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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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被關在木屋裡,被完全剝奪了一切思考說話走動的權力,當成了一個藏品……
這叫賽勒斯怎麼忍受?!
他站起來,抓住溫斯頓的衣領,質問:
“你說你會保護好他,你保護了嗎?!你獨裁著一切,不允許我們靠近烏菟,不允許除了你以外的人出現在他身邊……”
“但是你都這樣護著他了,為什麼他還是受傷了?!!”
“父親,承認你的控制慾過頭,有這麼難嗎?”
“還有兩年,我會從大學畢業,那個時候,我就會正式向你宣戰,我要奪走家主的位置,包括烏菟。”
賽勒斯這樣明目張膽的話,並沒有引來其他人多麼意外的情緒。
反而理查他們全都變得警惕起來。
病房外氣氛暗流湧動。
好像聽到賽勒斯的宣言,受到威脅的並不止溫斯頓一個人。
很顯然,他們都垂涎著那個獨一無二的戰利品,都貪心地想成為那個唯一。
他們虎視眈眈,迫不及待想要亮出自己的獠牙,奪取父輩手中的財富和珍寶。
但溫斯頓不置可否。
面對這群年輕人,也許其他人會感到懼怕,但是在溫斯頓眼裡,他們都還是舞著爪牙的幼獅。
溫斯頓根本沒拿他們當回事。
他只是扯開了賽勒斯激動的手,冷漠地轉頭看向醫生。
醫生剛剛走出病房門,他朝溫斯頓匯報情況:
“小少爺的身體裡,有過量的藥物。他短時間內被迫攝入了太多,正常人的身體可以慢慢代謝,但是他的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很難排出,如果攝入時間再長一點,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一點……只差一點。
溫斯頓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孩子就廢了。
溫斯頓今天做好了殺人的準備,所以他戴了黑色的皮質手套。
此時,手套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醫生都感受到了溫斯頓那恐怖的壓迫感,他的聲音都跟著變得急切起來。
生怕說慢了,溫斯頓一個不滿意,再殺個醫生祭天:
“總之,最近他要好好休息,也沒辦法劇烈活動。”
“可能還會有其他後遺症,需要等他醒過來進行觀察。”
“還有就是……小少爺身上沒有什麼創傷,除了服用了藥物之外,只是有一點車禍撞擊出現的淤青,小少爺沒有遭受到暴力對待,或者其他……”
醫生越說,溫斯頓的氣壓就越低。
這明明是好事,但是溫斯頓的表情也沒有什麼慶幸。
因為他在責怪自己。
要是他注意到烏菟的情況,要是他那天沒有讓烏菟一個人在家,烏菟就根本不會遭受這一切無妄之災。
他就應該……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只剩他和小家夥兩個人。
他想……他好想……
溫斯頓心底也有怪物在不停叫囂。
烏菟這次離家出走的舉動,很明顯把溫斯頓嚇了個不輕。
只要一想到他差點失去烏菟,溫斯頓就快要瘋掉。
而且這是自從他把烏菟帶回家之後,他和烏菟分別時間最長的一次。
這幾天有多痛苦,多煎熬,只有溫斯頓一人知道。
想到這裡,溫斯頓身上湧出的殺意,讓旁邊的理查等人都忍不住退卻。
但是這樣摘下偽裝,露出野性和冰冷一面的溫斯頓,在烏菟面前,仍然會溫和地,低下頭顱。
……
“爸爸……”
在病床上的小家夥醒來,這樣呼喚著他。
聽見烏菟的呼喚,溫斯頓想也不想,立刻咬掉染上血腥味的手套,來到烏菟的床前,冰冷的眼眸倒映出烏菟的身影。
小家夥睜開眼,朝著爸爸伸出手。
在溫斯頓回應他之後,小家夥一下子纏抱住了溫斯頓的手臂,像是將死之人緊緊抱著浮木。
他摟著溫斯頓的脖頸,剛剛才脫離可怕境地的小家夥,只能鑽進他自認為最安全的懷中,保護自己。
溫斯頓看著小家夥主動鑽進他的懷裡,像是被嚇壞了的鵪鶉,發著抖,緊緊環著他的脖子,像是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家夥的全身顫抖著,眼神空洞,他嘴裡還呢喃著什麼:
“爸爸,我乖,我聽話,我就在爸爸身邊,哪裡都不去,死也不離開……”
“爸爸,不要丟下我。”
“好可怕,行李箱裡好黑……不能自己走路,也不能自己吃飯,好可怕……”
第110章 付出真心的苦果
溫斯頓託著小家夥單薄的身體。
按照溫斯頓的想法,受到如此大的驚嚇,對外面的世界從此抱有恐懼,絕對不會再朝著外界踏出一步,會永遠黏在溫斯頓身邊的烏菟,應該是非常符合溫斯頓的心意的。
但是怎麼到現在,溫斯頓心裡只有心疼呢?
“寶貝!你終於醒了!”
外面的理查等人,聞言都走進病房,想要看看小家夥。
他們也擔心壞了。
可是現在的烏菟,見到其他人進來,聽到別人的腳步聲,就害怕到發抖,完全將腦袋埋進爸爸懷裡,明顯抵觸和別人交流。
哪怕和烏菟關系最好的凱蘭,或者是沒有攻擊性的莉莉絲,他們輪番哄烏菟,小家夥都不願意出來。
是月,是那個罪魁禍首。
月毀掉了烏菟對所有人的信任。
原來有一些真心,也是可以殺人的。
溫斯頓看小家夥抓著他的指節用力到發白,發絲間隙露出那一截蒼白的後頸脆弱到可以輕易折斷……
於是他只能抱起烏菟:
“寶貝,我們先回家,好嗎?”
烏菟沒有回答,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黏在溫斯頓身上。
烏菟不在乎自己在哪兒,他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溫斯頓。
只有爸爸……
於是抱著烏菟的溫斯頓只要稍微一鬆手,或者有什麼事,需要從烏菟身上移開注意力,小家夥就會露出不安的表情。
溫斯頓皺起眉。
他很快就叫了心理醫生上門。
這個醫生也是一直接診烏菟的醫生,按照之前,小家夥並不會畏懼他。
甚至小家夥還會主動地給醫生倒茶,和醫生寒暄,把他當成朋友一樣,傾訴自己現在的感受。
可是如今,溫斯頓坐在烏菟身邊,烏菟看樣子還是正常的。
不過一旦溫斯頓離開了房間,小家夥就立刻變得坐立難安起來。
他頻繁地看向門外,看樣子很想站起身走出去,去找爸爸,遠離這個不安的環境。
醫生問他什麼,他也不像以前,可以坦率地回答。
小家夥只是沉默,一直沉默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醫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問烏菟:
“寶貝,你為什麼不想回答我的問題?”
烏菟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小聲說:
“……會傷害我的。”
“有人在看著我,要是我說了自己的秘密,就早晚會有人來傷害我。”
醫生頓了一下,繼續追問:
“你不相信我了嗎?寶寶,我們也是朋友啊。”
朋友這個詞,讓烏菟敏感地縮起了肩膀。
不,他不喜歡朋友。
他討厭朋友!
朋友會傷害他!
烏菟捂著腦袋,忍不住情緒激動起來,十分排斥地說:
“我不需要朋友。”
“我只要爸爸。”
醫生皺了下眉,看著小家夥的狀態,在單子上寫了什麼。
溫斯頓站在監控前,透過監控也聽到了烏菟的話。
同樣的,他也看到了烏菟一直頻繁地,不安地朝著門口看去,好像生怕爸爸真的會把他丟掉。
醫生見病人情況這麼不好,也不能強求,對著烏菟說:
“寶貝,你可以去找爸爸,我們之間的交談結束了。”
烏菟愣了一下,才嘗試著自己抬起手。
他好像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可以自如地控制身體了,他還需要小心翼翼地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看起來就像個還在恢復身體的病人。
曾經那個馳騁冰場的少年暴君,如今卻變成了這副狼狽的樣子。
“shit!***!”
看到這一幕,凱蘭罵了一句很髒的髒話。
溫斯頓沒出聲,他忙著去抱自家小孩了。
只有溫斯頓回到身邊,小家夥才不會陷入無時無刻的焦慮。
他一直在內耗,一直在自責:
都是因為自己的自作主張,他才因此離家出走,自己主動走進那個可怕的陰暗的巢穴裡的。
要是他聽爸爸的話,當一個乖孩子的話……
要是他再懂事一點,不會被溫斯頓拋棄,溫斯頓也不會選中新的小孩來代替他的話……
是不是小家夥就不會嘗到付出真心卻被傷害的苦果了?
那樣被操縱了一切,包括人生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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