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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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烏菟的想法,他從來不會隻考慮自己一個人,哪怕是在絕境之中,也仍然有一顆想要奉獻自己的心。
但是對於溫斯頓來說,他作為監護人,在免責協議上簽下的字,是他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只希望小家夥能夠活下來,其他的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他守在手術室門口,向來不相信神佛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朝著上帝祈禱的衝動。
但是溫斯頓一步都不想離開這裡,不想離開烏菟,也不願意到醫院專設的禱告室去。
所以,他只能對著那一面白牆祈禱。
醫院的牆比上帝聽過更多的禱告。
今天之外,也有無數絕望的人對著牆根發出最真摯的祈求:
“希望他平安無事/一切順利/無病無災……”
溫斯頓第一次理解了正常人的情感,共情了每一個擁有七情六慾的人的執念。
那就是生死之間的距離。
旁邊的凱蘭還臉色慘白的愣在那裡。
他們兩人身上都有血跡,是抱著小家夥趕回醫院時不小心沾到的。
凱蘭並不是那種沒有見過鮮血的溫室花朵,每一個溫斯頓家族的孩子,第一課就是要認識這個世界的黑暗。
但是剛才烏菟那一幕實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美得驚心動魄,也讓人難以忘懷。
要是烏菟真的出事,他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偏偏他們還不止有一個家庭成員生病。
旁邊的管家看著溫斯頓神色凝重,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提醒:
“賽勒斯少爺的其中幾個器官找到配型者,正在將器官送過來的路上,但是還缺了心臟……”
連管家都忍不住想,這難道是天意?
雖然他也不忍心,但也許烏菟的出現,就是為了此刻……
可溫斯頓卻扛住了壓力。
他的孩子,他哪一個都不想放棄。
溫斯頓搖搖頭,堅定地說:“再等等,再等等……”
旁邊的凱蘭突然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拿起自己剛剛錄製的影片。
“凱蘭少爺?”
凱蘭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他拿著影片,想到了剛才他們和烏菟回醫院時,小家夥已經陷入半昏迷,卻還是握住自己的拳頭,放在心口的那一刻。
當時他在嘴裡唸叨著的詞匯,是:
“賽勒斯……”
凱蘭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烏菟的意思。
他將小家夥在冰面上起舞的影片上傳到了網上。
並且在下方寫了請求器官捐贈的資訊。
拜託了……
不知何時,他在心裡祈禱的物件,居然換成了烏菟。
他作為運動員,不屈不撓是他們必有的精神。
但是在凱蘭眼裡,烏菟雖然脆弱,但是他從未向命運低頭。
小家夥總是一次又一次,為了愛,為了守護,在死亡邊緣撐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個影片也從一開始的默默無聞,到如雨後春筍一般,突然冒出了許多人的評論和點讚。
[好淒美的表演,我都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看哭的,實在太致鬱了。這個孩子現在情況還好嗎?有訊息請立刻告知我。]
[好美的舞臺,他漂亮得像是冰上的小精靈,他得了什麼病嗎?]
[哦,這首歌在唱什麼,雖然我能明白編曲裡的絕望感,但是我聽不懂歌詞,這是中文歌嗎?這個孩子是華國人?]
[天啊,我一直在哭,太美了,也太絕望了,不敢相信這個小家夥經歷了什麼,我會為他祈禱,希望他一切都好。]
[這個孩子有過花滑的基礎嗎?他很有天賦啊!簡直就是天生的表現力,如果他想要學習花樣滑冰,我想我願意指導他。]
[!!!是《負重一萬斤長大》!一眼就是華國人無疑了!寶寶沒事吧!天啊找到這麼漂亮的花滑影片,以為我華國花滑天降紫微星了,結果看到最後一下心梗,希望寶寶沒事!]
[這是燃燒生命的表演!!!]
凱蘭擦掉眼淚,不可置信地看著影片的瀏覽量越來越多,一下子衝上了熱門搜尋。
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有許多人來詢問了器官捐贈的事宜。
接下來他要有的忙了。
……
在繼烏菟進入手術室兩小時之後,賽勒斯的器官也順利全部成功配型。
當溫斯頓和其他人知道賽勒斯能成功手術,也是託了小家夥的福之後,一時間都感慨萬千。
“我欠他的太多了……”
溫斯頓忍不住低聲道。
“不。”旁邊的理查送賽勒斯進手術室之後,也坐了過來。
他認真地說:“是我們。我們欠小家夥的太多了……”
烏菟的出現,簡直改變了溫斯頓家族所有人。
但現在,他們卻只能默默地守候著,等待著一個好訊息的到來。
賽勒斯是先出手術室的。
莉莉絲看見賽勒斯蒼白的臉色,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賽勒斯是和她命脈相連的兄弟。
要不是有烏菟,賽勒斯真的會保不住……
理查見狀,攬住莉莉絲的肩膀:
“莉茲,賽勒斯就交給你,我們一定會等著烏菟出來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莉莉絲點點頭,紅著眼睛看了亮著紅燈的手術室一眼,和其他保鏢先離開了。
溫斯頓坐在門口,沒有出聲。
但是理查能看見,溫斯頓交握的指節都用力到發白。
手術室門前的一分一秒都是那麼煎熬……
直到手術室的開啟。
溫斯頓第一個衝了上去,看向醫生。
醫生都已經累到有些虛脫,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是非常消耗體力的。
但是就算如此,他還是對著溫斯頓露出了一個淺顯的笑容。
第32章 寶貝小時候
“手術成功了。”
“但是小家夥恢復到什麼程度,還是要等他醒過來之後再做評估。”
溫斯頓終於能夠松一口氣。
但是等小家夥被推出來之後,溫斯頓也沒有立刻去休息。
就算他已經不吃不喝等待了十幾個小時,到現在也仍然堅持寸步不離地陪在烏菟身邊。
溫斯頓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擔心小家夥醒來看不到爸爸了會哭。
管家知道溫斯頓此時聽不進其他人的勸解,所以只能將溫斯頓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都拿過來。
溫斯頓就這樣在烏菟的病房住下了。
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現在,溫斯頓照顧起小家夥已經很熟練。
但是溫斯頓等了好幾天,烏菟都還沒有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小家夥蒼白的神情看起來就像是永眠了一樣,要不是監測心率的機器一直在顯示著資料,溫斯頓真的會懷疑這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醫生的會診開了一場又一場。
他們實在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只能想辦法找來了腦科記憶研究院的學者。
研究人員檢查了一下,推斷道:
“也許是他的身體感受的瀕死感太強烈了。正常人一生中很少能夠體會到幾次在死亡線上求生的感覺。”
“或許就是這種把他逼到極限的瀕死感,讓他的身體都實在堅持不下去,選擇放棄。”
“也可以說是,病人的求生意志太弱,醒不過來。”
“畢竟還是個小孩呢,可能是覺得生病太苦了吧。”
溫斯頓沉默一會兒,直接說出自己的訴求:
“我一定要救他,我知道你們一直在研究關於人腦記憶的部分,甚至已經有了觀測機器。”
“如果能喚醒他,我會資助你們接下來的研究專案。”
在絕對的名利面前,研究人員當然同意,只不過這個機器並不是那麼萬能:
“這個儀器可以讓你們回到病人記憶裡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他,拯救他,激發他的求生意志。但是你們在裡面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覺,就像是一場全息體驗,都是假的。”
“並且這份記憶會永遠留在你們的心裡,除非使用催眠手段抹去,所以如果你們拯救失敗,也會讓病人留下陰影。”
“你們可以藉此改變他的人生,但也可以毀了他。”
“並且這個記憶觀測儀器,使用時間過長,也會有把實驗人員變成傻瓜的風險。”
溫斯頓聽完,沒有任何異議。
他不管風險有多大,都會去試的。
小家夥就只有他了。
如果連他都放棄……
溫斯頓握緊了烏菟的手,小小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顯得更加易碎。
但是屬於溫斯頓的大手包裹住了烏菟的手。
一直,一直牽著烏菟。
再也不會放開。
……
溫斯頓將孩子們,還有管家、助理全都叫了過來。
他需要安排自己使用儀器時的後手,還有工作上的事宜需要交接。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