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拯救你，我只是想用家人的身份來愛你。”

說完，小傢伙轉過身，將腦袋埋進賽勒斯懷中。

賽勒斯抬起小傢伙的臉，看見了什麼，立刻輕聲安撫烏菟。

旁邊的溫斯頓也走了過來，一時間，所有人都圍著烏菟轉。

艾倫看著被自己推遠的烏菟，他以為小傢伙在聽到自己這些話之後，就會被氣得離他而去，不會再想著到他身邊，也不會再想著來救他這個無用的人。

可誰知道，小傢伙沒有罵，沒有恨，沒有覺得委屈。

他只是，被家人拒絕，掉了幾滴眼淚。

艾倫看見小傢伙臉上出現了什麼亮晶晶的東西，然後其他人都陷入慌亂，溫斯頓伸出手，接住了小傢伙的眼淚。

那滴眼淚，刺中了艾倫的心。

艾倫那顆豎起無數尖刺的，久久不曾跳動的心臟，終於又有了懊悔和疼痛的實感。

艾倫握緊胸口，過去，立刻道歉。

但是小傢伙暫時還不想理他。

艾倫看著溫斯頓給烏菟收拾東西，以為他們這就要走了，連忙也跑回自己的房間去收拾，死也要跟上。

可是溫斯頓看見他追上來，說了一句話：

“小傢伙還要去看赫蓮娜，得出國一趟，你就在這邊待著吧。

“我怕你跟過去，赫蓮娜同時看見我們倆，會氣得直接一把火把精神病院燒了。”

艾倫：……

現在的艾倫就是兩個字，後悔。

他本來就來晚了，現在看來，還有赫蓮娜排在後面……

那小傢伙是不是還要把溫斯頓家族之前反叛過的人都叫回來？那麼他就不是小傢伙唯一的叔叔了，小傢伙還會有一大堆堂叔堂嫂，表叔表姨……

都怪他之前嘴賤什麼。非要把烏菟推走，覺得自己配不上。

現在他現在快要真的變成那個查無此人的叔叔了。

艾倫眼巴巴看著溫斯頓帶著烏菟出國，原本還對小傢伙愛搭不理的人，現在已經會主動要求開車，把小傢伙送到停機坪。

只不過他現在腿廢了，確實分擔不了小傢伙的太多行李。

艾倫又在後悔了……

而小傢伙還沒注意到艾倫這邊。

他一路上光在想赫蓮娜的事了。

赫蓮娜作為溫斯頓的長輩，地位本來就特別，而且她平時還會時不時把小傢伙逗哭。

此時的烏菟想起赫蓮娜之前的玩笑，都覺得可怕。

但是他又喜歡。

喜歡赫蓮娜的強大，颯爽，像是他心中媽媽未來的樣子。

烏菟想著，感覺到車停，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地址。

這裡是一家精神病院。

烏菟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想象。

他害怕溫斯頓對赫蓮娜太差。

這樣小傢伙也會覺得不是滋味的……

可是他也沒有立場替爸爸原諒他們。

烏菟只能祈禱著，當他看見精神病院裡面，居然華麗地和溫斯頓的莊園沒什麼兩樣，甚至隨處可見都是身姿挺拔，容貌英俊的男侍應生時……

烏菟：……

赫蓮娜不愧是赫蓮娜。

溫斯頓走到門口還被攔住了。

小傢伙只能獨自去找赫蓮娜。

他跟著執事的步伐，來到裝潢豪華無比的客廳，看著赫蓮娜慵懶地橫躺在沙發上。

赫蓮娜見到烏菟，就像是招唿小狗一樣，對他招招手：

“寶寶，來，奶奶看看。”

烏菟走過去，就被赫蓮娜捏臉蛋捏了好一會兒。

小傢伙也不敢掙扎，直接等著赫蓮娜意猶未盡鬆手，對著他說：

“我可知道你們的一舉一動。溫斯頓就算把我趕走了，可是我在國內還有眼線。”

“你這麼可愛的寶寶，溫斯頓這麼晚才把你撿回家，養得也不好，你應該跟著我過呀。”

“把你那個笨拙的，偏執的，有分離焦慮的新手父親丟掉怎麼樣？我可以帶著你到處去玩，吃世界各地的零食。”

赫蓮娜聲音帶著誘導，她比艾倫直白多了，喜歡就搶，猶豫半秒都是對她自己的不尊重。

第191章 洋娃娃

只能說，赫蓮娜不愧是赫蓮娜。

但是小傢伙也發現了，赫蓮娜的精神狀態看上去真的有點不正常。

儘管她住在華麗的宮殿裡，但也不能否認這是精神病院的事實。

烏菟看著這樣的赫蓮娜，想起之前赫蓮娜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只覺得很心疼。

赫蓮娜摸摸烏菟的臉：

“寶寶不願意留在這裡，是嫌棄這裡太髒了嗎？沒關係，等我把這裡燒乾淨，就不會髒了。”

“嗯？寶寶怎麼在哭？寶寶不哭不哭……真是該死，你們別動了！不要出聲，你們嚇到我的寶寶了！”

在場的人一個個全都跪下來，噤若寒蟬。

也許是現在的落魄餵養不了赫蓮娜的野心，所以赫蓮娜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成為不了女王，那就成為隨心所欲，不再偽裝自己的魔女。

但是不管是怎樣的赫蓮娜，都同樣疼愛著烏菟，疼愛著眼前這個小孩。

之前的赫蓮娜會擔心他以後一個人無法存活，想要給他留下遺產，而現在的赫蓮娜也把他當成一個沒有自理能力的幼兒，小心呵護。

小傢伙眼睫上的眼淚被赫蓮娜溫柔接走，赫蓮娜抱著他，摟著他單薄的背嵴，像個母親那樣，露出微笑來安撫他：

“寶寶要不要試試赫蓮娜給你買的新衣服？”

烏菟趴在赫蓮娜的膝頭，懵懂望著她的目光像是什麼稚嫩的幼獸，裡面全是信賴：

“什麼衣服？”

赫蓮娜笑了笑，拉著烏菟上樓。

而溫斯頓就這樣站在門口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實在有些等待不下去了。

溫斯頓硬闖進去，想看看小傢伙到底在幹什麼，有沒有被赫蓮娜欺負。

結果溫斯頓抬頭，看見的就是一道令人驚豔的身影。

小傢伙被赫蓮娜強行換了好多套裙子，但不得不說，他這個青澀纖細，性徵還沒有顯現出來的年紀，再加上那副漂亮的臉蛋，實在是不能再適合女裝。

連溫斯頓看見的那一刻，都不由得有些混亂。

雖然他知道小傢伙有一張雌雄莫辨的臉，也知道小傢伙為了美觀，還還特意打耳洞，留長髮。

可是當他真的盛裝打扮的時候，溫斯頓也不得不懷疑起來，他是不是真的養的是小女兒。

而且小傢伙又是那樣柔軟敏感的性格。

烏菟穿著裙子，臉色爆紅。

之前他為了花滑，穿什麼有裙邊的表演服，穿鑲鑽的，露膚度高的表演服，小傢伙都覺得沒什麼，他知道自己好看，並且帶著一種為藝術表現的心態，將自己的臉加以利用。

可是這種不為了什麼，被赫蓮娜像洋娃娃一樣打扮的時候，他看著蓬起的裙襬，還是有一些不好意思。

但也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小傢伙不會因為打扮而羞恥，也不會因為穿裙子而羞恥。

因為烏菟不會覺得只有女孩子才能穿裙子，因為他也曾身處弱者的處境，能夠共情女生的困境，也不在乎刻板的觀念。

更何況在舞蹈和表演的專案上，大家都在追求著美的體現。

在這種環境薰陶下，烏菟自然不會在意這些了。

所以他不好意思地按了按自己的裙襬，轉頭對上溫斯頓之後，嚇了一跳，但還是咬了咬唇，問道：

“爸爸，好看嗎？”

溫斯頓一直沒說話。

烏菟還以為是太奇怪了，他不習慣這種太華麗的裙子，還有束腰也勒得他有點不舒服，他打算脫掉，但是赫蓮娜卻一直按著給他拍照，甚至還想他之後可以多穿穿裙子，說很好看。

烏菟看著鏡子裡那個看起來稚嫩又精緻的“少女”，無奈道：

“還是有點奇怪吧。而且這個裙子也太麻煩了，平時穿不方便呀……”

赫蓮娜懂了，轉頭就給小傢伙安排了日常一點的衣裙。

最後小傢伙還是穿著裙子走的，因為赫蓮娜非要他穿，說他就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櫥櫃裡的娃娃。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他穿上裙子之後，爸爸就變得更加紳士了。

雖然之前溫斯頓也會抱著他，像照顧精美的瓷器一樣小心翼翼呵護他，但是今天好像尤其不一樣。

爸爸還會為他開啟車門，扶著他的手，蹲下身擦去他鞋上的泥點……

還有他彎腰坐下的時候，溫斯頓總會轉頭不看，還會幫他壓住裙襬。

“爸爸？”

小傢伙看了下自己的衣著，就是很普通的長裙啊，頭髮也被赫蓮娜好好編成了辮子，柔順地搭在肩膀上，沒什麼不妥。

但是溫斯頓就是好像連抱他都有點不敢了。

溫斯頓沒有和他對視，只是說：“穿裙子要注意儀態，下次我帶你去上上禮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