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2頁
有人靠著裝神弄鬼收割信徒;
更有甚者,公然開壇直播、連麥斷事,把玄術當成流量生意。
真真假假的術法混雜在一起,陰氣與妄念交織,遍地開花。
不少人被花言巧語迷了心智。
求財、求緣、求消災,越信越深,越陷越亂。
無形之中,一股浮躁又陰邪的氣息,正悄悄在人群裡蔓延開來。
一個黑暗的屋子裡,擺著一排排雕塑,牆上還有一張黃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桌角一盞充電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昏沉微弱,勉強照出雕塑模煳的輪廓。
它們姿態各異,有的垂首似靜修,有的睜眼似觀堂,細看才辨出是胡黃常蟒的塑身。
只是擺得雜亂無章,本該居中的胡三太爺塑身,竟被擠在了最角落——
而漆面剝落的地方,露出了底下暗沉的底色,像未乾的汙漬。
黃紙被潮氣浸得發皺,邊角捲翹,原是出馬堂的堂單,卻連上下堂口都沒分清,上堂仙家名諱旁,胡亂混著下堂清風煙魂的名號。
墨字被香灰燻得發暗,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連“金花教主”的牌位都沒立,更沒有堂口對聯,透著一股不合規矩的雜亂。
供桌上的香燃到一半,煙線不再向上飄,反而貼著桌面,慢悠悠地往雕塑腳邊纏。
出馬堂裡,香菸下沉,並非仙家臨壇,反是堂口錯位、陰靈擾堂的徵兆。
香灰“咔嗒”一聲斷了一截,落在供桌的塑膠盤裡,沒發出半點聲響。
供桌一側,還擺著個小小的酒盅,杯沿沾著一絲灰黑色的印記,那是本該供仙家的酒,卻被不明陰物動過。
這時,最前排中間的那尊雕塑,指尖似乎動了一下——
快得像錯覺,卻又清晰地映在小夜燈的光裡。
那是尊常仙塑身,本該盤身昂首,此刻卻微微歪頭,像是在打量什麼。
牆上的黃紙堂單輕輕鼓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紙後頂了頂。
緊接著,最末尾的一個名字,墨跡慢慢暈開,暈成一小團深色的印子,像一滴凝固的血。
那名號是下堂清風,本應寫在堂單左側鬼仙歸位之處,卻被錯寫進了你堂胡黃常蟒正仙的位次,陰陽顛倒、仙鬼混列,這是出馬堂口的大忌。
小夜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亮時,能看見雕塑的影子在牆上晃,竟隱約看出幾分“兵馬踏堂”的虛影。
暗時,黑暗裡傳來極輕的摩擦聲,像是布料蹭過地板,又像是指甲颳著牆面,那動靜,像極了出馬弟子“串堂”時,仙家附身後的細微響動,卻又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供桌下的陰影裡,有個細小的光點忽明忽滅,順著雕塑的腿,一點點往上爬。
仙家不安的靈光,微弱得快要熄滅了.....
黃紙又鼓了一下,這次的力道更重,紙邊被扯出一道細縫。
縫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窺看,卻始終看不見輪廓。
空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混著劣質檀香,那正是胡黃仙家不安、陰靈趁機作亂的味道。
第122章 這個家,它是真待不下去了!
這時,極輕的開門聲響起。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走進來,是個長相俊朗的年輕人。
他隨手帶上門,將身後的聲氣隔絕在外,屋內只剩小夜燈昏黃的光暈,堪堪勾勒出他緊繃的俊朗下頜線。
空氣裡除了劣質檀香,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腥氣,淡得像錯覺。
他沒開大燈,只是徑直走到供桌前,動作熟稔地從抽屜裡摸出三炷香,湊在燭火上引燃。
火苗舔過香頭,騰起一縷細煙,他抬手扇了扇,將火星扇滅,這才雙手合十一拜,深深插進滿是香灰的香爐裡。
剛一插穩,三炷香的香頭竟同時暗了一瞬,赤紅轉成沉暗的血色。
青煙嫋嫋,纏上他垂落的眼睫。
年輕人屈膝跪下,嵴背挺得筆直,掌心虔誠地合攏,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眼望向面前一排排模煳的塑像,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渴望與急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弟子誠心叩拜,願諸位仙家庇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更沉,也更執著:“求賜貴人,助弟子此番劇播成功,一步登天,早日躋身頂流,站在最顯眼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俯身重重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到地面的剎那,冰寒刺骨,像貼在溼冷的土上。
供桌上的香忽然齊齊晃了一下,香灰簌簌落下。
那縷原本纏向雕塑的青煙,不知何時竟改了方向,絲絲縷縷,全繞著他的頭頂盤旋不散,煙裡隱約摻著幾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灰絲。
年輕人磕完頭,起身時眼底的急切淡了些,多了幾分篤定。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又衝著神像恭敬地鞠了一躬,這才轉身準備離開。
路過牆側的黃紙時,他腳步微頓,下意識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眼角餘光裡,最前排一尊塑像的影子,似乎微微抬了抬頭。
就在這時,小夜燈勐地閃爍了一下。
他恍惚間瞥見,黃紙最下方那個剛暈開墨跡的名字旁邊,似乎多了一道極淡的、不屬於墨色的紅痕,像一滴血,又像一個小小的、勾著的指尖。
更細一點看,那墨跡邊緣,竟印著一枚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小指紋。
年輕人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眼花。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紅痕已經消失了,只有那團暈開的墨跡,在昏黃的光裡,顯得格外刺眼。
他沒再多想,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供桌上,那三炷新燃的香,煙勢忽然變得極旺,卻詭異的始終在年輕人剛才站過的地方盤旋,香灰一點點彎卷,彎成了勾狀。
而牆上的黃紙,又輕輕鼓了一下,這一次,鼓起來的弧度,恰好對著年輕人離開的方向。
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一層薄紙,靜靜望著他的背影。
“卓然哥,你沒事吧?臉色看著不太好。”
一場戲結束,張楓看著和他對戲的男二號的狀態不對勁,等回了酒店樓層,便主動敲開了對方的房門。
如今的張楓早已憑藉一部霸總短劇站穩腳跟,順利接到偶像劇,出演男三號。
經歷過之前那些事,他整個人沉穩了不少,看人看事也多了幾分敏銳。
“沒事。”卓然被他這股自來熟的熱絡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側身將人讓進屋裡,語氣客氣又帶著幾分勉強。
剛一進門,張楓的目光就落在了桌角那尊不起眼的牌位與塑像上,眼神微微一頓。
“哎?卓然哥,你也信出馬仙啊?”
多虧之前胡沐林和謝瀾細細講解過,張楓此刻一眼便認出,那三個牌位寫的正是胡、黃、常字樣,妥妥的出馬堂口的體系。
卓然愣了一下:“嗯,之前有些不順,找人看了,說我有仙緣,就幫我立了堂口。你也懂這個?”
“害,別提了——”張楓瞬間開啟話匣子,自來熟的性子上來,絮絮叨叨把自己之前網上算命,之後撞邪、遇假大師、最後被謝瀾和胡沐林救下的經歷說了一遍。
他說得投入,壓根沒注意到,隨著他一句句戳破網上騙局,卓然的臉色一點點發白,指尖不自覺蜷縮起來,眼神慌亂地往供桌方向瞟。
直到張楓最後重重總結一句:“總之千萬別信網上那些半吊子,要看事、立堂口,一定要找真正懂行、靠譜的人,不然……很容易出大事。”
卓然勉強扯出一抹笑,眼底卻已浮起一層藏不住的慌亂與緊繃,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張楓那句“容易出大事”,像根細針,戳破了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不安。
“然哥,楓哥——”卓然的助理敲門進來,“導演說剛才那場戲有點問題,請您二位再去補拍一條。”
“來了來了。”張楓應聲。
這邊深夜忙碌不休,另一頭的陸川別墅裡,卻是另一番閒適光景。
陸言去臨市出差,謝瀾索性來大哥家上門蹭飯,身後還跟著一隻軟乎乎的小金毛。
陸川的目光剛一落在那團毛茸茸的小傢伙身上,眼底便亮了幾分。
“新養的?”他饒有興致地開口。
“嗯。”謝瀾垂眸,聲音放得輕柔,“小安,去跟大哥、逸哥打個招唿。”
這邊話音剛落,陸川和沈逸便一臉震驚的看見那隻小金毛耳朵一豎,尾巴“唰”地翹起來,像面小旗子似的歡快地左右甩動。
它邁著小碎步顛顛地跑過來,先圍著兩人輕快地轉了半圈。毛茸茸的身子蹭過褲腳,軟得像一團會移動的小棉花。
隨即,它乖乖停在陸川面前,微微低下頭,把溫熱軟乎的腦袋輕輕湊到他手邊。
Top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