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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楓:兄弟,怎麼樣?哥們兒給你牽這兩條線,夠意思吧?有啥好處沒?[壞笑]】

謝瀾看著螢幕上的訊息,後槽牙有點發酸。

【謝瀾:滾蛋。你這介紹的不是生意,是通往局子的直通車。】

【張楓:???】

訊息剛過來,電話瞬間追了過來。

“臥槽?!小謝子你說啥玩意兒?明明都是中國字,哥們兒怎一句沒聽懂?”張楓怎怎唿唿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

謝瀾揉了揉眉心,言簡意賅地把這兩天的“精彩經歷”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傳來兩個字:“臥槽。”

“兄弟,不然你給自己算算?怎麼能這麼寸。”

“別BB了,忙你的去吧。”謝瀾最近心煩,懶得跟他多扯,“你不是接了個什麼短劇,演那‘霸總愛上餐廳打工的我’麼?好好演你的戲去。好好積累,機緣就在前方。”

“哎!借你吉言啊兄弟!”張風聲音又亮堂起來,“哥們兒可就等著你算的那個騰飛時刻了!掛了掛了!”

次日一早,急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謝瀾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惺忪地挪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清晨的光線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清門外站著的兩個人時,一瞬間以為自己還沒醒透——那個身形高大挺拔、面色沉靜地站在那裡的,不是陸言是誰?他怎麼又來了?旁邊還跟著個面生的年輕警察。

又有案子扯上他了?

“謝瀾,”旁邊的年輕警官開口,公式化地說道,“我們查到一些新的線索,需要你再跟我們回局裡配合調查。”

“……行。”謝瀾沉默兩秒,側身讓開,“稍等,我洗把臉。”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混沌的睡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覺得自己最近簡直是衰神附體。

換衣服時,到底沒忍住,從抽屜深處摸出幾枚溫潤的古銅錢,握在掌心,默唸片刻,輕輕擲在桌上。

古銅錢在木質桌面上旋轉、磕碰,發出清脆細微的聲響,最終靜止,呈現出特定的排列。

謝瀾垂眸凝視著卦象,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澤水困,變爻在初六。

困卦,顧名思義,主桎梏艱難,如身陷沼澤。

這倒是應了他眼下這接二連三被捲入是非的處境。

然而,變爻的爻辭卻赫然是:“臀困於株木,入於幽谷,三歲不覿。”

意象雖是困坐於枯木,墜入幽深山谷,長久不得見天日,看似大凶。

但《易》之妙,常在絕處藏機。

此爻變,意味著困局已在初現鬆動之象。

更關鍵的是,變爻帶動卦象轉化,隱隱指向“解”卦的氣韻——險難將散,束縛將脫。

柳暗花明。

這四個字無聲地浮現在他心間。

並非指即刻雲開月明,而是預示這看似密不透風的困局之中,已有轉圜的縫隙悄然出現。

阻力雖在,但並非死路;晦暗深處,反而可能藏著釐清迷霧、甚至觸及某些被掩蓋真相的契機。

他捻起最後一枚銅錢,冰涼的觸感抵在指腹。

會是怎樣的“柳暗花明”呢?

這結果讓他心中那點沉鬱的煩躁奇異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勾起的好奇。

去往警局的車上,陸言扔給他一個快餐袋子,謝瀾帶著些遲疑的開啟,發現裡邊是一個漢堡,一杯美式。

都是他幼時喜歡的口味。

他盯著這簡易的早餐看了好幾秒,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默默拿出漢堡,拆開包裝紙,安靜地吃了起來。

旁邊年輕警官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挑眉。

這種小事,本不需隊長親自跑一趟。

可他不僅來了,還專門繞道去給嫌疑人買了早餐。

這兩人之間...不簡單。

第7章 你是殺人兇手

再一次回到那間熟悉的、光線冷白的審訊室。

或許是因為早晨那份意料之外的早餐,謝瀾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牴觸與尖刺收斂了許多。

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姿態甚至稱得上配合。

“謝瀾,”這次依舊是陸言和上次那個人一起審他。

副隊周昀率先開口,他將一份列印出來的通訊記錄推到桌子中間,指尖點了點其中一行,“我們在劉偉的手機裡,發現了你們之間的資訊往來。最後一條,是他在遇害前大約一小時發給你的。”

他抬起眼,目光平和卻專注地看向謝瀾,緩緩念出上面的內容:“謝瀾,你見死不救,一定會遭報應的。”

“他想讓我幫他解決他身上的問題,我拒絕了,他惱羞成怒了吧。”謝瀾再一次老生常談,不過這一次他破天荒的透露了一些細節,儘管語氣依舊平淡。

他抬眼,目光掃過對面兩人,“我上次說他被人動了手腳,並非託詞。有人用了陰損的法子,在持續不斷地消散他為數不多的的氣運。”

“你們不妨去查查他死前兩三個月——甚至更早的生活軌跡。不出意外,應該是從一些小磕小絆開始,逐漸發展到事事受阻,投資失利,人際關係破裂,身體也莫名出現小毛病……像陷入一個越來越粘稠的泥潭,直到最後,精力、錢財、甚至心神,都被耗盡。”

“但是,”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這種奪運的手段,目的通常是讓人衰敗、破產、一蹶不振,卻很少直接索命。它的盡頭是讓人活著受罪,而不是讓人死。”

陸言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唔——還是用蠱。”謝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淡笑,“對方拼著兩敗俱傷也要搞他。你們不妨去查查,他和苗疆姑娘有沒有感情糾葛。”

“不過,”他話音稍頓,“這和他被殺,應該沒什麼關係。”

陸言與周昀聽著這番離奇的陳述,面上未顯,只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採信這些近乎玄學的說法。

但憑藉多年刑偵工作磨礪出的直覺,以及現有證據鏈條的指向,兩人心底都已傾向於謝瀾並非真兇。

這次傳喚他,一為程式完備,二是想看看能否從這條看似怪誕的線索裡,牽出更實在的線頭。

至於第三點……則是源於陸言心中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不過,他們並沒有從謝瀾這裡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你可以走了。”周昀合上面前的資料夾,語氣恢復公事公辦,“保持通訊暢通。”

謝瀾利落地站起身,徑直走向門口。

手握上門把時,腳步卻頓住了。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周昀,落在陸言那忙碌一宿後略顯疲色的臉上,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送入對方耳中:

“我看新聞,說他是釣魚人在河邊發現的……但他很可能,不是在河裡淹死的。”

他頓了頓,留下一個近乎提示的短句:

“你們或許該查查,有沒有其他符合的‘四方容器’。”

話音剛落的瞬間,審訊室外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女人失控的尖叫——

“謝瀾!都是你!你是殺人兇手!”

一個眼眶通紅的中年女人勐地從拐角衝出,不顧旁邊警員的阻攔,像一頭絕望的母獸,直直朝著謝瀾撲撞過來!

變故發生得太快,眾人尚未完全反應,一道身影已迅捷地橫跨一步,嚴嚴實實擋在了謝瀾身前——是陸言。

那女子此刻已被悲痛與憤怒吞噬,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誰,揚起手便朝著擋住她去路的人胡亂捶打過去!

如果說之前的謝瀾始終維持著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那麼,在看到陸言結結實實替他擋住那失控的捶打時,他眼底那層冰封的淡然驟然碎裂。

儘管陸言立刻便制住了女子的手腕,只讓她打中了一下,但那一瞬間,謝瀾的眼神已然變了。

周圍趕來的警員迅速將情緒崩潰的女子隔開、安撫。

眾人看著這位顯然失去丈夫的女子,眼中都流露出深切的同情與不忍。

即便見慣了刑事案件,受害者家屬這種撕心裂肺的悲痛,每一次直面,都依然讓人心頭沉重。

謝瀾從陸言身後緩步走出,目光落在那個被女警攙扶著、哭得撕心裂肺、幾乎站立不穩的女子身上。

正是那天調解室說他詐騙的女子。

然後,他極輕地,從鼻腔裡溢位一聲短促的嗤笑。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滴冷水濺入了滾油。

“你笑什麼?!”小劉第一個炸了,勐地從旁邊衝出來,滿臉怒不可遏,“人家愛人剛沒了,你還笑得出來?!你還是人嗎?!我看,你就是那個變態兇手。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這一聲質問,頓時讓周圍所有或同情、或審視的目光,都如針般紮在了謝瀾身上。

就連一直試圖控制場面的周昀,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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