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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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歎了口氣:
“溫斯頓先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家夥就把自己得到的小餅乾遞到了管家爺爺的嘴邊。
“爺爺吃,爺爺吃小狗。”
小家夥注意到了,站在一旁負責照顧主家的管家爺爺,沒有吃飯。
小家夥不知道什麼叫工作,他只是覺得要公平,爺爺也要吃東西。
所以小家夥就把自己藏起來的,喜歡的小狗形狀的小餅乾給了管家爺爺。
管家哪還能說出什麼讓小家夥自己走路的話。
他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更明顯了,但是看起來遠沒有之前那麼古板、嚴肅,像是個真正帶著孫子的慈祥長輩。
“好,謝謝寶貝。”
聽到管家爺爺的話,小家夥捂著嘴巴偷偷笑了兩聲:
“嘿嘿~”
等他回到爸爸懷裡,小家夥才對著爸爸的耳朵,悄悄說:
“爸爸,告訴你一個秘密,爺爺說我是一個寶貝~”
溫斯頓的嘴角都忍不住掛起了一絲笑意:
“你就是我們的寶貝,孩子。”
小家夥聞言,當即表示禮尚往來,大聲道:
“爸爸也是我的寶貝!”
旁邊的理查差點沒捏穩手裡的叉子。
雖然小家夥說的這話有點好笑,讓他無法套用在溫斯頓身上。
但是他也忍不住有點嫉妒。
他也想要那麼甜的小孩喊他哥哥,朝著他撒嬌,喂他小餅乾。
可惜他的競爭對手太多了。
爸爸只有一個,可是哥哥卻有很多個。
理查剛剛隻抱了小家夥一會兒,但他的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捏小家夥臉蛋的觸感。
幼兒的皮膚就是非常細嫩,再加上小家夥是東方人的基因,還有他很少出門接觸陽光,他的皮膚就更好了。
摸起來的感覺就像是布丁一樣,軟軟滑滑還很q彈,透著一股子寶寶面霜的奶香,弄得理查可愛侵略症都要犯了,想要狠狠咬小家夥一口。
可是那麼軟,眼淚那麼多的小家夥,要是真的被咬了,一定會哭的。
理查只能按耐下自己的衝動,看著小家夥跟個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停留在溫斯頓懷裡。
“他真的好甜啊……”
旁邊的莉莉絲感慨:“可真不像是我們家的小孩。”
“要是我以後能有這麼一個小孩的話,我想我也願意結婚了。”
賽勒斯在旁邊回答:“你不如早點把溫斯頓趕下家主的位置,直接繼承溫斯頓的所有東西,包括小家夥,這可比你自己生快多了。”
站在他們身後的管家聞言搖搖頭,無聲歎氣:……
溫斯頓家就是這個畫風,確實和軟乎乎的幼崽格格不入。
他們講究效率,親緣淡薄,理智冷漠。
但是他們現在都有了名為烏菟的軟肋和羈絆。
這些偏執的瘋子,會給小家夥他想要的愛。
毫無保留的,全部的愛。
會讓自卑者、透明人,無處可躲的愛護。
第37章 殘忍的童年
軟乎乎的崽已經習慣了這是他的家,這是他的爸爸和哥哥。
在溫斯頓的庇護下,他以後能夠遠離傷痛,數不清的幸福環繞於身。
溫斯頓有這樣的信心。
所以不知何時,他面前的小家夥的身影變得模糊。
有機械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目前記憶點已改變,繼續傳送中……”
溫斯頓的第一反應,是伸出手想要抱住小家夥,想要幫自己的孩子抵擋任何傷害。
但是記憶傳送的速度比他的反應更快。
在他眨眼的瞬間,整個場景還有所有人都虛幻成了泡影。
他的手穿過小家夥的身影。
溫斯頓再次抬起頭,看見的就是漆黑的小巷,和看起來空洞的、好像要吃人的樓道,還有寥寥的路燈。
偶爾從亮著光的人家裡傳出的電視和廣播聲,讓溫斯頓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華國。
華國的某個城市,某個小鎮。
溫斯頓單手插著兜,在寒風裡點燃了一根煙。
他等著小家夥出現。
等著自己伸出手去救贖。
伴隨著幾聲狗吠,在溫斯頓面前的樓道,二樓的燈亮起。
裡面的嘈雜聲和尖銳的女聲,讓溫斯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去哪裡撿的個狗玩意兒!你難道還想養嗎?!我養你和你弟弟就花了不少的錢了,你用我的吃我的,還能腆著臉拿我給你的飯去餵狗!”
“反正你爸喜歡吃狗肉,這玩意兒偷摸吃了那麼多頓家裡的飯了,正好長點肉可以殺了吃,你還鬧什麼鬧。”
“你不是也吃了嗎?現在哭成這個樣子給誰看?別以為誰會可憐你。”
“啪!”說著說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也跟著傳來。
“不打你你還上房揭瓦了!你這是什麼眼神,我是你媽,不是你仇人!”
“要不是我把你撿回來,你早死在外面了!”
“怎麼著,這條狗還能當你的爸媽啊?能給你花錢啊?!”
“那你以後就別花我的錢,別吃家裡的一粒米!”
房間內吵嚷著,突然滾下來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
那東西滾到了溫斯頓的腳邊。
溫斯頓低下頭一看,是一個小狗的腦袋。
血淋淋的,象徵著父母吃掉孩子兒時同伴的事實。
溫斯頓撚滅煙頭,正想著上樓去看看情況。
可是上面的陽臺發出了叩叩的敲擊聲。
溫斯頓抬起頭,在那水泥牆壁漏出的小小縫隙裡,看見了一張熟悉的小臉。
小家夥的一半臉腫得老高,通紅一片。
另外的半張臉雖然光滑白皙,但是卻瘦到有些凹陷下去。
小家夥又變成了溫斯頓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副虛弱到營養不良的樣子。
看樣子失去了生母精心的照顧,失去了爸爸的寵愛,小家夥過得非常非常糟糕。
他又陷入了可以謀取他的性命,一點一點吸取他的生命力,將他敲骨吸髓整個吞掉的可怖困境。
溫斯頓的心臟揪起。
憑什麼?!
他的小孩該是獲得萬千寵愛的孩子,是溫斯頓家族放於手心的寶貝,才不是被人丟在這個落魄可憐的小巷裡,被所謂家人欺辱的小垃圾。
憑什麼,那些人憑什麼傷害他的孩子,他視若珍寶的骨肉?!
溫斯頓將手裡剩下的煙蒂捏入掌心,握緊拳頭。
霎那間,男人眼裡的寒意幾乎可以殺人。
但是當懵懂的小家夥低下腦袋看著那個金發藍眼的男人時。
並未看出男人此時藏著滔天怒火。
他隻覺得這個人給他的感覺非常熟悉。
難道是他夢裡會出現的騎士?
不過怎麼會是金發呢?
三歲的烏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只是想著原來騎士也會染頭髮。
但是溫斯頓的金發可比那些染料弄出來的金發好看多了。
鉑金色的頭髮顯得溫斯頓的稜角更加突出分明,輪廓刀削斧刻。他還有一樣淺淡的睫毛,和那雙深邃得像冰川一樣的藍色眼眸。
在那雙眼裡,小家夥分明聽到了冰川融化的聲音。
那些肅殺的寒意在對上幼崽的視線後,自動土崩瓦解。
因為溫斯頓注視著烏菟。注視著他在這世界上的唯一例外。
烏菟不知何時,不由自主朝著溫斯頓伸出了手。
那顆被人摔得稀碎的心,正在本能地朝著那份虛幻的溫暖衝去。
但是小家夥太小了,他掙不破這道攔住他的牆。
也夠不到溫斯頓。
但沒關系,溫斯頓會去找他。
溫斯頓看了一眼小家夥身上單薄的衣服,先脫掉外套,丟給了小家夥,然後他才上樓,敲響了門。
“誰?!”
那道女聲由遠變近,開啟了那扇門。
一個穿著質樸的中年女人出現在溫斯頓面前。
溫斯頓捏緊了手裡的煙蒂,那份刺痛牽製住了他的怒火。
他精心地擺出一個完美的偽裝,正要開口,女人卻啪地一下重新關上了門。
“你找錯人了,我們家沒錢!”
溫斯頓的下顎線繃緊。
忍耐……
忍耐這個短視,愚蠢到悲哀的女人。
溫斯頓不想和這種人多費任何口舌,因為他們的認知和環境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他平日裡絕對一點注意力都不會給這種人。
但現在,他的孩子還在裡面。
溫斯頓感受著掌心的灼燒,專注地思考著。
在溫斯頓想辦法的時候,烏菟又被女人從陽臺揪著耳朵拖進了客廳。
“是不是你那把些不三不四的人引過來的?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找那些家夥,你就和你那個親媽一樣,養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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