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頓的心裡，和其他溫斯頓的成員一樣，住著一頭野獸。

但小傢伙並沒有對這些偏執的情緒感到不解，感到害怕。

而是小聲說：

“原來爸爸很在乎我呀。”

有時候溫斯頓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也確實會讓烏菟遊移不定，會忍不住感到不安。

但溫斯頓年輕時的情緒外露，反而成為了小傢伙懂得愛的底氣。

溫斯頓也不由得問：“那你想要現在的爸爸也變得更小氣，更在乎你一點嗎？”

小傢伙搖搖頭：“現在我已經知道爸爸愛我了。哪怕爸爸沒有變化，也和年輕的爸爸一樣，是全世界最最最在乎我的人！”

溫斯頓這一次，終於回抱住了小傢伙，點點頭：

“嗯。”

溫斯頓和烏菟一起離開了科研所。

那幾年的虛擬時間，讓小傢伙看到現在的風景，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只是在他身邊的還是同樣的家人，同樣的朋友，甚至他們和記憶中那個小小的烏菟見到的一樣，絲毫未變。

所以烏菟也能立刻撲上前去，抱住理查的腰：

“哥哥……”

理查也對這個撒嬌版烏菟感到驚喜。

他愣愣抬起頭，看了溫斯頓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蹭了兩下烏菟的臉蛋：

“寶貝，不管是記憶中的你，還是現實的你，我們愛的都只是你，而且，不管你是什麼狀態，我們的愛都絲毫未變。”

烏菟點點頭，溫斯頓這才發現，小傢伙其實在哭。

他憋了一路的眼淚，還是在家人面前繃不住了。

溫斯頓看著烏菟的眼淚，再一次覺得自己被小傢伙打敗：

“別哭，好不好？理查他們也在呢，他們也一樣在意你。”

誰知道小傢伙在哥哥懷裡擤了鼻涕，抬起頭就問：

“那赫蓮娜和艾倫呢？”

“說我是愛哭鬼的赫蓮娜呢？會一直守護我的艾倫呢？”

第188章 喜歡你的私人空間

這一次，溫斯頓和理查都沉默了。

因為在現實世界裡，溫斯頓沒有那麼早遇到小傢伙，也不會和赫蓮娜他們緩和關係。

在虛擬世界裡，赫蓮娜和艾倫一直陪伴在烏菟身邊，那是小傢伙引起的連鎖反應。

那些烏菟改變的事情，在現實中，始終是幻影。

溫斯頓皺著眉頭：“寶貝，你知道的，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有些事已經發生了……”

烏菟看這溫斯頓為難的樣子，也才猜想到了什麼，新一波眼淚馬上要蓄勢待發：

“嗚嗚嗚，赫蓮娜呢？赫蓮娜那麼喜歡我，她也愛爸爸的，赫蓮娜呢？”

“我也要艾倫叔叔——爸爸！！！”

溫斯頓害怕小傢伙聽到那個訊息會直接哭到暈過去。

現在的這個烏菟，本來就有未治療好的心理創傷，而且還是他從絕症養到現在的玻璃娃娃，溫斯頓怎麼敢刺激他。

所以他只能說出當年的真相：

“我廢了艾倫的雙腿，此時他就在附近的鄉下當農場主，赫蓮娜……我把她遣送出國了。”

“在名義上，我都已經宣告了他們的死亡。”

烏菟直視著他的眼睛：“但你並沒有真的殺掉他們。”

“爸爸，你在利益的偽裝下有一顆真心。”

“現在你把它捧給我看了。”

並且，小傢伙為之珍惜。

第二天，溫斯頓就驅車送小傢伙到了鄉下。

那裡的環境特別好，有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風很輕很輕，到處都是自然的聲音。

艾倫一個人孤獨地、沉默地經營著農場。

他有時候也會想，溫斯頓當時為什麼要放過他？

那個虛偽的野獸，怎麼可能鬆開到手的獵物。

為什麼不殺了他？他的哥哥，他那全是孽緣的血緣兄弟……

艾倫看著自己那雙從膝蓋處就截斷的腿。他並不恨溫斯頓，因為當時那個場景下，他們不是為了權利，只是為了活著。

因為當不成家主的另一個人，按照原本的規矩，就必須去死。

溫斯頓為了擺脫他，也同樣九死一生。

艾倫從回憶中醒過來，他給自己裝上假肢，慢吞吞地起身，驅趕在外面吃草的牛羊。

此時，他看見了農場外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個像從油畫裡走出來的，天使一般黑髮黑眼的亞裔小孩。

那個小孩旁邊站著溫斯頓。

哈，溫斯頓？

艾倫還以為是自己回憶溫斯頓都回憶出幻覺了。

他本能地覺得噁心，感覺要把胃裡的午飯都吐出來了。

結果艾倫後來才發現，那不是幻覺。

是真的。

艾倫更噁心了。

但是站得遠遠的艾倫，連招唿都不想打，只是陰惻惻站在樹蔭下，冷冷等著溫斯頓自行離開。

但是溫斯頓好像不是路過。

溫斯頓甚至牽過了他的馬！把馬牽到那孩子面前。

那孩子被溫斯頓抱著上了馬，他好像是第一次騎馬，一直很緊張地抓著韁繩。

溫斯頓就在他身後，神情見鬼地，該死的溫柔！

shit，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溫斯頓！

而那個像是惡魔上身一樣的溫斯頓，眼神還一眨不眨地護送著孩子：

“別急，寶貝，爸爸就在後面看著你，不要害怕。”

烏菟一直很緊張地叫著：“爸爸……你不要放手，我害怕。”

溫斯頓：“我沒放手，你走吧。”

艾倫看著那匹馬離溫斯頓越來越遠，朝著他走來。

那個黑髮黑眼的孩子很瘦弱，但是卻並不暴力，不會緊緊夾住馬的腹部，只是一會兒拍拍自己，又一會兒拍拍馬，以示安撫。

在小傢伙快要到艾倫面前的時候，他才失去平衡，差點要倒下去。

烏菟立刻叫出聲：“艾倫叔叔！”

艾倫鬼使神差地動了，當即伸出手，接住了烏菟。

烏菟很輕。

但是很柔軟。

是溫斯頓家族不曾有過的正常的，會笑的，會露出各種情緒的孩子。

小傢伙就這樣非常熟練地，緊緊地掛在他身上。

他甚至還用軟乎乎的聲音跟他撒嬌：

“叔叔，你有一片好大的農場啊！我可以去擠牛奶嗎？我還想摸小馬駒！！我也想摸牧羊犬，叔叔～”

艾倫：“……”

艾倫費了一點勁，才把小傢伙從自己身上扒下去。

“我沒有侄子，也沒有兄弟。”

艾倫提起桶，就打算越過烏菟。

但他抵不過一個小人咪的咪咪喵喵的能力。

艾倫一天不認他，他就一天不走。還十分自來熟的在艾倫的家裡住下了。

他不走，溫斯頓也不會走，理查他們同上。

好吵啊，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吵。

已經過了七年獨居生活的艾倫，此時覺得自己兩隻耳朵都是烏菟咪咪喵喵叫叔叔的聲音。

而且家裡一下子住那麼多人，連他那張唯一的床都被佔了。

小傢伙正睡在他的床上，特別心安理得，還把他馬場裡的小馬駒一起抱上了床！！！

艾倫崩潰，艾倫失態，艾倫顧不上假肢的僵硬，衝到外面朝著溫斯頓質問。

當然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敢吵醒烏菟。

“溫斯頓？！這真的是你的孩子？！！你不是說他很乖嗎？”

溫斯頓道：“他當然特別乖。”

艾倫：“那為什麼他要把馬駒抱到床上？！他為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霸佔我的床？他還把我的牛喂到積食了！花全都移到了西邊！”

溫斯頓：“小傢伙沒見過農場，比較新奇。而且他沒有害死你的任何一頭動物或植物，只是在照顧他們。”

“理查小時候給我們倒了整整一杯麻醉劑你還知道嗎？那天我們兩個差點要一起死掉了。”

艾倫：“……”

艾倫無言以對。

他默默走了回去，此時小傢伙已經把小馬駒送回媽媽身邊了。

他一個人躺在床上，乖乖掖著被子。

他發覺到艾倫回來，就立刻轉過頭看著艾倫，那亮晶晶的眼神，像是等著艾倫給他講睡前故事。

艾倫冷著臉：“……你不抱小馬了？”

“溫斯頓就是很兇。你如果想要小馬，就牽過來，這是我家，是我的馬，他不敢管你。”

小傢伙笑了笑：“不用啦，小馬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要回到媽媽身邊呀，不然他的家人會著急的。”

艾倫聽烏菟這句話，還以為他是童年幸福的小孩，便裝作不經意地問：

“那你媽媽呢？聽溫斯頓說，你是自然孕育的孩子。真難想象，溫斯頓居然會愛上誰……”

第189章 脆弱的瓷器

烏菟聽著艾倫的提問。

親人的提問不會讓他感到冒犯或者難過。

而且他早就已經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