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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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沒答,只是往他懷裡又拱了拱,鼻尖蹭著他的脖頸。
陸言心軟得一塌煳塗。
他低頭,唇落在那人額角上,很輕地停了一息。
“寶貝,晚安——”
話音還沒落盡,懷裡的人已經沒了動靜。
唿吸變得綿長,睫毛安靜地覆著。
陸言沒動。
只是又把人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那發頂又落了一個吻。
一夜好夢。
第二天難得清閒,兩人決定帶謝小七去門店逛逛,順便讓家裡的兩隻寵物正式見個面。
剛一推門,塗山糯就從櫃檯後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瀾哥!言哥!你們來啦!”
聲音又軟又糯,像顆剛剝開的小甜糕。
謝小七窩在陸言懷裡,耳朵動了動。
它眯起眼睛,盯著那張笑得毫無防備的臉,喉嚨裡發出一串低沉的“唿唿”聲——彷彿在警告:離我主人遠點。
塗山糯像是完全沒接收到訊號。
他三兩步湊過來,伸手就往謝小七腦袋上摸。
“這隻小黑貓,好可愛啊——”
謝小七的尾巴瞬間炸成一根毛撣子。
“唿——!”
沒用。
塗山糯的手已經順著它的後腦杓一路擼到了嵴背,指法還意外地專業。
謝小七僵了一秒。
又僵了一秒。
尾巴慢慢放下來。
炸起的毛一根一根貼回去。
陸言和謝瀾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出聲。
塗山糯渾然不覺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時速,還在那兒一邊揉一邊嘀咕:“小黑貓,你的毛好軟啊……眼睛也好漂亮……你好乖啊……”
謝小七的喉嚨裡,那串“唿唿”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極長的:“喵——”
陸言沒忍住,笑出了聲。
塗山糯抬頭,一臉無辜:“?”
謝小七在陸言懷裡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七爺,正式投敵。
陸川和沈逸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光景——
謝瀾和陸言並肩靠在落地窗邊的綠植下,陽光透過葉子灑了他們一身斑駁的光,一個閉著眼像是快睡著了,一個低頭看手機,肩抵著肩,誰也沒說話。
室內的綠植下,塗山糯盤腿坐在地上,平板架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謝小七就趴在他腿邊,四仰八叉地翻著肚皮,腦袋歪成一個舒服的角度。
它的眼睛眯成兩條細縫,尾巴懶洋洋地垂著,只有尾尖偶爾晃一下,像是還沒完全睡過去。
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落下來,在它純黑的肚皮上灑了一小片斑駁的光。
它沒睜眼。
只是把腦袋往塗山糯腿邊又蹭了蹭。
塗山糯的手也沒閒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它的毛,從腦袋摸到肚皮,又從肚皮摸回腦袋。
謝小七舒服得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咕嚕聲。
沈逸偏頭看了一眼停在門口的陸川,笑著湊過去:“以後休息的時候,我們也來。”
陸川收回目光。
他沒說話,只是側過臉,在沈逸唇角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然後他直起身,嘴角微微揚起。
“好。”
陸川和沈逸這次過來,一是閒著無聊,找弟弟們聊聊天;二來是順道說一聲助學專案的進展。
在兩人雷厲風行的節奏下,專案已經正式立項。
相關團隊今天上午全部就位,流程走得飛快——很快就能落地了。
“這麼快?”謝瀾愣了一下,眼裡浮起明顯的詫異。
他默默在心裡感嘆了一句——果然,兩個哥哥出馬,就是不一樣。
沈逸笑著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帶著點慣出來的親暱:“你們想要做的事,哥哥們自然不會讓你們失望。”
謝瀾被彈得眨了眨眼,唇角彎起來:“謝謝大哥,謝謝逸哥。”
“瞎客氣。”沈逸收回手,語氣隨意地一轉,“中午想吃什麼?”
“今天難得人齊,”陸言提議,“要不叫外賣到這兒吃?”
“可以。”陸川接話,“你們點菜,我來安排人做好送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角落裡那團黑色的身影——謝小七趴在追劇的塗山糯腿邊,腦袋歪著,眼睛快閉上了。
又補了一句:“讓廚師給小七做個豪華貓罐頭。”
話音剛落下,那隻昏昏欲睡的貓,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陸言笑了,跟著補充:“嗯,讓廚師準備幾道素菜吧,小糯喜歡。再榨點胡蘿蔔汁。”
“胡蘿蔔汁?”
陸川微微一怔,隨即像聯想到了什麼,目光意味深長地落過來,挑眉想要確認什麼。
陸言卻只是衝他眨了眨眼,笑的一臉玩味。
陸川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忍住,唇角彎起來,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他和謝瀾——“你們倆個臭小子。”
謝瀾被點的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兄弟倆在打什麼啞謎。
陸言偏頭看了一眼身邊心思單純的戀人,又掃了一眼對面另一隻老狐狸——沈逸已經三言兩語猜到了始末,此刻正一臉若有所思地看向塗山糯。
他彎了彎唇角,湊到謝瀾耳邊,輕輕說了句什麼。
謝瀾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被人當場戳破了什麼秘密,眼睛微微睜大,視線唰地投向角落裡那隻正追著劇的兔子身上。
塗山糯正追著劇,忽然感覺四面八方都有視線落過來。
他茫然抬頭。
“?”
第89章 男朋友
吃飽喝足,曬太陽的隊伍悄然壯大。
從兩個人,變成四個人。
四個在各行各業唿風喚雨的人物,此刻懶洋洋地歪在陽臺上。
陽光鋪了一地,沒人想動。
陸言坐在地毯上,背靠著裝飾柱,姿態懶散又從容。
謝瀾窩在他懷裡,低頭刷手機,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
陸川抱著謝小七靠在藤椅裡,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它的毛。
沈逸擠在他旁邊的懶人沙發上,腦袋歪在陸川腿上,手機舉在眼前,姿勢和謝瀾如出一轍。
陽光穿過綠植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斑駁的光影慢慢移動。
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咦?川哥,你看。”
沈逸舉著手機晃了晃,眼神帶著點不可思議,螢幕上是華商集團釋出會的實時新聞。
“華商那個董事長,他這是身體好轉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他好像病的還挺嚴重。”
一旁,正靠在陸言胸口曬太陽的謝瀾,耳朵動了動,好奇地看過來。
陸川笑了笑,往藤椅裡靠了靠,把懷裡的謝小七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一邊給它順著毛,一邊慢悠悠地開口:
“嗯。他們家有遺傳病史,每一任接班人,到四十歲左右就會發病——越來越虛弱,最後……”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這一屆的接班人叫華成海,挺優秀的一個人,但也沒能逃過這個魔咒。這兩年,身體肉眼可見地垮下去了。”
陸川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若有所思。
“可最近聽說,找到了國外的什麼醫生,身體竟然一天天好轉起來。”
“現在已經恢復到正常人的生活水平了。”
“小瀾,他家族這情況,你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啊?”沈逸有些好奇的看向謝瀾。
“這種情況,一般分為三種。”謝瀾想了想,輕聲給大家解釋道。
“第一種,就是家族遺傳病。這是最直接的解釋。”
“第二種,是人為的術法干擾。他家這種情況持續了不止一代,如果真是詛咒,應該早就被人看出來了。以華家的財力,不可能沒請過行內人。”
“第三種,便是因果迴圈的鐵律。祖上欠下的因果債,形成了家族層面的‘業力鎖’,這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需要整個家族用幾代人的運勢去慢慢消解。”
“那看來,華家大機率是第一種?”沈逸猜測,“第三種的話,現代醫學可治不了。”
“可能吧。”
謝瀾答得漫不經心,語氣裡聽不出什麼傾向。
畢竟外人的事,他向來不往心裡去。
“對了,”陸川忽然想起什麼,“小瀾店鋪開了幾天了,生意怎麼樣?”
他今天在這兒耗了大半天,愣是沒見著一個人進門。
謝瀾:“……”
身旁的陸言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來得莫名,引得陸川和沈逸都看了過來。
陸言沒解釋,只是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向沈逸——
“逸哥,你之前說要幫小瀾介紹生意的,生意呢?”
“害——”沈逸撇了撇嘴,一臉無奈。
“找的人倒是不少。”
“但我篩了一遍之後——發現那些個破事,都不配小瀾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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