滿,如今仍處在百年禁約時限之內,依盟約本就不準破關渡劫。”
“玄門歷來恪守兩界誓約,從不會私下助妖族違逆規矩、破戒成形。可謝顧問偏偏破例插手,公然壞了百年盟約,不知究竟是何居心?”
話音稍頓,接著話鋒一轉,言語愈發尖銳逼人:“又或者,謝顧問身兼冥界對接人之職,怕是早已不把自己放在人界陣營,立場早就偏到別處去了吧?”
話音落定,會議大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這番話字字誅心,硬生生將謝瀾推到了整個人界的對立面。
一旦這頂帽子被扣上、這個標籤被釘死,往後謝瀾與陸言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被人帶著偏見審視。
所作所為皆會被刻意曲解、無端詬病。
全場目光盡數聚在陸言和謝瀾身上,空氣凝滯得彷彿凝固一般。
他們身後玄門組眾人臉色更是難看。
眾人此前在秦嶺出生入死,拼盡修為鎮守龍脈、抵禦外邪。
如今好不容易平息風波歸來,不曾想未得半句嘉獎,反倒被新成立的特調二組當眾找茬蓋帽子,這般行徑實在令人氣憤。
眼見自己人被無端指責,陸言周身氣場驟然沉斂凜冽,眉眼覆上一層森然寒霜,一股懾人的威壓無聲瀰漫開來。
被他這般凌厲冰冷的目光牢牢鎖定,池映先是微微一怔,一時竟被這股迫人的氣勢生生鎮住。
待回過神來,他心底頓時生出幾分不甘與難堪,無法接受自己竟被一個俗世凡人的氣勢壓。
他心頭慍怒翻湧,勐地抬眼,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直視過去。
正欲開口再度諷刺幾句,耳畔卻傳來了謝瀾清冷淡然的語調。
“池顧問倒是滿口心繫人界蒼生。”
謝瀾目光淡淡掃向池映與一旁的雷城東。
“既然這般心懷大義,當初秦嶺龍脈遭外力鎮鎖,地氣潰散紊亂,邪祟四處滋生,東瀛邪勢力暗中蟄伏窺伺,禍亂一方安寧之際,不知池顧問身在何方?為何不曾挺身而出,鎮守秦嶺、護佑人界生靈?”
池映眉頭緊蹙,沒料到謝瀾全然不接先前的契約話茬,反倒驟然調轉矛頭,直擊要害。
他正要開口辯解,卻被謝瀾搶先截斷。
“池顧問不會想說,當時未曾收到官方徵召吧?”
謝瀾眸光微冷,語氣帶著幾分譏諷:“玄門修士,本就以守護天道秩序、庇佑人界安穩為天職。難道非要官府徵召才肯出手?這般功利算計的心思,未免落了下乘。”
一旁的張明誠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嚯,目光也落向池映:“小謝這話也不能以偏概全,說不定是池顧問修為尚淺,壓根沒察覺到秦嶺異動呢?”
“若真是如此,那就有些可惜了。”
謝瀾說著話鋒一轉,鋒芒畢露,最後一句直接將矛頭對準雷城東:“池顧問與其有閒工夫當眾找茬挑刺,倒不如潛心苦修提升修為,也好免得連累整個二組,落個事後諸葛亮、只會站著說風涼話的名聲。”
他目光淺淺看向雷城東,語氣帶著幾分不失分寸的敲打:“雷隊,您說對吧?”
此話落罷,雷城東臉色一片青一片白。
他所在的小組本就剛組建不久,尚無半點拿得出手的建樹,如今又因玄刑衛之事深陷輿論風波,處境本就尷尬。
方才他本有意放任池映出言挑釁,藉機給對方一個下馬威,沒承想反倒被謝瀾反將一軍,落了個毫無本事、只會空說風涼話的難堪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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